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證明邱老師是間諜,找出一個強有力的證據就可以了。
但是,想要證明他不是,那就太難太難了。
若是你一直找不到證據說明他是間諜,這並不能說明他真的清白,只能說你沒找到證據而已。
從開始安排監視邱老師開始,其實就是想給他定罪,要是他們找不出證據,可能還會換新的人繼續監視邱老師。
「那要怎麼辦啊?」林清雨微微嘆了口氣,「這事還怪麻煩的。」
「間諜活動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間諜處於靜默期,不會採取任何行動,你就無法找出破綻,尤其是現在也是和平年代了,他們活動就更少了,再耐心查探吧。」
謝晉開口說道。
林清雨也知道這個道理,便將這事放下,轉而說起一件還算開心的事,
「村里過兩天就來放電影的了,這是年度大喜事之一,你還沒看過吧,讓你開開眼。」
「能有什麼好電影?」謝晉問。
「東方紅或是打擊侵略者,放了很多遍的。」林清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等咱們有空了,也可以去縣裡的電影院看,可選擇性多一些。」
「行,那先看看村里放映的電影。」謝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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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村里放電影就是露天的,大家搬著小板凳坐一塊看,就算冬天在室外很冷也沒關係,大家心裡火熱啊。
雖然今天是在杏花村放電影,但是,四周村子裡的人閒著沒事,也都會跑很遠的路過來看。
哪怕電影裡的台詞他們都會背了,可還是喜歡一遍又一遍地看,追著放映員把公社的村子轉悠一個遍。
無他,因為沒有其他娛樂方式,精神食糧太少太少了。
這也導致放映員其實是個很吃香的工作,尤其是來鄉下放映,村子裡怎麼都要招待招待啊。
有村子富的,人家放映員走的時候,就綁上兩隻活雞,讓放映員拿著。
村子窮的,那也要給上一小籃子的雞蛋意思意思。
今天來杏花村放映的董大民,在縣裡的電影院工作,也是大家熟悉的老放映員了,大家都稱呼他一聲董師傅。
「董師傅,來,抽根煙。」林學軍看見他,從兜里掏出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煙遞給董大民。
「哎呦,這可是散花煙啊,這麼好的煙啊,一盒三毛二呢。」 董大民看看他拿出來的煙盒,立刻驚嘆道,
「我就沒捨得買過這麼好的煙!今天可是跟跟著林大隊長沾光了啊。」
「我自己也不捨得買這麼貴的煙,這是女婿給買的。」林學軍一臉要炫又嫌棄的表情說道,
「一個月前,我那女婿被評了先進,公社給他獎勵了五塊錢,非得給我買兩盒這麼貴的煙,我不讓他買還不願意,非要孝敬我這個老丈人。」
董大民,……
聽出來了,給煙就是順手的事,其實是想要炫他的女婿。
「你這女婿夠可以啊!捨得給老丈人買這麼貴的煙,那對你閨女也肯定差不了。」董大民把煙點著,吸了一口,也很上道地誇了起來。
「也還行吧,我這是上門女婿,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再考察考察,明年下半年再辦結婚酒。」林學軍笑呵呵地說道。
「你那麼多兒子,還招個上門女婿啊?哎呦,整個公社,就沒你這麼疼閨女的爹了。」
董大民一年也來個三四次,對林學軍家裡的情況還是熟悉的,立刻就說道。
「我家閨女那麼聰明漂亮,當然要疼了!」林學軍說道。
董大民想了想林清雨的模樣,笑了笑,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呢,邱老師帶著虎子過來了。
「邱老師也來看電影啊。」林學軍笑著和他打招呼,又沖虎子道,「二蛋在家裡呢,還沒出來,你去家裡找二蛋玩吧。」
「爸爸,找二蛋哥哥玩。」虎子立刻扭頭看向邱老師。
「二蛋不來看電影嗎?我們在這等著他吧。」邱老師說道,「想著今天熱鬧,又能來找二蛋玩,我就帶著虎子出來了。」
「應該要來的,他事多,說不定得晚會兒來……」林學軍話音還沒落下,那邊謝晉和林清雨還有謝文淵就過來了。
「二蛋哥哥。」虎子看見他,甩著自己壯實的身子,像輛移動的小坦克就朝謝文淵跑了過去。
虎子二十歲了,個子有一米七九,在這個年代,絕對屬於高個子了,而且,他吃的還挺壯實,也是這年代少有的又壯又胖。
因為窮,基本上都吃不飽,大家差不多都是瘦子,就是看誰比誰又黑又瘦。
「二蛋哥哥!」虎子一邊跑一邊伸出胳膊,要給謝文淵一個愛的抱抱。
「虎子,停!快停下!」謝文淵伸出手喊道。
謝文淵真怕他突然撲上來,再剎不住車,一下子栽倒在他身上,把自己的肋骨給壓斷。
謝晉都做好了救場準備了,萬一虎子沒停下來,他就拉住虎子,不過,虎子還是停下了,看著謝文淵嘿嘿傻笑。
「乖啊。」謝文淵上前,抬手想摸摸腦袋,因為巨大的身高差只能放棄,最後改為拍拍他柔軟的肚子,
「我們虎子真聽話懂事,來,哥哥給你糖吃。」
「我有糖,給哥哥。」虎子也從兜里掏出糖來,遞給謝文淵。
謝文淵,……
行吧,也不是第一次被虎子給投餵了。
「咱們兩個交換,你吃我的,我吃你的,明白嗎?」謝文淵把他的糖塞二蛋手裡,「這樣更好吃。」
「嘿嘿,好吃,哥哥說的對。」虎子笑了,剝開糖放嘴裡,還給謝文淵豎大拇指。
「虎子變的更聰明懂事了,都會豎大拇指誇人了。」林清雨笑著說道。
「哥哥教的。」虎子說。
謝文淵立刻抬抬下巴,露出一抹驕傲的神色,對,就是他教的,夠厲害吧。
「我們二蛋真是好厲害啊!」謝晉立刻沖他豎起大拇指,笑著誇了誇他。
謝文淵輕踢了他一下,別喊二蛋,這個誇讚會更加誠心。
幾人說笑著,邱老師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林學軍和董大民。
「虎子在文淵的陪伴下,進步真的很大,現在比之前懂事多了。」邱老師笑著摸摸謝文淵的腦袋,
「老師看到虎子這個樣子,沖你說多少遍謝謝都不夠。」
「不用說謝謝,以後別用手這麼摸我腦袋就行,我本來就矮,再摸就更不能長高了。」
謝文淵將邱老師的手拍掉,一臉嚴肅地說道。
邱老師笑著答應下來。
「這兩位是……」董大民看看謝晉,又看看謝文淵,最後看向的不是林學軍,而是邱老師。
「這位是謝晉謝老師,是我的同事教體育的,也是林清雨老師的未婚夫,這個是謝文淵,我的學生,虎子喜歡和他玩。」
邱老師開口介紹道。
「哦,這位就是林大隊長的女婿啊,確實一表人才。」董大民看著謝晉笑了笑,又夸謝文淵機靈,瞧著就是個聰明孩子。
「我家二蛋,比他哥還聰明呢,是個小神童,等過了年,就跳級,直接讀五年級。」
林學軍在一旁笑著夸道,說二蛋的語氣,和自家大孫子軒軒差不多。
實則,謝文淵現在的年紀,也確實和軒軒同歲。
「小神童?!哎呦喂,你們杏花村出了一個小神童,這縣裡的報社沒採訪報導一下?」
董大民眉頭微微一皺,可下一瞬眼睛一下子變的很亮,驚嘆地問道。
「這也是才發現的,以前二蛋是個小傻子。」林學軍笑著說道。
「……是嗎?這麼聽著,更有噱頭了。」董大民愈發驚嘆地說著,然後蹲下身子,和謝文淵平齊,笑著問他,
「二蛋,伯伯考考你怎麼樣?你要是答對了,給你糖。」
「我不喜歡糖,換別的獎勵。」謝文淵說。
「好,那你說,想要什麼獎勵?」董大民笑著問。
「就給我一塊錢吧。」謝文淵說。
「二蛋,要個二毛錢,意思下就行了,你一開口就一塊錢,也太獅子大張口了。」林學軍在一旁皺眉。
「大家都說放映員闊氣的很,這位大伯掏一塊錢,就是小意思。」謝文淵說。
「哈哈哈,這孩子確實聰明伶俐。」董大民笑著接口,
「行,你要是回答上來我十個問題,我就給你一塊錢獎勵,要是錯一道題,就扣一毛錢。」
「沒問題。」謝文淵應下來。
接下來,董大民開始給謝文淵出題,數語外,史地生,反正問題廣著呢,而且越來越難。
不過,都沒把謝文淵給難住,十個問題,謝文淵都回答正確了。
因為除了他本身的積累之外,這幾個月謝文淵每天都要看這個時代的書,增加他之前不會的知識點。
既然要走神童路線,就不能塌房對不對。
謝文淵對自身還是有要求的,偶像包袱也很重,所以,不用謝晉督促,他自己就很用功。
問答結束後,董大民一臉驚嘆地看著謝文淵,「這孩子真的是神童!他多大了?怎麼懂這麼多的?」
「神童的事情你不懂,既然是神童了,就不是你這等凡人能明白的。」謝文淵故意拽拽地說道。
「……」董大民。
他看著謝文淵的眼裡出現了一股子驚奇的火光。
「一塊錢,拿來吧。」謝文淵說。
好不容易逮住個肥羊宰了,可不能賴帳啊。
董大民掏出十個一毛錢給他。
謝文淵轉手給了虎子,「拿著,哥給你賺的,可以買雞蛋吃。」
「謝謝哥哥。嘿嘿。」虎子把一沓一毛錢塞口袋,「買了,一起吃。」
邱老師本來說別給虎子錢,聽了這話,又憋了回去。
算了,兩個孩子喜歡這樣,那就這樣吧,回頭再給文淵多買點東西。
「邱老師,你這是找了個好幫手啊。」董大民樂呵呵地沖邱老師說道。
邱老師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說道,「確實是好幫手,虎子跟著他,長進不少。」
「行了,大家都到差不多了,董師傅,你快去給大家放電影吧。」林學軍看看大屏幕前已經聚滿了人,便沖董大民催促道。
「好的,這就去。邱老師,你過來幫我一下。」董大民說。
邱老師應了聲,然後沖虎子說,「你先和哥哥玩,爸爸一會兒來找你。」
虎子嗯嗯點頭,抓住了謝文淵的小手,完美具現大手牽小手。
謝晉望著邱老師和董大民離開的背影,雙眼若有所思。
謝文淵則是拉了拉虎子的手,讓他蹲下他龐大的身子,然後湊上去小聲問他,
「虎子,你以前見過那個給咱們一塊錢的人嗎?」
「見過。」虎子點頭。
「見過次數多嗎?是一二三次,還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更多更多?」謝文淵又小聲問他。
這是謝文淵教給虎子的方式,一次,或是一二三次代表次數少,叫偶爾會發生的事,不會經常被虎子看到。
要是虎子能數出來八次,就是多了,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虎子一邊說著一邊數手指,數到十就會不數了,只是手比劃了一下,「多,更多。」
「虎子可真是太聰明了!來,哥哥給你獎勵一顆糖。」謝文淵這次能摸到他的大腦袋了,笑著輕輕揉了揉。
「嘿嘿……虎子聰明。」虎子高興地接過來糖,咧嘴笑了。
「厲害啊!」林清雨看著這一幕,沖謝文淵豎起大拇指,「你這溝通方式,嫂子要向你學習啊。」
「嫂子抬舉了,咱倆互相學習,互相進步。」謝文淵立刻道,嘴上謙虛,可小表情很嘚瑟。
謝晉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因為虎子的佐證,還有他們剛才的感覺,這個董大民十分可疑,很可能是一個線索突破口。
要多接觸接觸。
這不巧了嗎,董大民也存了心思想要和他們多交流,兩邊一拍即合,一場電影下來,聊得火熱。
謝晉第一次看電影,全程聊天去了,電影結束了,也不知道講了個什麼故事。
「下次你們來縣電影院看電影,直接喊我,我給你們免門票。」董大民笑著說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謝晉笑著道,「我們想著每周都去的。」
董大民,……
你和你那二蛋弟弟一樣,不知道啥叫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