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一聲落,屋內氣氛變得凝滯。
高鷹看不清對方面具下的臉,可有那麼一瞬間,有被他唬到。那好像是屬於上位者的壓迫,又好像是從屍骨人命中出來玩弄人心的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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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麼可能呢。
對方不過是個匪寨里的二把手。
能在土匪裡面脫穎而出,可見不是尋常人物,手裡總會攥著一些人命。可屍骨堆出來的……一定是他多慮了。
高鷹整理好情緒。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你我雙方各退一步,我認為不是什麼大問題。」
高鷹:「對你來說也不是難事,為何不應?」
慕衍笑了笑。
「不過是不喜別人挑釁罷了。」
「你如今身處龍嘯山,住著龍嘯山的寨子,踩著龍嘯山的地,就該清楚,你我不是對等的關係。」
「是你們三皇子尋上我們合作。不是我們眼巴巴求上去的。」
「我們是匪,可從不講什麼道理和規矩,當初能應,無非是看中了你們開出來的好處。如今我不高興了,同樣能反悔。你們能怎麼樣?」
慕衍嗓音溫柔,說出來的話卻無情到極點。
「朝廷攻打我們多年,一直沒得逞。便是三皇子登上那個位置,也不見得能把我們怎麼樣。」
高鷹驚愕。
「你——」
慕衍:「你帶上山的那些人,功夫不錯,應當是三皇子暗中培養的人才。我龍嘯山的人,也是不好招惹的。」
「高鷹是嗎?你自入山,就派身邊的人暗中窺探寨子的地形,還有試圖監視我們寨子的人,你當我不知?」
高鷹面色一變。
他派出去的人被發現了?
慕衍:「那三個人,已經讓兄弟們剁了餵狗了。」
「這是我給你的警告。」
「允你入寨,你還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好!若生了別的心思,休怪我不客氣。」
「你們的人厲害,我們同樣也拿得出手。本來相安無事各不相犯也挺好的,偏偏你讓我不高興了。」
「要是對立打起來,在我們地形複雜的寨子裡,你們討不了好。你們過些時日還要進宮造反,你不妨想想,當真要和我們起衝突?」
慕衍:「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在我們這裡,就要守我們的規矩,而不是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命令我。」
「要麼滾,要麼夾緊尾巴做人。」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懂?」
高鷹從沒想過,龍嘯山能這般!
不過也是,這裡的土匪可都是惡貫滿盈之徒。
哪裡是他們想壓制就壓制的,也是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高鷹離開待客廳後,沉沉吐了一口濁氣,鬱氣難平。
他沉著臉回去了北面。
那邊有不少黑衣人等著他,一看見他回來,連忙恭敬地上去迎。
「高大人,如何了?」
「那三人還沒回來,可要我們出去尋尋。」
高鷹語氣很不好:「從今日起,抽人下山去買菜賣糧。」
「咱們的人就在北面,其餘地方莫亂走動。」
「莫和龍嘯山的人起衝突,若是他們有意挑釁,你們來尋我。由我出面找他們管事的,萬不能動手。」
眾黑衣人一愣。
「這……」
怎麼會這樣。
他們過來,難道不是龍嘯山的人把他們視為座上賓嗎?
————
另一邊,淮褚回了京城,將周承救了出來。
牢獄那邊放了水,一切都很順利。
「殿下先在此處安頓,這宅子偏僻,雖小了些,可等閒不會讓官府那邊察覺異常,是我匿名租的。」
「您先湊合住著,四周也安排了人手護您周全。」
他帶著周承去了一處小宅院。
周承換下身下的囚服,沒有急著沐浴,而是問了龍嘯山那邊的事。
淮褚沉默片刻,這才告知。
「高鷹……性子擺在那兒,只怕要惹惱了龍嘯山當家。」
「我和他不合,三皇子您也清楚。」
「他一進山就暗中派人監視山寨,我下山時,正巧碰見那三個人被土匪抓住。」
周承波瀾不驚,絲毫沒把此事放在眼裡。
「他的性子,就是要磨一磨。」
如今是他們有求於龍嘯山,便是伏低做小些又如何?龍嘯山若是不敢吭氣,周承反而覺得那些站在刀鋒上不願任人擺布的土匪失了血氣。
等日後他坐上那個位置,那些得罪過他的,給他下過絆子的,他才能一一報復還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不就是這個道理麼。
周承喝了口茶,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我提拔高鷹,讓他同你平起平坐,你對我可有怨?」
淮褚:「有。」
淮褚道:「我不服。」
「可想到我和三皇子的交情不是半路來的他能比的,一切為了三皇子的大業,也是值得的。」
周承微笑:「他的確沒法和你比。」
「淮褚,你們之間,我更看重的,只會是你。」
淮褚似鬆了口氣:「是。」
周承:「京城今日可有其餘動向?」
周承:「讓手下的人快些運送兵器,我不想等了。」
「對了,讓人留意周煜那邊,還有……東宮。」
淮褚一一應下:「是。」
等淮褚離開後,周承看著淮褚離開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沉了下來。
周璟沒有帶著慕梓寒回東宮。他準備回澄園。
夜裡微風徐徐,兩人手挽著手散步也別有一番風趣。
路上見不到人。畢竟天很晚了,是尋常街道,附近沒有燈紅酒綠的青樓。
慕梓寒疑惑:「不坐馬車嗎?」
周璟:「前頭有家點心鋪子,顧允之說味道不錯,她家夫人愛吃,帶你去嘗嘗。」
慕梓寒點點頭。
下一秒,她微愣。
「可……夜已深,應當是不開門了。」
哪有人半夜賣點心的。
周璟一頓:「是嗎?」
瘋批要買什麼,從來沒有買不到的。所以從來不考慮人家開沒開門的事。
他也沒什麼道德。
周璟:「開的。」
慕梓寒驚訝,鋪子夜裡也開張嗎?
但她信任了周璟。小姑娘沒有問出聲。
她心裡藏著事,是她去接周璟時,想了一路的。
周璟時刻都留意著她,眼看著小姑娘要一腳踏入水窪,他把人撥到懷裡。
「看路,想什麼呢?」
慕梓寒搖頭:「沒想什麼?」
周璟哼笑一聲:「是不是想問,為什麼當初重淵可以坐上那個位置,卻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