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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空中飛人

2026-08-12 01:02:34 作者: 武文弄沫
  紅旗造船廠的戰鬥力強不強李學武還沒看到,但紅旗廠班子的戰鬥力他當晚就見識到了。

  東北這片土地從來都不缺少女中豪傑,戰場上如是,酒場上亦如是。

  能跟李學武對轟十幾輪不落下風的,就可以稱得上是豪飲了。

  「怎麼樣?」康岩已經喝紅了臉,但依舊堅持著問李學武,「我們也是有能人吧?」

  李學武是來做客的,當然不能說紅旗造船廠沒有男人了,女人衝鋒陷陣。

  「自古遼東出俠客,今天可算是遇著女俠了。」

  李學武很給面子地端起酒杯,敬了紅旗廠的副廠長梁舟一杯。

  梁舟其實也到量了,不算同李學武喝的,她還連打了三輪酒呢,酒缸肚子也該到勁了。

  有幾個像李學武這樣的「海量」,只見他喝酒,不見他上頭。

  「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李秘書長,我今天算是遇著知己了。」

  別看梁舟是一位女同志,但說起話來的豪爽勁絲毫不比桌上其他男同志差。

  她紅著雙頰,纖細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再回敬李學武后便是一飲而盡。

  「好——」

  康岩等人齊齊鼓掌叫好,看樣子這種場面已經不是第一次見,紅旗廠當真是女人掌管酒場呢。

  「說實話,能讓我們秘書長讚嘆的,一年也遇不到一個,今天我算長見識了。」

  韋再可也是鼓著掌叫好,笑著同康岩道:「現在京城地界也好,遼東地界也好,沒有一個敢跟我們秘書長在酒桌上叫板的。」

  「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千杯不醉的酒中仙,神了——」康岩看向李學武的目光里不自覺地帶上了驚奇和羨慕,嘴裡更是感嘆連連,「神了,神了——」

  「呼——」李學武吹了一口酒氣,笑著看了康岩一眼,這才對梁舟問道:「梁廠,今天咱們就到這?」

  遠來是客,他要是不說停,那今天非喝桌子底下幾個不可。

  有人不信邪,總覺得東北人或者蒙內人愛吹牛,說什麼酒量好,喝不倒,全是謠傳。

  這麼說吧,苦寒之地,冬季要是沒有二兩酒暖身,早晨都出不去屋。

  農村的車把式最喜歡喝酒,為什麼?

  他們趕車的時候坐在車幫上,全身都迎著寒風,光是厚厚的棉衣抵禦不了嚴寒,得內外兼有。

  早晨媳婦兒用開水燙的二兩酒就是車把式一整天燒的「油」,沒有這個真不行。

  特殊職業如此,在冬季動輒零下二三十度的遼東,很多戶外作業的工人也喜歡喝一點禦寒。

  大環境如此,即便是後來的冬天越來越暖,能喝酒的基因也早就根植在了東北這疙瘩的人民。

  踩著啤酒箱喝,絕對不是吹牛,而且這麼形容的,說的都是老式的塑料筐啤酒箱,一箱24瓶。

  以前你還能在街邊燒烤攤看見喝到後半夜,餐桌旁摞著好幾排老式啤酒箱的場景。

  啤酒不算酒,喝了跟尿走,遇見能人是真嚇人。

  人要是喝多了,身子就軟了,坐都坐不住,你扶他,他往桌子底下出溜兒,這就是所謂的喝桌子底下。

  喝酒也分場合,今天這種場合要是把人家領導喝桌子底下就不合適了,所以李學武先說話了。

  剛開始是康岩他們敬酒,李學武來者不拒,後來見情況不對,梁舟才頂上來的。

  康岩他們撤退了,其實也到臨界點了,李學武總不能為難一位女同志。

  他先開口叫停,對於康岩等人來說面子上過得去,就算是打了個平手吧。

  實際上情況如何,雙方各自心裡清楚就可以了,這種事又沒有上綱上線的必要,也不是喝冤家的。

  再一個,韋再可主動遞了台階,康岩就坡下驢,李學武哪能再給人家難堪。

  「李秘書長,來濱城了,沒把您陪好,我這心裡都過意不去。」梁舟太會說話了,她笑著說道:「要不您多待幾天,咱們濱州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哈哈哈——」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她話中的玩笑,笑著說道:「來日方長,今天咱們認識了就是朋友,以後我還得經常來濱城呢。」

  「好,咱們說定了——」

  梁舟端起酒杯看向康岩道:「康主任,那咱們就喝最後一杯吧。」

  「好——」康岩笑著端起杯子,看向李學武和韋再可說道:「再次對紅鋼的朋友們表示歡迎啊!」

  「謝謝,接下來這幾天就打擾了。」李學武舉了舉杯子,同他們碰杯過後依舊是一飲而盡。

  坐在下首的紅旗廠其他班子成員看在眼裡,心裡都是咯噔一下,怎麼都看不出這位李秘書長到量了。

  他們跟紅鋼並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不過此前都是與營城船舶聯繫,也就是調走的那位徐廠長。

  這一次是紅鋼集團秘書長兼東北工業負責人李學武帶隊來濱城,他們算遇著真神了。

  千杯不醉酒中仙自古都有傳說,但現實中有幾個遇到過,廠里的梁副廠長酒量已經算是很難得了,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心裡被折服,酒桌上談話的氣氛就和諧到了極點。

  因為是第一天,李學武也沒看到紅旗造船廠,所以能聊的實在不多。

  話題主要圍繞當今國際貿易以及國內的造船業發展形勢,並且對未來的展望等等。

  李學武剛開始只是聽,等康岩請他說兩句的時候,他也只用了兩句話便將眾人鎮住了。

  一句話的核心是:國際貿易的未來將是第二次大航海時代的到來;第二句話的核心是:未來中國將是國際造船領域獨樹一幟且稱霸市場的存在。

  他當然不會幹巴巴地給眾人吹牛皮,而是從漫長的海岸線和優渥的良港建設條件出發,結合國際貿易以及經濟發展方向等等條件做了細緻的推演。

  今天酒桌上除了李學武,眾人喝得都有點多,可多是多,但腦子還夠用。

  就算遲鈍一些,可還是努力聽著,因為這些話越聽越上頭啊。

  剛開始他們當然不理解,李學武憑什麼這麼有自信,敢說國內的造船業會迎來決定性的發展機遇。

  甚至他還敢說未來國際造船領域將是國內船廠的天下,其他國家只能吃殘羹剩飯。

  不理解,這不妥妥的吹牛嗶?

  吹牛嗶也分好多種,像李學武這種言之有物,越聽越上頭的還是少有。

  康岩使勁抽著煙,就是想聽李學武是怎樣將現在基礎落後的造船工業與世界造船霸主聯繫起來。

  未來很長,只要有希望,他們都願意為之奮鬥,這就是老一輩企業管理者的初衷。

  李學武也不是口若懸河喋喋不休,只挑了幾個關鍵的節點,給他們展望了一下未來。

  就算是泄露了這麼一點點的天機,也讓康岩等人驚為天人。

  表面上不說,但內心已經篤定,找到了紅鋼集團之所以有今天的主要原因。

  ***

  酒喝到很晚,自然就沒有時間再說什麼,回到房間李學武洗漱過後便睡了。

  紅旗造船廠這邊卻又是開了個小會,包括梁舟在內,都是強打起精神,對於此前的布置進行了修改。

  他們也沒想到來的這位紅鋼的秘書長竟然如此牛嗶,要是按照原來的那一套準備,屬實有點掉價了。

  所以第二天李學武用過早飯過後,便由著康岩陪同,看到了紅旗廠最為核心的造船工業。

  前面他已經了解過了,紅旗廠的主營業務分三個部分,兵民結合。

  兵用艦艇、海上平台以及以大型油輪為代表的民用船隻,比如說貨船、拖輪以及港口作業船舶。

  這裡就能看出,紅旗造船廠與營城船舶在某些船舶製造工業是有重疊部分的。

  營城船舶主要經營各種大、小型貨船、漁船以及各種類型遊艇的建造,兩者各有優勢。

  「我實話不怕跟你說。」康岩還是很實在的,同李學武站在船台上,頂著寒風直言道:「紅旗廠是有短板的,而且很嚴重。」




  「嗯,韋廠長跟我講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手指點了點下面的作業車間問道:「你們的機電工業沒有配套產業嗎?」

  「很薄弱,這是實話。」

  康岩微微搖頭,道:「跟你們擁有鋼城電子這種強有力電子工業相比,我們的短板十分明顯。」

  「其實說起來,我們紅旗廠發展了很多年,能協調調動全國兩百多家廠所配合,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看著李學武,很認真地講道:「我給你說說我們的優勢,再給你說說我們的劣勢,你就知道了。」

  「首先講優勢,我們有完整的重工業產業鏈條,紅旗廠具備船體建造、大型鑄鍛、船用蒸汽輪機、船舶輔機自研自產能力。」

  康岩點了點陪同的總工林博道:「我們也有自己的科研中心,而且還建立了密集的配套協作廠。」

  「嗯,我知道。」李學武緩緩點頭,道:「胡可主任跟我介紹過遼南工業帶的情況。」

  「這是其一,其二,我們有港口地理優勢。」康岩抬了抬眉毛,道:「比營城船舶更好的不凍良港,大型船舶下水、試航條件可以稱得上國內一流。」

  這話也不是吹牛,營城船舶前面幾艘萬噸級貨船就是在紅旗廠的幫助下完成的下水和試航作業。

  雙方的合作可以追溯到69年李學武來遼東工作之前,可以說有著很深的合作基礎。

  「其三,我們有很深厚的人才積澱。」康岩介紹道:「從50年代我們廠承建『躍進號』萬噸輪開始,有上級領導的關心和支持,我們積累了大量的造船技工、工藝技術人員。」

  他手指點了點,強調道:「我們廠還持續支援三線船廠建設,技術輸出能力全國首屈一指。」

  「最後一點,我們有戰略政策傾斜。」

  康岩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作業聲轟鳴的現場,道:「海兵遠洋化、石油海運、渤海油氣開發三重需求加持,優先分配鋼材、特種金屬等緊缺物資。」

  他扭頭看向李學武,非常自信地講道:「正如你所說,我對紅旗造船廠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李學武點頭認可了他的驕傲和自信,但身後站著的紅旗廠的其他班子成員並不見多少驕傲。

  「與優點同樣突出的是缺點。」船台上風大,康岩主動邀請李學武等人回到車上。

  有意思的是,紅旗廠的調研專車也是鋼汽生產的鴻途一號,而且還是改裝車。

  回到車上,眾人坐好後,秘書跟司機確定了一番,便往下一站出發。

  就坐在李學武的對面,康岩繼續介紹起了紅旗廠的短板。

  有些話還是回到車裡說更能講出口,可見康岩等人是多麼在意這份驕傲。

  「首先必須承認有我管理上的原因。」康岩一開口,車裡的氣氛便凝重了幾分。

  「這些年我們也是看天氣變化幹活,總有不合時宜的地方,在管理和科研上錯過了很多機遇。」

  「都一樣。」李學武也很是遺憾地點點頭,表達了對這些年工作的反思。

  這話康岩信,也不信。

  信了李學武的誠意,不信紅鋼集團真的走了彎路受了影響。

  尤其是最近一年,或者說從9月份開始,被卷進風暴邊緣的紅鋼集團不知道被查了多少次。

  調查也就算了,關鍵是被廣泛的分析。

  紅星廠是怎麼在這些年逆流而上,成為今天的紅鋼集團的,這是一個值得深思和學習的問題。

  學習紅星廠經驗,打造新的集團企業,這是多少企業管理者的夢想。

  這個夢想很難實現嗎?

  不,就在遼東,還是京城的企業,紅鋼集團的關聯企業京城化工就要在遼東營城組建集團化的基石。

  關於營城化工產業園的項目,已經在遼東地區被廣泛地剖析和學習了。

  眼看著京城化工申請的北方化工集團即將誕生,多少人眼紅的睡不著覺。

  一旦組建集團化企業,給企業和管理者帶來的機遇不是一點半點。

  看紅星廠當年的班子成員後來的發展就知道了,李懷德有個屁的能耐,但你敢說現在的老李屁都不是嗎?

  第一批有資格乘用大紅旗的角色,說不羨慕嫉妒恨是假話。

  他們這些被稱為廠長的角色在面對紅鋼集團的時候不自覺地便會矮上幾分。

  所以李學武這麼說,康岩承情他的謙遜,但不信紅鋼集團真的吃了虧。

  紅鋼集團到底有沒有吃虧?

  當然有,最初的那一年紅星廠內部有多複雜就不用回憶了,影響不可不畏不深遠。

  不過幸虧老李堅持下來了,也聽信了李學武的話,否則哪裡有今天紅鋼集團的風光。

  「秩序出現問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硬傷。」康岩解釋:「你剛剛也有提到遼南工業帶,但在配套產業中,精密電子儀器、艦載特種設備產能非常低,這才是限制我們艦艇交付的根本原因。」

  他皺起眉頭強調道:「除此之外,特種船鋼產能緊張,大型精密加工設備稀缺,自動化程度很低,高度依賴人工鉚焊。」

  「最後一點,是關於生產和設計工藝方面的。」

  昨晚喝了那麼多酒,今天依舊陪同李學武開展調研,梁舟就坐在他這一邊,主動介紹道:「我們船廠大量的生產設備是邊研製、邊生產、邊修改,標準化程度對比之下太低了。」

  她這裡沒有講對比誰,但車內幾人都知道。

  李學武聽了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接下茬。

  「整體上來講,我們有能力,但也缺實力。」

  康岩看向李學武講道:「缺的是精密電子儀器的生產能力,特種船鋼的獲取渠道以及造船工藝的落後。」

  好巧,他說的這些紅鋼集團都有。

  營城船舶之所以能在渤海灣異軍突起,承接國內訂單還不算,能在短短六七年的時間裡發展到承接國外貨船製造訂單,這離不開背後的集團支撐。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科研機構、電子工業以及冶金工業,這是紅旗造船廠最無法比較的。

  再有,紅鋼集團兼併奉城機械廠以後經過幾年時間的發展,擁有了遼東最大的機加工產業集群。

  也就是說,營城船舶生產所需的工業原材料和零部件只需要沿著鐵路線便能源源不斷進行補充。

  江南造船廠生產建造的長風號70年11月開始投料,到今年都還沒有正式交付,可見整船建造周期之長。

  營城船舶不一樣,在擁有完整造船工藝和先進生產設備的條件下,從設計圖紙敲定並且開始投料計算,萬噸級貨船完整的建造總周期不超過7個月。

  這是什麼概念?

  從投料、下水、碼頭舾裝、試航,最後到交船的步驟,緊鑼密鼓只用7個月的時間,非常快了。

  紅旗造船廠同噸位、同級別萬噸級貨船的生產周期最少也得是12個月,這還得說正常情況下。

  正常情況是什麼情況?

  主機、配套機電延期、鋼材調配延誤等等情況,必然會出現在生產周期內,而且是避免不了的。

  現在康岩主動聯繫到紅鋼集團,跟李學武坦誠地講,就是要解決這個大問題。

  說實在一點,再這樣下去,紅旗造船廠民用貨船的業務都要被營城船舶搶沒了。

  這也不是營城船舶自願的,因為最新訂單已經排到三年後了,這還得說不出現任何問題的情況下。

  當韋再可說出營城船舶訂單太多干不過來的時候,紅旗造船廠的幹部是咬著牙沒說話的。

  現在下訂單,三年後才能交船,這麼苛刻……換成他們,好像算不上苛刻了。

  就算是在紅旗造船廠下訂單,算上前後耽誤的時間,好像也差不多,這就很尷尬了。

  紅旗廠已經向李學武托底了,那李學武是怎麼應對的呢?

  第一天不為所動,第二天依舊如此,直到第三天康岩主持的座談會上,他才講了雙方合作的基礎。

  可以很確定,濱城紅旗造船廠需要紅鋼集團的特種船用鋼材、船用精密電子儀器、先進生產工藝以及科研領域的交流與合作。

  李學武根據這些天的調研所得,也提出了幾點要求,刀刀砍在了紅旗造船廠的大動脈上。

  首先是技術上的合作,營城船舶願意分享現有的先進生產工藝,同樣對等紅旗廠的技術工藝。

  也就是說,營城船舶敞開技術庫的時候,紅旗造船廠也應該敞開技術庫,包括艦艇和海上平台類別。

  康岩聽著太陽穴的血管都不由得跳了跳,還是強忍著繼續往下聽。

  他不得不忍住,因為雙方生產業務上有重疊,到底是競爭關係,雖然他們是計劃生產,營城船舶是獨立運營,可現在越來越有經濟掛帥的苗頭了。

  今年召開的會議多次強調了經濟發展這四個字,敏銳的他們也不得不調整姿態。

  李學武提出的第二點意見是關於船用零部件採購的,他沒有提先進生產設備的協調與出售,而是換了個方向,想要將濱城紅星造船廠捆綁在紅鋼集團船舶製造產業鏈上。

  要知道紅鋼集團擁有全國最大的零部件機加工產業集群,不僅僅供應汽車零部件供應鏈,還包括正在建設的飛行器零部件供應鏈。

  而船舶零部件供應鏈也早在營城船舶發展過程中完成了建設,將濱城紅旗造船廠納入供應鏈只是發展計劃中的一環。

  只要紅旗廠願意走供應鏈採購零部件,那對於紅鋼集團來說,機加工產業將迎來新的發展機遇。

  八個汽車製造廠就能組建汽車城,鋼飛加上沈飛就敢組建飛機城,你說營城船舶攜手濱城船舶,能不能打造渤海灣最大的船舶製造產業聯盟?

  李學武提出這個意見之後並沒有急著往下說,而是就船舶零部件供應鏈的優勢進行了展開說明。

  這個時候韋再可也站出來現身說法,詳細介紹了營城船舶背靠供應鏈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

  營城船舶每年的交付量都在提升,這是有目共睹的數據,在紅旗廠面前是做不了假的。

  雙方此前合作沒有那麼親密,但也往來不斷,這種情況康岩等人還是了解的。

  「設備和工藝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韋再可介紹完營城船舶的產業優勢後講了這麼一句,「紅鋼集團之所以幹啥啥行,不是產業選對了,而是管理上的優勢。」

  「嗯,這個我聽說了。」康岩點點頭,看了同行的其他班子成員一眼,道:「紅鋼管理模式嘛。」

  「我可以協調冶金廠、電子廠,甚至是奉城機械,向你們紅旗廠供應所需設備和裝備。」

  李學武捏著手指講道:「但我要說,你們的產能也好,技術也罷,一定比不過我們,因為我們是專業的。」

  「就在鋼城,紅鋼集團聯合遼東工業組建了超過300個機加工企業,工業所需的絕大多數零部件那裡都能專線生產。」

  他就這麼告訴康岩,「你們廠再能幹,還能幹的過機加工企業?他們用的可都是數控工具機和高精密工具機啊,良品率高到你懷疑自己的眼睛。」

  「你可以算一筆帳,很實在的帳。」李學武手指點了點小桌板,道:「是從供應鏈採購零部件合適,還是自己生產零部件成本低,很好算是吧?」

  康岩緩緩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同樣也明白李學武要拉紅旗廠加入這個供應鏈的目的。

  真正加入進去以後,紅旗廠就再難以脫身了,會跟紅鋼集團的這個供應鏈捆綁越深。

  想想就知道了,在供應鏈內能夠享受最好的零部件,成本最低的價格,他們還會有生產能力嗎?

  漸漸地紅旗廠會不自覺地廢掉自己的零部件產業,甚至包括遼南產業帶。

  倒也不至於說遼南產業帶會消亡,而是被迫地升級生產設備和工藝,不得不與鋼城機加工產業集群競爭。

  到時候遼南船舶工業產業帶會不會成為紅鋼集團船舶零部件供應鏈中的一環都說不清楚了。

  所以李學武開門見山,沒有藏著掖著,康岩看得明白,聽得明白,想得就明白了。

  「第三點,科研方面的合作……」

  ***

  12月11日訊,紅鋼集團秘書長、總經理助理、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總經理李學武同志率團訪問濱城紅旗造船廠。

  賓主雙方就船用鋼材配套、工業橫向協作、生產管理經驗深入交流。

  代表團現場考察萬噸貨輪建造現場,就兩大重工業單位長期合作事宜交換意見,達成初步協作共識。

  本次會談同步推進多方產業聯動,營城船舶製造廠廠長韋再可同志與會。經多方磋商,營城船舶製造廠同濱城紅旗造船廠正式簽署生產合作協議。

  ……

  聯合工業報刊登這篇報導的時候,李學武已經到了奉城,參加在這裡舉行的飛機交付儀式。

  12日這天,塔東機場風和日麗,跑道兩旁雖有積雪,但並不耽誤飛行作業。

  從法國以及東德完成改裝和維修保養的最後一批飛機緩緩降落在了機場的跑道上。

  李學武等一行是在新修建的塔台上觀看了這一幕,隨後便是近距離參觀環節。

  此次交付的飛機一共有7架,包括改裝完成的客機:兩架伊爾-18,一架伊爾-14; 貨機:兩架伊爾-12和兩架安-12。

  著重強調一下紅鋼集團購買的三架伊爾-14,根據市場調研和對未來客運市場的分析,這三架飛機已經請法國達索公司完成了公務機的改造升級。

  也就是說,紅鋼集團在擁有紅星一號的基礎上,再次推出了三架紅星公務飛機,分別為紅星二號、三號和四號。

  伊爾-14改公務機適不適合?

  當然適合,這是市場公認的六七十年代最主流的公務專機之一了。

  國內這麼改的特別多,光是55年就引進了49架,用於公務飛行。

  改裝後的伊爾-14能容納5名機組人員,8到16名乘客,巡航速度320公里每小時,最大航程1500公里左右。

  在華北地區足夠用,直飛魔都有點費勁,伊爾-18還行,不過那三架改成了普通客機。

  這年月公務機市場比普通客機市場更好,三架伊爾-18能運載110名乘客,已經交付的伊爾-18定航奉城到京城,京城到金陵,金陵到羊城,羊城到京城等幾條航線。

  因為目前紅鋼集團只打通了奉城、京城、金陵以及羊城的機場關係,其他城市還開不了航線。

  不過能打通這些航線並不能說明紅鋼集團多麼有實力,老李關係多麼硬,沒那個情況。

  之所以能飛,是因為目前國內航空運力的緊張,現有的航司根本填不滿也滿足不了市場的需要。

  所以紅鋼集團下屬的航運公司加入市場,就不顯得那麼的被動和牴觸了。

  李學武在機場運管人員的陪同下分別登上了交付狀態下的幾架飛機。

  伊爾-14其實很小,跟紅星一號差不多,但論先進程度一定是比不上的,即便外觀和內部裝修都是新的,也遮蓋不了這架飛機已經服務飛行了十年的歷史。

  要說起來,十年飛行時間不算長,不一定就要賣掉換新的。

  不過從香塔爾那邊了解到的情況是,大哥有錢,小弟不稀罕這些破爛了。

  當真是恨得李學武牙痒痒,北毛的工業能力確實恐怖,越是重工業越強橫。

  以致於它的小弟都過上了不用為重工業發愁的日子,這種已經服務飛行十年的飛機就算老傢伙了。

  不過李學武不嫌老,剛生產出來的那種還太青澀,這種半新不舊的飛機才是最好的。

  能飛十年都沒掉下來,再飛十年也沒事啊。

  他只在塔東機場停留了一上午,下午便乘坐剛剛完成命名的紅星4號公務機飛抵京城。

  從11月開始,他都快成空中飛人了。

  16號,他將陪同李懷德一起參加全國計劃工作會議,18號,要參加集團職工代表大會,並代表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向管委會做工作報告。

  接下來,他將在這種高強度的會議奔波中度過自己在遼東的最後時光,關於他的任前調查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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