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路人琴師
等到蕭政與沈子行終於想到要談論正事的時候,已經是明時彈的第四首曲子了,她覺得手臂有點酸,所以抬起來甩了甩。
外面坐著的兩人一頓,這才想起來要讓人休息,蕭政喚起一旁的僕從,讓他給明時送了一盤點心與一壺茶。
明時並沒有在王府裡面待多久,回家的路上她特意去藥鋪買了一些補身子的藥還有零零碎碎一些吃的用的東西。
但等進屋後卻並沒有發現雲青的身影。
明時繞著屋子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人影,她摸了摸後腦勺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難道他出去了,可是他能夠去哪兒呢?」
猜測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明時乾脆搖了搖頭,也不管了。
算了,自己還是去做飯吧,等到了時候阿青總會回來的。
而此時的雲青出現在了一個讓明時絕對猜不到的地方。
夜王府。
蕭政摩挲著手裡的信物,意味不明地笑出了聲,「找了這麼久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蕭一,確定只有他一個人?」
「是,王爺,確實只有幽王一個人。」
「他到底在耍些什麼花樣?」蕭政眯起眼睛,一道冷光從眼神裡面飛速閃過,沈子行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忽然他的動作一頓,想到了什麼,將玉佩放下對著蕭政說道:「王爺,想要知道幽王要做些什麼,乾脆把人叫進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說不定他是有求於我們呢?」
蕭政點頭,站著的侍衛見此退了下去,沈子行繞到了簾後。
而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帶回來一個人。
穿著素色的粗布衣裳,臉上還帶著重傷未愈的蒼白,身材修長,面容清俊,風姿秀逸又孤清。
赫然就是明時心念的雲青。
「夜王。」雲青向蕭政行了一禮。
蕭政臉上掛著虛偽又爽朗的笑意,上前幾步將雲青扶了起來,「七弟這是做什麼,好不容易來四哥這裡一趟,就不要這樣客套了。」
雲青順著直起身,這時蕭政又忽然一拍腦門,想到了什麼,「對了,七弟怎麼會出現在夜王府里,幾個月前的狩獵你失蹤了,宮裡的人急得團團轉,就連父皇也愁白了頭髮,你應該是第一時間將消息報進宮裡去才是,來人——!」
「等等!!」
雲青急忙攔住蕭政,「夜王,我是來跟你做一個交易的。」
聽了此話,蕭政的臉色冷了下來,仿佛剛剛友好的姿態不復存在,他一撩衣角重新坐回了主位,凌厲的氣息散發而出環繞在空氣中。
「哦,幽王這是說的什麼話?」蕭政冷笑出聲,「伱回來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父皇,反而跑到夜王府來做生意,你就不怕我到父皇那裡說些什麼不好聽的話?」
誰料雲青只是表情淡淡,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嘴邊甚至噙著笑意,「夜王就不要打趣我了,我自掖庭出身,誰不知道父皇最是厭惡我,別說是失蹤幾個月,就算我不小心死了恐怕他都不會掉一滴眼淚,若是從前我倒還會傷心,但是現在卻有些慶幸了。」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這是夜王一直在尋找的涼州兵符,是我意外得之,相信有了此符,就算是福王也不足為懼。」
蕭政的身體頓住,就連藏在後簾的沈子行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侍衛立馬上前接過雲青手上的兵符,遞給了蕭政。
蕭政摩挲著兵符上面的紋路,冰涼的質感一點一點敲擊著他的心臟,讓他有些看不透雲青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想要什麼?」他看似風輕雲淡地問道。
雲青的心裡沒有一絲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蕭政遲早會同意,嘴角清雅的笑意加深,「我想要夜王為我造一個假死的身份。」
砰!
沈子行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身後的木桌,上面的花瓶搖搖晃晃,他及時將它扶住,但錯愕還未消除,蕭政也驚訝瞪大了雙眼,就算是一向運籌帷幄的他,此時也猜不出雲青的真正用意。
雲青仿佛沒有察覺到後簾的動靜,繼續說道:「不瞞四哥,這二十多年來,在宮裡七弟一直活得兢兢業業,生怕一不小心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晚上睡覺都不安穩,甚至覺得生活也沒什麼意思,但此次在皇家狩獵中,七弟於背後中了一箭,之後為一民間女子所救,日夜相處之下漸生情絲,恨不得日夜相伴左右,於是左思右想之下,決定來一次假死徹底脫離皇家。」
好傢夥,蕭政好像不認識自己這個一向聰明的弟弟了,難道是他在醞釀著什麼更大的陰謀?
「四哥不用懷疑七弟會在背地裡耍些什麼手段,剛剛一番話全屬於肺腑之言,而之所以來找四哥,也算是清楚四哥的為人,只要四哥可以幫七弟脫離皇家與相愛之人雙宿雙飛,七弟還可以將知道的秘密盡數告之,只希望若是有人認出七弟,還請夜王隱瞞一二。」
雲青以前為了生存耍盡心機想要活下去,也想到得到更多的權力,但是自從見到明時之後,一切對於權力的渴望卻忽然變得不值一提,他想要一輩子與她在一起。
與其拼盡全力和各位兄長拼個你死我活,最後得來一個不確定的結局,倒不如早點與阿時浪跡天涯,雙宿雙飛。
蕭政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他看似平靜地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飲而盡,下一刻表情一頓。
運起內力壓下嘴裡的燙意,他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沈子行連忙從後簾走出,見到雲青不意外的表情也只是向他點頭示意。
蕭政咳嗽聲停止,與沈子行對視了一眼,下一秒揮了揮手,侍衛退了下去,在場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幽王,我不是不能答應你的條件,但要看你接下來說的合不合我們的心意了。」
雲青笑著向蕭政又行了一禮,「多謝夜王。」
三人不知談論了多久,總之一番話完後,蕭政與沈子行就算再不可置信,對於雲青的話也信了五分。
天色漸晚,雲青時不時就要往外看一眼,表情帶著忐忑擔憂,等蕭政最後一句話說完他就準備告辭,但等他還沒有走幾步,又忽然返回。
在兩人疑惑的視線下,雲青忽然紅了臉,他輕咳一聲,對著空氣招了招手,一個黑衣人憑空出現,手裡還拿著一個精緻的木匣子。
「七弟厚著臉皮再請求四哥一事。」他將木匣子放到桌上,「七弟知道心愛之人的身份必定瞞不過四哥,索性一同交代了,她便是四哥昨日聘請的琴師,這匣子裡面有一千兩銀票,咳,就是希望四哥能為她多加些工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