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之滿意這種效果。
官員焦急:「這……這……」
「三皇子犯事,不也被押入牢獄聽候發落了。您快彆氣,咱們靜下心來好好說。」
「呸!你當老婆子我眼瞎心瞎了?」
「我可是聽說三皇子都逃獄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先把人關押以消民怒,轉頭捨不得皇子受罪,又把人放出去了?」
柳老太繼續扯著嗓音:「要找我們哥兒,沒門,我是絕對不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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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往地上那麼一坐,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
「來人啊,欺負人了,沒有天理啊。」
百姓憤憤。
「走走走,都走。你們過來作甚,叨擾慕將軍養病!」
「顧大公子,我知道你是守禮的人,等閒是不會來敲慕家的門的,可是宮裡的人派你來的?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都說一命抵一命,什麼律法,什麼公道,全是笑話。」
「如今為難一個老太太,這可不應該。」
官員紅著一張臉,羞憤不已。
顧允之面色不改,又拱了一下手:「是小輩失禮冒犯。這就離去。」
等離開錦園後,官員還覺得如芒在背。他擦了擦汗,又擦了擦汗。
「不如,咱們去拜訪一下殿下?」
「不必。」
顧允之:「殿下身份尊貴,只怕你我請不出,先回去。」
於是他們回去了。
殿內全是朝中重臣。
顧太傅看到他們來,連忙站起來:「如何了?」
顧允之道:「沈副將的傷勢嚴重,還得找合適的人選。」
楚王就急了。
「這看來看去,哪裡還有合適的。」
顧允之取出布防圖:「沈副將提出幾點要害,我同諸位先說一說。」
布防圖上面有好幾處被畫了標誌,這都是要重中之重防衛的。
一同回來的官員埋著頭:「我同顧太傅去了錦園,本想著拜訪慕將軍的。」
有人眼睛一亮:「慕將軍可說了什麼。」
「沒見著人。」
官員將經過說了說,眾人一靜。
也不知是誰打破的寂靜,沉沉一嘆。
「莫說是百姓憤怒,實不相瞞,我也替慕將軍抱不平。」
「如今三皇子要謀逆,我等焦灼不已,以前也是他行兇,讓慕將軍和殿下雙雙被下了毒。」
楚王冷笑:「周承就是個禍害!」
「也不怪本王說話難聽,若慕將軍和殿下身子好著,他還有什麼資格蹦躂。」
「可真是好本事,將一切勁敵都給提前解決了。」
許閣老想到女兒被周承擄,他找上沈副將,害他受傷,以至於如今這個局面。
他覺得周承真的陰險,一環扣一環,讓他們無人可用。
是的,現在的發展,都是周璟一環扣一環在算計。
顧太傅沉沉閉了閉眼。
顧允之溫聲:「投靠三皇子的官員不在少數,攻打進來應該就是這幾日的事。先前不少為非作歹的黑衣人就是周承暗中培養的兵,周承步步經營,他名下打頭陣的武將只怕能力不凡。眼下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只怕防不勝防,我們得做到萬無一失,就必須謹慎再謹慎,不可出錯。」
顧太傅也清楚局勢緊張。
他更清楚,周璟的本事。
周璟能在皇宮長大到現在,沒有本事如何生存?
當年他敢去邊境打仗,身邊也養了不少能人將士。
顧太傅清楚,那寂七就很有本事,功夫了得。
若是周璟願意幫忙……
可周璟的出身,只怕對端漠皇恨到了極致,他只怕不願出手相幫。
顧太傅艱難抉擇,最後為了江山和百姓沉沉出聲:「我厚著老臉去拜訪殿下。」
許閣老:「我陪你一道。」
可他們能見到周璟嗎?
不能。
他們只看到了慕梓寒。
小姑娘歉意萬分:「夫君不見外客。」
「殿下應該算到我等要過來吧。」
慕梓寒躊躇片刻,道:「您是恩師,您的諄諄教誨殿下受益匪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殿下是格外敬重您的。」
「可……」
慕梓寒低低道:「再過些時日,便是七皇子的忌日了,還求太傅,莫為難殿下。」
這一句話,讓年邁的顧太傅僵住了身子。
他苦笑一聲:「是我這個老東西唐突了。」
他看了眼冷冷清清的澄園,腦海中突然想起當初他拉著年幼的周璟出宮回顧家的畫面。
他說殿下,臣得皇帝受命,日後便是您的夫子了。能教殿下識文斷字,是老臣之幸。
他還說過殿下天資聰慧,是萬民之福。您好好學,日後您好了,娘娘才能好。您學了本事,就能護住生母了。
可……他的殿下生母早就沒了。
無父無母,孤孤零零,好不容易活到現在……
他深一步淺一步離開。
「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許閣老也難得沒有和他吵。他看了眼天色:「能做的你我都做了,若事違人願,也只能說天意。」
顧太傅:「忠,為人立身之本。當今皇上不忠臣子,不忠兄弟,不忠人倫,鬧成如今的局面。可見不是他的,遲早要還回去。」
「我總覺得三皇子得意不了太久,二皇子又沒本事。這江山也就這樣了,我這個太傅也當的夠久了,累了倦了。」
顧太傅:「也不怕告訴你,若是殿下無虞,我必捧他坐回該坐的位置。」
許閣老:「你以為我沒想過?」
許閣老看了眼四周,壓低嗓音:「我還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們的殿下是七皇子之後!」
他們嘴裡的殿下在一炷香後,回了澄園。
周璟身上挺多血的。
手上,衣服上都是。
當然是別人的。
周璟眉眼帶笑,就是身上血腥味有點重,周璟怕嚇到慕梓寒,將沾著血的外衫扔給寂七,讓他燒了。
這才去洗手。
周璟洗得很仔細。
門被推開,小姑娘跑過來:「你回來了。」
周璟眼皮跳了跳:「站住。」
慕梓寒站定。
周璟:「轉頭。」
「啊?」
慕梓寒不聽,她聞到了空氣里的血腥味。
她走過去,看到他面前的水盆都洗紅了。
剛要說你今天不要抱著我睡了!
「不是血。」
周璟面不改色:「是顏料。」
慕梓寒:「夫君覺得我臉上寫著三個字,好糊弄嗎?」
周璟沒有求生欲地點了一下頭。
慕梓寒這次沒有踩他,因為周璟鞋上也有濺到的血。
於是慕梓寒很受傷地攥起拳頭捶了他一下。
真的,這樣鮮活的小姑娘,是他縱出來的。慕衍都沒看到過吧。
周璟得意之餘,從不低頭的瘋批這下回應很快,用你今天吃飯了嗎的語氣:「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