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郁塵笑說,「人家在你心目中不英俊了嗎?」
「很帥…最帥了…」
花郁塵嘆息道,「你呀…好好養身體…別擔心我了…」
「只要你好好的,我們一如既往的年輕…」
「來,多吃點…」花郁塵繼續餵她。
老宅打電話過來了。
花郁塵點開外放,放在桌上,「什麼事?」
「夫人今天怎麼樣?」
一聽就是爺爺的療養師,肯定是爺爺讓問的。
花郁塵不想讓他胡思亂想,大聲說道,「好著呢!能吃能喝,放心。」
電話里傳來爺爺蒼老的聲音,嗓音顫抖。
「苗苗…苗苗怎麼樣…」
療養師在他耳邊大聲說,「夫人很好,吃得下睡得香!」
「什麼…」爺爺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療養師又在他耳邊大聲說了一句,聲音大得花郁塵的耳朵都要炸聾。
這還聽不見就有鬼了。
「哦…」爺爺點頭,「哦…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家問過一聲就放心了。
花郁塵掛斷了電話,「自己都老糊塗了,還操心這麼多。」
凌苗說,「哎呀,老人家都這樣。」
「老爸,我們回來了。」朵朵提著打包袋,大喇喇的進了病房。
身後跟著霜兒和亦儒,因為阿儒他實在不喜歡醬醬這個名字。
讀二年級之後,他就明確制止家裡再喊這個小名。
「哥,吃午飯了。」阿儒放下午餐。
霜兒去到病床邊,「媽咪…今天傷口還疼了嗎?」
凌苗搖搖頭,笑說,「好多了…」
「來,親愛的老爸。」朵朵趴在爸爸肩上。
餵他一個炸雞腿。
花郁塵偏開頭,「你們自己吃。」
「來嘛來嘛。」
朵朵格外的粘肉,一直是花郁塵引以為傲的小棉襖。
花郁塵說,「等會,媽媽吃完先。」
「你餵媽媽我餵你呀。」朵朵說,「你喜歡媽媽,我喜歡你不行嗎?」
花郁塵被迷了心竅,笑開了花。
阿儒倒了杯溫水過來,放了根吸管,端去給媽媽。
「媽,喝點水。」
凌苗柔聲道,「不用你忙,去吃午飯吧…」
「沒事。」
阿儒坐在病床邊,不愛說話,卻貼心細緻。
凌苗看著這幾個長得比她還高的孩子們。
這四個孩子才是她最大的財富。
凌苗吃完飯,霜兒提著打包的午餐遞給爹地。
花郁塵問,「七七她們今天回來沒有?」
「還沒呢。」霜兒說。
「悠姐要去做交換生了,以後難得回來,他們去大姑姑家了。」
悠姐成績很好,要去斯坦福做交換生。
那裡是大姑姑的母校,她一直都很嚮往。
「小淮他們都去了?」
「對啊,二姑父帶去的。」
二姑父沒有閨女,可羨慕了。
二姑父家三個弟弟。
除了小淮聽話一點。
阿南和阿陽那簡直是混世魔王。
但是混世魔王成績超好,上課睡覺數學次次都能考滿分。
但是都偏科,英語不及格。
他們總說學那洋玩意兒幹嘛,現在全世界都學漢語,這叫大國風範!
姑父是又頭疼又欣慰。
現在是暑假期間,吃完午餐,凌苗暈碳,昏昏欲睡。
花郁塵坐在她身邊,給她敷一下手背。
留置針扎久了她的手背有些腫。
阿儒坐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寫暑假作業。
花亦錦坐在他對面,看著筆記本。
朵朵四仰八叉的倒在沙發看手機,霜兒支著腦袋在想事。
她中考進了錦哥的學校。
但是文理分數對半分,她在糾結選文科還是理科。
「朵朵。」霜兒小聲喊她。
「幹嘛?」
「你將來中考打算進文科還是理科?」
朵朵想都沒想,「理科,我討厭背書。」
「理科…那你大學打算選什麼?」
「法醫。」
正在寫作業的阿儒抬眸看了她一眼。
天天都能聽見她刷那些碎屍案的視頻。
吃飯都靠碎屍案下飯。
花郁塵還是那句話,「閨女啊,咱們家不缺錢。」
「找份正經工作就行了,髒活累活不適合你。」
朵朵說,「哎呀老登,你忙你的去。」
花郁塵:「……」
沒轍。
他現在是個說話都不管用的老人家一個了。
花亦錦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冷不丁道,「爸,明天上市場買塊豬肉。」
「放袋子裡悶一個月,然後打開袋子讓她對著袋子吃飯。」
阿儒扯起嘴角,輕笑了一下。
朵朵是個犟脾氣,朝老登說,「爸,你就按大哥說的做。」
「你就看我能不能吃得下。」
只有阿儒相信,她確實可以。
這個癲子,他最了解。
霜兒的電話手錶來電話了,是個陌生號碼。
別吵到媽咪睡覺了,她出了病房接電話。
「喂,哪位?」
「霜兒…」
對方聲音沙啞,透著滄桑,「是霜兒嗎?」
這人…誰啊?
霜兒蹙眉道,「你是哪位?打錯電話了吧?」
「我是爸爸…霜兒…我是爸爸啊。」
霜兒一瞬僵住了,爸爸這個字眼對她來說,很陌生。
她只有爹地。
「霜兒…你還好嗎?你在哪兒,爸爸可不可以見見你。」
她呆愣在原地,周遭一片寂靜,心跳卻快得震耳欲聾。
反應回來後,她十分抗拒,「我有爹地!你打錯電話了。」
對方急忙道,「霜兒,霜兒你聽我說,爸爸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你放心,我不打擾你的生活。」
「爸爸真的很想你,你讓我看看你過得怎麼樣,好不好?」
霜兒說,「我姓凌!我有爹地媽咪!我過得很好!」
對方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爸爸知道對不起你…」
「這麼多年沒有管過你…爸爸真的很想見見你…」
「我想看看我的寶貝現在是什麼樣…」
「這些年每一年到你的生日,我總是在幻想你長多高了…」
「幻想你第一次背書包上學堂的樣子…」
「幻想你換牙的時候有沒有害怕的哭…」
「我一年一年的想,一年一年的算…我的寶貝現在應該已經上初中了…」
「應該長得很高很漂亮了……霜兒…爸爸想見你,好不好?」
過了幾分鐘,霜兒深一腳淺一腳的進了病房。
朵朵發現她不對勁,像丟了魂一樣。
「你怎麼了?」
她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大閨女?」花郁塵也察覺到她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霜兒看向他,帶著哭腔的喊他,「爹地…」
花郁塵變了臉色,起身朝她走過來,「怎麼了?跟爹地說。」
「他來找我了…」霜兒說。
「那個自稱是我爸爸的人來找我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頭一震。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