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修仙界。
碧波無垠,浪濤席捲。
一座無名小島上,礁石嶙峋,海風呼嘯。
「呼!」
一名十二三歲,面容邪魅俊美的少年睜開眼眸。
瞳孔似有星雲流轉,長吐一口濁氣。
他雖成功來到東海修仙界,可傳送陣殘破有缺。
導致跨域傳送時,空間紊亂帶來的劇烈擠壓,令他法體受創。
休養了兩年,傷勢才差不多痊癒。
「應當再過一年半載,我身上的南荒異域氣息,就會徹底融入此方天地。」
有道是一方水土一方人。
像南荒東、南、西、北幾域還好,皆屬一地。
哪怕有些許差異,大體氣機還是相似,同出一源。
可南荒修士來到東海修仙界,身上氣機便會有些許格格不入。
尤其是通過傳送陣,沒有穿越界壁的修士。
這種情況,會帶來兩種影響。
一、與此方天地格格不入,氣運有所下降。
二、一些本地修士,對外域修士懷有排斥。
可能見面便直接下殺手。
像東海修仙界,更是以妖族勢力為主。
這些妖族對異域人族,更是厭惡。
所以這兩年裡,星王不僅是療傷。
也是令自己身上的異域氣息慢慢消除,融入此方天地。
「嗯!?」
就在這時,星王忽有所感,眺望遠方。
但見。
遠洋深處,海天之間,隱隱浮現一輪扶桑大日的虛影。
虛影十分恢弘,赤金輝光穿透萬里雲海,連海面都映得一片赤紅。
「這是..」
星王眼眸瞳孔驟縮,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驚駭。
隨後喉嚨發乾的喃喃道:「大日扶桑出東海. ...「
星月殿有一道讖語預言:大日出東海扶桑!
此言寓意東皇並未隕落。
終有一日,東皇會伴隨著扶桑神樹,重臨世間,再建日月星宮!
他與月尊之所以猜測陸長生為東皇轉世,便與這道讖語預言有關。
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剛到東海不久,便見此預象。
「難道,這便是我的機緣?」
星王望著天邊的旭日神光,心頭驚疑,並未趕去。
而是思忖自己要不要前去打探情況。
若此天地異象,當真是東皇降世,那麼他作為日月星宮的遺脈,必然獲得機緣好處。
可問題是,當初日月星宮,便是覆滅在東海妖族之手。
如此異象動靜,必然會驚動東海修仙界的妖王,妖族勢力。
若有四階頂級妖王,或者五階妖皇前來查探情況,那麼他將凶多吉少。
星王內心激烈權衡。
隨後取出卜卦命器,進行占卜。
片刻後,星紋流轉,卦象漸漸浮現。
表示此行,凶吉飄忽,但吉大於凶。
星王有吐出一口精血,繼續推算。
「福禍相依,逢凶化吉!」
良久後,星王面色蒼白,睜開眼眸,決定前去一探。
此來東海修仙界,他便是為了元嬰後期機緣。
若當真是東皇轉世歸來,他現在前去投奔,便是實打實的從龍之功。
到時候,莫說元嬰後期,縱是化神機緣,亦未嘗不可。
況且東皇降世,敢造成如此動靜,必有把握。
「富貴險中求!此等機緣,已堪中吉,豈能錯過!」
星王沒有猶豫,盤膝而坐,服下數枚丹藥,要儘快調息狀態,趕去探查情況。
同一時間,禁忌海深處。
東海修仙界與南荒修仙界交界的天地界壁,劇烈震顫。
仿佛有兩座世界在虛空深處彼此擠壓碰撞,發出沉悶轟鳴。
海風狂卷,海水翻湧,形成一個個龍捲旋渦,沖天水柱。
「嘭」
良久後。
隨著一道沉悶聲響,界壁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裂口。
三道龐大身影穿過兩域界壁,來到禁忌海地界。
居中而立者,是一名身形魁梧的壯漢。
他一身深藍色的猙獰重甲,面容粗狂冷硬,臉上布著層層疊疊的細碎鱗片。
一雙豎瞳狹長冰冷,猶如凶獸一般,帶著凶戾威嚴。
身後一條布滿細密水紋鱗甲的長長蛟尾輕輕擺動,攪動四方海水,形成一圈圈暗流。
可以看出,此並非人族,而是一尊化形妖王!
他環視蒼茫海域,沉聲開口:「此地,便是星宿海了。」
「根據情報信息,此方天地無化神尊者。」
「但殿下再三囑咐,說明此人絕非籍籍無名之輩,不可小覷。」
言罷,他轉頭看向身側隨行的一男一女沉聲吩咐:「你們這些時日,先去打探此地情況,看看這片海域,有哪些聲名顯赫,修為高深的人族修士。」
身旁兩人與他一般。
雖是人形模樣,卻皆有妖族特徵,皆為四階化形妖王。
「是,將軍。」
兩人雖在穿越界壁過程,損耗頗大,受了不少傷勢。
可方才破界的主要壓力,還是蛟甲將軍承擔,他們並無大礙。
此刻只是去打探消息,並不影響。
兩人恭聲領命後,分別化作一頭紫鱗蛟龍與一頭黑鱗蛟龍,扎入深海,去找禁忌海本地的妖王打探消息。
蛟龍將軍豎瞳望著眼前蒼茫海域與身後已然彌合的界壁裂口,亦沖入深海之中。
準備先找一道深海靈脈,調息靜養。
蛟龍將軍降臨星宿海的事情,雖無人知曉。
但臨近界壁的幾尊老牌妖王,卻感覺到界壁傳來的劇烈震盪。
意識到這是有人自海的那一端而來。
它們有人想去打探情況。
可遙遙感應到蛟龍將軍的氣機後,便放棄念頭。
「嗯!?」
突破四階後期,感應到冥冥吉兆,來禁忌海尋訪機緣的龜仙老祖亦有所感,望向界壁方向。「這是有人穿越界壁,還是太虛震盪,出現界壁裂縫?」
界壁雖然堅固,非元嬰修士難以穿過。
但萬事無絕對。
有些破界之寶,便可短暫撕裂開縫隙。
而太虛靈機震盪,亦可能導致界壁薄弱,生出裂隙。
他稍稍感應。
見此動靜與自己吉兆機緣無關,便繼續在深海中尋找自己的機緣。
然後許久後,龜仙老祖忽然感知到兩股妖氣朝自己方向掠來。
龜仙老祖立即運轉神通,遮掩渾身氣機,如同一塊沉於海底的礁石,與四周環境融為一體。片刻後,他看到一黑一紫兩頭蛟龍。
「異域氣息,這兩頭蛟龍,來自東海修仙界?」
龜仙老祖眸光微沉,仔細觀察這兩頭蛟龍,皆有四階中期的修為。
「它們應當是破界而來。」
「除了他們,應當還有其他妖王。」
看著兩蛟的異域氣機和傷勢情況,龜仙老祖心中篤定。
認為先前的界壁動靜,應該還有一頭至少四階後期的妖王。
對於東海修仙界,他向來關注。
想要知曉二蛟來歷情況,來此作甚。
旋即,龜仙老祖運轉神通,如老龜沉水般,悄然跟隨二蛟。
好在這兩頭蛟龍穿越界壁時消耗頗大,此時趕路速度並不算快。
否則龜仙老祖以龜息神通隱匿行跡的同時還要緊跟二者,必然有著難度。
良久後,他見二妖來此,竟是打探情況,很是疑惑。
莫非是有東海修仙界的勢力要遷至星宿海,派兩蛟來打頭陣,了解情況?
這等事情雖然罕見,可並非沒有。
像他鎮海宗與星月殿,皆是如此。
「若是如此,星宿海怕是又要起紛爭了。」
龜仙老祖心中暗忖。
他雖想擒下二者,審問來歷情況,趁機打探了解東海修仙界的情報信息。
可一來,二蛟皆有四階中期頂級的實力,他沒有把握同時解決。
二來,二蛟一看就來歷不凡,應當還有同行者。
若是招惹,很可能惹來大麻煩。
不過他還是施展本命神通,將這則消息傳給鎮海老祖。
讓他通知星月殿與神女宮一聲,提前做好準備。
鎮海老祖收到消息後,沒有耽擱,將這兩則消息送往星月殿與蓬萊島,神女宮。
只不過此時,星月殿,月神宮。
九竅芙蓉合歡帳輕輕搖曳,流蘇垂落,柔光細碎。
月尊正與陸長生全心沉浸在陰陽雙修之中。
除非十萬火急,緊要事情,否則二人根本無心理會。
神女宮。
沈兼葭收到這則消息,雖報以重視,卻只能暗嘆一聲。
知曉這等災劫降臨,憑自家實力,能做十分有限。
只能寄希望於那人。
想到許久未來神女宮的陸長生。
以及進入封魔之地,一直沒有消息的二妹,三妹,她又不禁幽嘆一口氣。
隨著天地劇變,大道靈機席捲,蔓延四域。
星宿海已漸漸出現靈機,氣運攀升的兆頭。
隔三差五便有些許修士收穫天材地寶,或有秘境出世。
姜越一帶雖然沒有變化,但北域也漸漸有此兆頭,諸多天才出關歷練。
陸雲霄得父母應允後,從越國先往涼國天劍宗拜會,試劍涼國劍道家族後,又游至武國。
武國雖以武為名,但隨著紫光宗掌控,煉體武道已是過去式。
「羅山董家。」
陸雲霄來到武國一個假丹家族。
他如今修為,來這等假丹家族拜訪,自非試劍。
而且拜會天劍宗時,玄劍真君得知他來由,出關指點。
表示他可藉此機會,以劍意養【青冥劍匣】。
並且告訴他,有幾個劍道家族勢力可重點拜訪,比如這個羅山董家。
百年前,羅山董家乃是結丹世家,名為羅天董家。
老祖憑藉一柄【羅天劍】,闖下赫赫威名,名傳武越一帶。
奈何後人不爭氣。
坐化後,家族便一落千丈,再無結丹修士,勉強維持假丹家族。
不過作為劍道勢力,羅天董家還是有著過人之處。
「在下越國修士雲霄,聽聞董家【羅天劍】大名,前來拜訪。」
見陸雲霄年紀輕輕,衣著華貴,氣質不凡,修為深不可測,董家的守山子弟不敢怠慢,連忙通知家主。董家家主趕來。
見到陸雲霄,立即看出其身份不凡,當即滿臉笑容,客氣拱手道:「董家恭迎前輩大駕,不知前輩來訪,有何貴幹?」
他雖是築基修士,卻看不穿陸雲霄修為。
只覺深不可測,甚至懷疑眼前青年為結丹真人。
原因很簡單。
他見過築基後期修士,包括自家假丹老祖。
卻無一人有陸雲霄這等氣質。
尤其背上的劍匣,一看便非凡物,如同法寶。
「見過董家主..」
陸雲霄微微拱手,卻未作揖。
並非他狂傲,不將眼前的董家主放在眼裡。
而且父親囑咐過,他持先天劍胎,又有麒麟運庇佑。
面對結丹之下修士,不要過多行禮,否則會折損他人命數。
不過此姿態,董家主亦未在意。
得知陸雲霄受玄劍真君指點,前來觀自家的【羅天劍】,他心中一頓,神色客氣道:「前輩來自天劍宗?」
陸雲霄搖頭道:「我來自青雲宗。」
「青雲宗?」董家主一愣。
心道青雲宗的修士怎會得玄劍真君指點?
這人怕不是胡言亂語吧?
他心中警惕,卻不敢得罪,溫聲說道:「請問前輩. . . .是何出身?」
陸雲霄沒有隱瞞,坦言道:「家母彩雲真君。」
董家家主一愣,大腦「嗡嗡嗡」作響。
自然聽聞過彩雲真君大名。
況且只有元嬰修士,才能冠於「真君」二字。
沒想到,眼前青年竟有為元嬰真君之子。
要知道,在他這等築基修士眼中,結丹真人便已高高在上,貴不可言。
他們董家,能有今日,全拜昔日結丹老祖的遺澤。
而眼前青年,竟是一位屹立修仙界頂端,元嬰真君的子嗣。
難怪有此氣質。
「等等.」
不過下一刻,他便意識到不對勁。
彩雲真君哪來的道侶啊?
只聽聞彩雲真君的兩名弟子,清儀仙子與曦月仙子有一道侶。
且師姐妹道侶為一人,正是如今姜國的長生真君。
「彩雲真君?」
董家主愣了愣,然後小心翼翼的低聲詢問:「前輩說得是如今越國青雲宗的彩雲真君?」
「正是家母。」
陸雲霄頷首點頭,拿出自己青雲宗的令牌,證明身份。
「前輩客氣了,只是小人從未聽聞過真君之事,故而失態驚訝,還請前輩見諒。」
董家主連忙說道:「【羅天劍】關係重大,我需要稟報老祖。」
「勞煩董家主了。」
陸雲霄拱手說道,客氣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