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需多慮。
因果糾纏不是實時變化,而是日積月累的沉澱。
其次,別人過下橋而已,替你分不了多少。
至於會不會只有幾個人過橋……」說到這,姜瑞認真嚴肅的看向老闆。
「選對地方很重要,按以下幾點來准沒錯。
一……」
「等一下。」正當姜瑞準備開口時,老闆連忙把他叫住,並打開了手機錄音功能。
「大師,我年紀大了記不住,還是錄下來更穩妥。」
姜瑞對此沒啥意見,確定對方點了錄製,開始叮囑道。
「一,別選人太多或太少的地方,一天有個四五人足矣。
二,如果旁邊有破橋,一定要間隔十米以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萬不能選進山、入廟、對宅、截脈、出險之地。
反正越普通越好,譬如鄉村田野、溪流小河啥的最適合。
「好。」老闆聽完連連點頭。
不過只聽懂了前兩點,最後一條則有些不明白。
「大師,啥是對宅、截脈……?」
「對宅指的是把橋修在別人家門口,沒人會同意你修。
截脈,斬斷風水之脈。
出險,要塞險地出口。
這倆地方和你關係不大,想找都不一定找得到。」
「噢。」老闆呆愕應了一聲。
他本還想問為什麼這麼選,可姜瑞沒給機會,搶先一步開了口。
「怎麼選你已經知道,接下來記一下注意事項。
首先,能修平的就別修拱的。
還有,一定得在橋上刻上你大名。別刻在橋面上,刻在橋身即可。
最後,合理安排預算,堅決不能拖欠工人工資。」
姜瑞這次故意說得言簡意賅,就是為了不想過多解釋。
倒不是他沒耐心,而是發現老闆一點眼力勁沒有。他都噼里啪啦說半天了,卻連口茶都沒得喝。
「大師,平的和拱的是有啥說法嗎?」
「沒有。」姜瑞故意咳了下嗓子。「該說的已經說了,怎麼修隨你。」
此話一出。
老闆再怎麼沒眼力勁,也聽出了姜瑞語氣中的不耐煩。
且又見姜瑞一直有意無意的捏著嗓子,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誒喲,實在是對不住大師,先前光想著怎麼修橋了。」老闆臉上掛著歉意,邊說邊拖著瘸腿走向飲水機。
「大師,你先坐,等我給你泡杯茶的。」
值得一提的是。
看到老闆一瘸一拐的模樣,以及屋內他小兒子的靈堂,姜瑞心頭的不耐煩即刻消了一大半。
不過還是很渴。
主要是屋內紙錢味太濃,加上剛才又點了支煙。
想喝水也是人之常情……
不多時,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被端放到了桌前。「大師,這是我們黔城獨有的山茶,你試試。」
「多謝~」
抬起茶水抿了一口,姜瑞頓感神清氣爽,心情也好了不少。
「對了,你剛問我啥來著?」
見姜瑞收起了冷臉,老闆不禁鬆了口氣。「大師,我剛問你拱的和平的有啥區別。」
「當然有。」姜瑞緩緩抿了口熱茶。「拱橋只能把因果散給人,平橋就不一樣了。
人和鬼魂都能散。」
「鬼?」老闆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疑惑。
「沒錯。」姜瑞邊喝邊解釋著。「一般來說,大多數新魂都不敢過拱橋。
因為奈何橋是拱橋,所以他們看見拱橋便會誤以為是奈何橋。
如果修成拱的。
不但少了一個散因果的對象,可能還會在橋頭積攢陰魂。
若有人在橋上出了事,你可是第一負責人。」
「平的,我要修平的!」姜瑞前腳說完,老闆當即被嚇了一跳。
既然提到了拱橋,恰好可以多水兩句。
常言道,夜過橋不答,橋中莫回頭。
大致意思為,晚上過橋別理會橋頭之人的問話。
走到橋中時,也不要隨意回頭。
因為站在橋頭之人,很有可能是不敢過橋的生魂。
他會問你這是哪,去了還回得來不。
至於莫回頭,是因為轉頭會影響三火穩定,容易見到髒東西。
當然了,如果你能抬掌成雷,覆手飛符。
別說答話了。
就是跑到荒野橋頭擺個說書攤、在橋上把脖子扭斷都沒問題。
廢話完畢,畫面重回屋內。
「大師,那你方便告訴我為什麼要那樣選地方嗎?」
興許是怕姜瑞覺得麻煩,他又趕緊補充一句。「不是我好奇心重,主要是那個富商全家都死了,我有點害怕。
所以……」
「不礙事,說說也無妨。」喝了水的姜瑞顯得格外有耐心。
「先說第一點。
人多事就多,保不齊橋上會發生啥,所以適當最好。
間隔十米嘛,前面講過了,得給人選擇的機會。
至於進山、入廟那些,是為了避免蹭到大因果。
比如神仙、山精野怪啥的,隨便來一個你都頂不住。」
「噢,我懂了。」老闆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接著又問。「大師,那把名字刻在橋上是……」
「你不刻,別人怎麼知道是誰修的?
畢竟動工修橋的是工人,萬一算到了工人頭上,豈不白修了?
讓你刻在橋身,是避免名字天天被人踩。
太晦氣~」
「噢,對對對。」老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並小心翼翼的給姜瑞續了些熱水。「還是大師考慮得周到。」
恰逢此刻。
先前進到廚房的大兒子走了出來,臉色明顯虛弱了不少。
「哥,都弄好了。」
不愧是大學生,姜瑞看著明明比他年輕,還被叫做哥。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黃紙,確認上面的血和頭髮無誤後,姜瑞看著老闆鄭重道。
「給你十分鐘,仔細考慮下選哪種方法躲避因果。
一旦施了咒,躲避可就開始了。」
「啊?」老闆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做出選擇,一時頓感手足無措。「那個……大師,必須今晚選嗎?
我小兒子明天落葬,我想讓濤娃送他弟弟最後一……」
「還送?」沒等老闆說完,姜瑞直接出聲。「再送下去,你大兒子都得走。」
說著,他抬手示意老闆看向濤娃。「死氣已經過額,現在不抓緊把因果轉了。
待會兒,我都擔心他喝水給自己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