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京城忽然劇烈震動,一時間驚呼聲四起。
守城的將士皆面色大變,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面如土色。
灰色巨龍墜落大地,金色紋路流淌全身,仿佛瑰麗的畫卷,雙翼張開,遮天蔽日。
美麗,恐怖。
這是眾人看到這怪物的第一印象。
「快,快去請冠軍侯!」
有人大吼。
士兵們迅速集結,拿起各自的弓弩對準那頭怪物,不停地咽著口水。
手中鋒利的箭矢,此時卻顯得如此可笑。
這種怪物,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對方一巴掌下來,別說他們,京都城牆也承受不住。
很快,又有幾個腰間掛著鎮邪二字金紋銀牌的江湖異士出現在城頭。
他們是這幾日剛被收編的異士。
但連他們,此時也面色蒼白。
那些將士只是震驚於對方巨大的體型,只有他們這些異士才明白,對方散發的氣息究竟有多恐怖。
「等等,那上面好像有人!」有人驚呼出聲,指著怪物頭頂的渺小身影。
眾人紛紛看去,就見在怪物頭頂,數道身影靜靜屹立,俯視下方。
為首那人,頭戴黑底金紋面具,看不到面容。
眾人心中驚駭,猜測著對方身份。
這人,或許是怪物的主人。
連怪物都如此恐怖,那它的主人,又會是何等妖孽?
有人已經萌生退意。
「冠軍侯來了!」不知是誰發出驚喜的吶喊,仿佛只要有冠軍侯在,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霍去病站在城牆上,仰頭看去。
然後,原本嚴肅的表情立刻放緩,甚至帶上無奈的笑。
眾人注意到冠軍侯的表情,皆是一愣。
就見霍去病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徑直向著巨龍走去。
不見巨龍有何動作,大地隆起,化作巨大石柱,與巨龍頭頂平齊。
巨龍頭頂,林軒看向眾人,「走吧。」
說著,他率先一步踏在石柱構成的平台上。
「老詹,你扶我一把,」顏仲看了眼下面,頓覺有些腿軟。
「我也軟,」詹玉武說道,誰能想到,那看起來柔柔弱弱,只知道撒嬌的女子,真身竟然是這樣一頭長翅膀的地龍,還如此巨大。
一路飛來,詹玉武感覺渾身都是顫的。
公羊拙和公羊婉倒是一臉興奮,跟在林軒身後。
眾人站好,石柱隆隆降落,最終大地恢復如初。
巨龍也搖身一變,重新變為窈窕的紅髮女子。
「侯爺,」林軒朝霍去病打了個招呼。
霍去病無奈地笑,
「你們這陣仗,可真夠大的,給京城百姓嚇得不輕,我還以為你們會過上幾天才到,誰曾想……」
霍去病意外地看了紅髮女子一眼,對方此刻正拉著林軒衣袖,林軒只得無奈地從尼伯龍根中掏出零食遞給她,給霍去病看得又一愣。
空間能力?
對方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給他驚嚇。
「鎮邪司初建,現昭告天下,邀天下異士入內,還請林軒你幫忙審查一番。」霍去病說著,將手中的一枚刻著鎮邪二字的令牌交給林軒。
「好說,不過先說好,我是不會加入你們鎮邪司的。」林軒接過令牌。
「沒事,」霍去病笑眯眯道,對方都負責主持異士的審查了,接下來所有進入鎮邪司都會由林軒代為審查,所有的異士都會將他當做自己人。
這時候,林軒加不加入又有什麼關係呢?
林軒瞥了他一眼,「我全程都會佩戴面具。」
霍去病:「……」
行。
霍去病直接繞過林軒,蹲下來與兩公羊平視,用力扯出個親切的微笑。
「要不要考慮加入鎮邪司,鎮邪司聽調不聽宣,皇權特許,鎮邪司司主更是管天下異人,緝天下妖孽,令牌一出,各府衙都要聽從調令,算的上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我很快就會退位,到那時,你們兩個就能當司主。」
兵法中有一招,叫圍魏救趙。
拐不走林軒,他可以拐林軒的兩個徒弟。
徒弟遇難,他這個做師父的還能不管不成?
詹玉武側頭,附到顏仲耳邊,「老顏,我是不是眼花了,怎麼看到侯爺笑了,還笑得那麼,那麼……淫蕩。」
顏仲默默往旁邊移了幾步,與詹玉武劃清界限。
真當侯爺聽不見呢。
林軒斜睨著霍去病,「你這話要是讓有心人聽去了,給你們皇帝嚼舌根子,怕是能直接砍了你的頭。」
「沒事,我相信你們不會賣我的。」霍去病聳聳肩,轉身帶領眾人朝京城走去,「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對了,林軒,我可以用這件事來幫鎮邪司宣傳嗎?」
霍去病指的自然是林軒等人乘巨龍降落的事。
「可以,」林軒點頭。
然後,有關言論就傳了開來。
茶樓酒肆中,到處是討論此事的人。
「你聽說了嗎,當初降落在京城旁邊的那個巨龍,它的主人被咱侯爺的人格魅力感化了,現在已經加入新建立的那個部門,叫什麼鎮,鎮邪司。」
「真的假的?」
「咱侯爺是什麼人,那還能有假?
我告訴你,那人現在可就在鳴鳳軒,充當異人的主考官,負責審查異人資格,人都一路排到城外去了。」
「要是真的,等我吃完這碗面我就排隊去,加入不加入倒是其次,主要是想看看那個巨龍主人是何方神聖,」那人嗦著面,忽然疑惑道,「不過,兄弟,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消息的?」
詹玉武笑呵呵地將酒杯遞到嘴邊,「呵呵,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鳴鳳軒,頂樓。
林軒坐在主位,陳牧野坐在旁邊。
噠噠噠。
一個頭戴斗笠的老翁登樓,不等對方開口,林軒無奈道:「下一個。」
老翁也不生氣,只是仔仔細細瞅了這個帶著面具的年輕人幾眼,然後輕聲嘟囔著「不虛此行啊」,轉身離去。
林軒揉了揉眉心,無語地嘆了口氣。
這交個什麼事啊,早知道不同意霍去病拿巨龍的事幫鎮邪司宣傳了。
現在上到八旬老漢,下到三歲鼻涕娃,都來報名,是異士的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來湊熱鬧,想要一睹真容的。
三天下來,總共不超過十個。
好在林軒能感應其他人的命運絲線,命運絲線非常細,跟蛛絲一樣一不小心就能弄斷的,就是個普通人。
這樣弄不行,心裡盤算著怎麼將林七夜騙過來頂他的班。
又是兩道身影登樓。
「聽說有個戴面具的人在這裡審查異人資格,我猜是你,就過來了。
人是真多,整棟樓都裝不下,一直排到另一個街口,我差點沒擠進來。」
來人正是林七夜與迦藍。
林軒眼睛一亮,「你怎麼過來了?」
明明我還沒開始忽悠。
「心有所感,這邊或許有我的因果,我就過來了。」
林七夜朝陳牧野招招手,「隊長,迦藍,這位是陳牧野,我跟你講過,是我的隊長。」
迦藍禮貌地朝陳牧野鞠了一躬。
陳牧野點頭,看向迦藍,「這位就是迦藍吧?」
迦藍乖巧地點點頭,值得注意的是,迦藍此時仍跟林七夜保持著一定距離。
看來現在還在追求過程中。
陳牧野笑著道:「你們兩個先聊,迦藍,要不要我帶你出去逛逛,正好也跟你講講七夜和林軒他倆從前鬧出過的糗事。」
迦藍眼神一亮,但旋即就想起林七夜還在看,立刻矜持起來,點點頭。
「勞煩叔叔了。」
林軒也起身,將手中面具摘下,「來,拿著,這沉重的責任,就交到你手中了,可要收好。」
林七夜翻了個白眼,「不要把偷懶說的這麼冠冕堂皇,而且,你起碼等下一個人上來,跟我演示一遍。」
林軒思忖片刻,點頭,「也行。」
他搖動一旁的繩索,很快,又是一人登樓。
是個穿紺青色衣衫的青年,風塵僕僕,像是跨越萬里趕來,正四下打量著,有些拘謹,有些興奮。
林軒感應了下對方的命運絲線,神色一動。
「你的能力是什麼?」
「大人,我能進入別人的精神世界。」
一旁的林七夜眉毛一揚,精神系的能力很罕見,鎮邪司這次是撿到寶了。
林軒則眼神一亮。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我叫胡嘉。」
「好,你接著說,不,你直接演示一下吧,就拿我旁邊這個人作為對象。」
林七夜:「……」
見胡嘉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林七夜只得開口,「聽他的,展示你的能力就行。」
胡嘉猶豫半晌,終是從兜里掏出一隻塤。
樂聲悠揚,林七夜只感覺極微弱的精神力向著自己探來,輕易就能捏碎。
林七夜放開精神防護,精神力順利進入其中。
再然後,胡嘉直接暈了過去。
砰。
胡嘉直接暈了過去。
兩人看著撞在欄杆上的胡嘉。
「他這是怎麼了?」
「透支精神,再加上在精神世界中直面了我的兩個禁墟,受了點刺激,不過休息下就沒事了……你也不扶他一下?」
「我以為你會,」林軒聳肩。
「話說,你收了兩個徒弟?」
「你用因果探出來的?」
「我聽別人說的,外面都在傳,面具人有兩個徒弟,一男一女,同樣是異人,非常神秘,」林七夜點頭,調侃道:「怎麼忽然想起收徒弟了,還是一男一女,怎麼,你想一夫一妻制?
終於不掩蓋自己內心的變態了嗎?」
「……你信不信我攪和了你和迦藍的事,我這還拿著你牛郎店的照片。」林軒痛心疾首,那個正經的林七夜,怎麼變成這麼一副樣子了,還會開這種玩笑了。
林七夜:「……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怎麼還帶威脅人的。」
「說正事,胡嘉的表現怎麼樣?」
林七夜沉默了下,「非常好,或者說,好過頭了,借著他的幫助,我也看到了一些東西。」
然後,林七夜跟林軒介紹了胡嘉的具體能力。
他的能力名叫【他心游】,真正厲害的點,還不是入侵他人精神,篡改精神世界和記憶。
他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他能讓別人精神永生。
他能讓別人將精神寄宿在自己的腦海里,如果他死了,他也能將自己的精神寄宿在其他人的腦海里。
這是變相的永生。
「這個能力要保密,不能讓大漢皇帝知道。」林軒說道。
同時他也在思考,等胡嘉醒了,也要讓他去自己的精神世界看看。
林軒很好奇,自己的精神世界會是個什麼樣子。
「我明白。」林七夜點頭,同時,林七夜也感到欣喜。
他這具身體,無法同時承載【無端之因】與【既定之果】兩個能力,林七夜一直在思考如何分開兩個能力。
如今,他找到了辦法。
「我先把他帶走,讓侯爺找人看看,以免有什麼後遺症,你先頂替一下我的位置。」
林軒將面具放在桌上,一手提起胡嘉,向外走去。
然後,林軒就再也沒回來。
直到日落,林七夜才意識到,那狗東西竟是直接溜了,把自己留在這。
「大人,我說真的,我真是異人,我可以夜御十女而不感疲憊,您要不信,我可以現場給您表演一番,正好天也黑了。」
「……下一個。」
終於,華燈初上,一天的審查結束。
林七夜離開鳴鳳軒,而林軒,就坐在旁邊的一家七層酒樓中,吃的正歡。
然後,林七夜雙眼瞪大。
只見一個身穿紫色裙裝的豆蔻少女從旁走過,進入其中。
那人的長相,分明與公羊前輩有八九分相似,他甚至能感覺到兩人身上的因果線,這分明就是公羊前輩!
那少女走到林軒身邊,拿起筷子,很自然地為林軒夾菜。
「師父,你吃這個,您累了一天了,正好吃這個補補身體。」
林七夜:???
什麼鬼?
林七夜難以置信地看向林軒。
他本以為,林軒只是愛才,才收了兩個徒弟。
誰曾想,他收的竟然是公羊前輩!
這畜生要幹什麼,欺師滅祖嗎?
公羊前輩可是特訓過他,算是他的半個老師。
不對,現在他才是師父。
林七夜感覺自己混亂了。
這狗東西,簡直是他們小隊的道德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