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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17

2026-09-07 04:33:19 作者: 佛系嘰歪
  「三郡主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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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奎停在數步外,立即解下腰間錦囊示意烏蘭遞去,說,「這裡有些乾天人常用的藥材。」

  「若要緊,我等可快馬加鞭護送郡主回宮帳,醫官都在那候著。」

  「殿下不必太過憂心。我和若娜都是醫者,她這傷沒有大礙。」

  蘭雲昭搖頭,他接過錦囊,草草翻看其中的藥材,輕嘆氣,「她中了毒。幸而毒性不算猛烈,真是萬幸。」

  拓跋奎訝然:「中毒?」

  「毒?」烏蘭伸長脖子,試圖窺視蘭三郡主的腳踝,小聲說,「可是這雲杉林鮮少有毒物的。」

  這句話在場之人都聽得見,卻無一人說話,四下只余些窸窣輕響,反叫氣氛緊張。

  毒物……哼。

  青黛獨自立在坡下陰影里,看了一會兒,她隨手拎起裙擺坐上伏倒的枯樹幹,從布袋裡撈出紅蠍把玩。

  「阿依青。」

  拓跋奎衝下緩坡,一把攥住她手腕將人從枯木上拉起,「你……」

  青黛臉色驟冷,她眼皮猛跳,頭一回大力拂開拓跋奎的手,嘴裡的艮山語不由自主蹦出來,語速快得像念咒:「怎麼?你抓我的手幹什麼?覺得是我放蟲子咬了你的盟友……不,或者說是下一任新娘?拓跋奎你個大混帳!這種事我才不屑做,我們艮山都不屑做!」

  「什麼?」拓跋奎眯起眼,「你又偷偷罵我是不是?」

  「我是要說,別坐這。」

  他嘆氣,輕摁眉心,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雲杉林竟還藏了我和烏蘭都不知道的毒物,想必是極其危險的。你也當心些,不要被咬了。」

  蘭雲昭施針的手微微用力。

  「……」青黛眼中憤懣的火焰呼啦一下熄滅了,她冷傲地側過頭,在心裡回嘴:還用這大混帳擔心?論毒,她怕是方圓百里最毒的那個了。

  「阿依青。」拓跋奎又喊她。

  青黛將臉微微側回一點,九王子定定看她,眼中狡黠,低聲說了一句話。


  他聲調偏柔,將曾經全然陌生的方言說得生澀,緩慢,還帶著幾分緊張的低啞:「你以為,我會上坎水的當嗎?」

  「到如今,我也只被你一個艮山小毒物耍得團團轉。」

  青黛摸上心口,陌生的熱流在四肢百骸亂竄,讓她一陣頭重腳輕,差點栽到土坡里去。

  拓跋奎口中的艮山語簡直一塌糊塗。

  字音支離,語序雜亂,說得太生硬,太拗口,太難聽了。

  但她偏偏聽懂了。

  她竟然聽懂了。

  青黛惱得氣血上涌,她扭頭,固執地不看對方的臉,毫不客氣道:「說得太爛了。聽不懂。」

  「哦。」拓跋奎也未受打擊,道:「那我要天天說,日日說,專程折磨你的耳朵。」

  「九王子。」

  蘭雲昭背過身背起妹妹,往岩洞裡走,「凡毒物附近必生長著相剋之物。」

  他眉頭微蹙,「不知能否勞煩殿下照看我三妹片刻?」

  「好啊。」拓跋奎轉身,將一隻手臂橫過青黛的肩,「由我和阿依青看著,二少主放心去。」

  「若少主還需要幫手,烏蘭——」他喊。

  「烏蘭在!」烏蘭應。

  「……不必了。」蘭雲昭動作輕柔地放下蘭若娜,他直起身,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在昏暗的岩洞裡深不見底,「只是若說到毒,九王妃想必比我更擅長,可否請……」

  拓跋奎笑意不減:「什麼?」

  手臂內側突然被人擰了一把,拓跋奎低頭,青黛面不改色地掙脫出來,她皮笑肉不笑地勾唇:「啊。應該的。走吧。」

  蘭雲昭凝視著這位嬌小玲瓏的艮山少女,半晌,他點頭:「多謝了。」

  「……」蘭若娜摁著腳踝的手悄然扯住了蘭雲昭衣角。

  「我與九王妃去去就回。」蘭雲昭朝妹妹叮囑了一句,走出岩洞。

  「……」拓跋奎雖不知青黛想做什麼,但對方頻頻投過來的眼神也讓他懂了——這事他不能摻和。

  讓他們二人獨處……


  對此,拓跋奎頗為擔憂。

  擔憂……坎水二少主的處境和下場。

  岩洞外,兩人安靜走了幾步,誰都沒先開口,這時,青黛忽抬手攥住了蘭雲昭前襟。

  「九……」蘭雲昭尚未斂起詫異的神色,一股巨大推力撞上他胸口,使他一腳踩空,整個人向後倒去,天旋地轉。

  他毫無防備,狼狽翻滾著,那腦袋和四肢都不知撞上了杉木幾回,最終重重跌在溪畔淺灘。

  蘭雲昭頭昏眼花,竭力想起身,又見那艮山少女沿著陡坡急速滑落。

  在山林里,她簡直矯健得不像樣。

  「你……!」

  疾風掠過她耳畔髮絲,胸前的銀鎖也叮鈴作響,青黛一言不發,屈膝抵住蘭雲昭胸膛,將試圖掙扎的人死死壓了回去。

  「阿依青!你…你……!」蘭雲昭的臉又紅又白,顯然是被震驚到失言,「你……」

  這回,青黛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她抬起手掌,將一枚蠕動的蠱蟲強硬地塞進蘭雲昭喉間。

  她說:「這叫下蠱。」

  「這叫中毒。」

  「咳!咳咳咳咳!」蘭雲昭雙手扼住自己喉嚨,那蠱蟲偏偏像主人一般靈活,悄然滑入腹中,他文雅俊秀的臉漲得紅紫,「我……你……你們艮山……竟……咳咳!」

  「什麼艮山?我只是要告訴你——」青黛膝蓋用力,臉上表情淡淡,「我的東西,到死都是我的東西。」

  「如果你敢搶,我會讓我的蠱鑽進你的每根骨頭裡,嚼碎你的骨頭,喝乾你的血,啃爛你的臉皮。」

  她想,或許外人說的對。艮山人整日泡在毒罐子裡,自然會養成偏執陰狠的惡毒個性,是極不好相與的。

  她本可以冷眼以對,不在意任何事。誰叫那拓跋奎總是得寸進尺,一點點扒開了她的真面目。

  「呃!」蘭雲昭心口劇疼,她說到哪,哪裡就傳來一陣幾乎要攪碎心肺的痛楚,他大汗津津,「我……坎、坎水……」

  青黛俯身,看他轉為蒼白的臉色:「不要打乾天的主意。我尚且還不想把拓跋奎讓給你們。」

  蘭雲昭嘶啞道:「你如此對我,對坎水趕盡殺絕,他日坎水與乾天艮山開戰,你當真不怕成為兩部罪人!」

  青黛說:「為何一定要戰?」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八部動亂已成定局!」蘭雲昭忍耐著持續的痛楚,艱難道。

  「怎麼就非黑即白了?」她輕聲細語,「你們坎水醫者的性子未免也太剛直了。我是說,你們非得逼迫乾天在艮山與坎水間二選一麼?」

  蘭雲昭視線混沌,他喘著粗氣,感覺到痛感漸弱,勉強重新凝聚神智,「你……你是說……」

  「可……坎、坎水與艮山,不和已久!你……你們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與坎水聯合?」

  他繃緊慘白的嘴唇,「對於你們來說,難道不是與乾天合力,一口吞併夾在中間的坎水更好?」

  青黛指了指脖子上的銀鎖,涼涼道,「恐怕要叫你失望了。艮山人多數都沒有我這般惡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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