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筠睜著眼問:「顧公子,你棋藝好嗎?」
顧文禮還是有自信的:「還算不錯。」
許筠放了點心。
顧文禮補充:「我也挺會讀書的。」
許筠:???
好了,對他的棋藝產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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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禮挺好的,就是有個毛病,挺狂妄自信。
你的棋藝如果和讀書一樣,你可能……連我家的門都進不了啊?
許筠開始憂心忡忡。
許是夜裡太暗,也許是他的心境轉為明朗,顧文禮的思緒很清楚。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顧文禮:「你且放心,我一向受長輩看重,見你父親時自會擺正姿態,想來他不會對我太有意見。」
也是,他的臉挺有欺騙性。
許筠想了想。
「那行,回頭我幫你美言幾句,我爹疼我,應該不會過多阻攔。若是他發難,辛苦你委屈委屈。」
這種事看的是男方的心意和本事。他爹在不碰到顧家人面前,還算講理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許筠的腳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累的不行,額間都是汗。
總算下了山。
耳邊是不知什麼蟲子的鳴叫,龍嘯山腳下黑漆漆的一片,附近都是山林,格外陰森森。
「還走的動嗎?」
許筠:「我們去哪兒?」
顧文禮:「你可知為何三皇子會通過龍嘯山運輸兵器?」
「我又搶著不當皇帝,我為何要知道?」
顧文禮:……
「那是因為,龍嘯山地理位置特殊。附近除了山林就是江,龍嘯山腳下可通四方,方便陸路,其餘的就得走水路。兵器重水路難行,運輸的兵器也不是一件兩件,容易引人猜忌。」
許筠聽明白了:「你是說我們要回京城,除了走路就是坐船?」
「不錯。」
顧文禮:「龍嘯山離京城有段路程。因此處山匪猖獗,除了走鏢的商隊,尋常百姓不會通往,據我猜測,每月走鏢的商隊只會少不會多。」
畢竟一旦遇到山匪搶劫,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
許筠又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咱們若是走路走不動,若非運氣好,尋常搭不上便車?」
顧文禮:「嗯。」
「我聽山匪言,山腳下有官兵守著,應該是你家裡人派了人過來,可這座山太大,官兵所在之處在東,咱們眼下在西。若要過去,只怕困難。」
許筠再次聽明白了。
「哦,咱們還是坐船更方便。若是山匪下山抓人,咱們光靠兩條腿,只怕沒和官兵會合,就得被抓回去了。」
畢竟龍嘯山的地形他們沒有山匪清楚,處於被動狀態。
顧文禮:「嗯。」
顧文禮看了眼天空,辨認出京城的方向。
至於附近的渡口……
顧文禮回京時是一路騎馬的,他提前看過輿圖,當時因得知淮南後剿匪殺了大當家時,他特地留意了龍嘯山附近。
渡口在哪裡,他是知曉的。
許筠總覺得費勁,見顧文禮還要開口時,她道:「說人話。」
顧文禮一頓:「往這邊走。」
…………
京城。
周璟正幽幽的坐在東宮房頂上,他很久沒坐到屋頂上面吹風了。
瘋批掀開眼皮,神色倦懶。
慕梓寒也不再怕高了,乖乖巧巧地坐在周璟身側:「也不知那邊怎麼樣了。」
周璟:「明兒顧二就能帶著人回京了。」
「明兒?」
慕梓寒:「這麼快?」
「坐船上岸,花錢買一匹馬,連夜趕路,如何不能歸了?」
周璟的手不太老實,捏捏小姑娘的手指一下又捏捏她腰間的軟肉。
小姑娘怕癢,沒忍住拍下去。
周璟嘴很閒:「哎呀。都紅了。」
知道了!周嬌嬌。
小姑娘托著下巴,又坐了一會兒,她有點累了,想下去睡了。
周璟卻是攬住她的腰:「該幹活了。」
慕梓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起騰空,走在屋檐上輕功踮腳起飛,輕輕鬆鬆的上了另一處屋檐,周而復始。速度很快,慕梓寒聽到耳邊風的呼嘯。
她下意識攥緊周璟的衣領。
「去……去哪兒?」
很快她就知道了。
周璟給周煜屋頂上擦了擦,安頓小姑娘坐下。
「我等會兒回來。」
慕梓寒:???
她眼睜睜看著周璟飛下去。堂而皇之的進了周煜的住所。
小姑娘總覺得周璟憋著壞,她動作很輕的掀開一片瓦,往下看,就看見了裡面的周璟。
周璟一點沒有做賊的自覺,大大方方進去,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
信上的內容,都是周承這些年私下做的事,一旦被曝光,足以致命。
比他上次讓人給周煜的還仔細,甚至附上了證據。
周璟想到裡面還摻雜了別的,不免興奮的眯了眯眼。
哪裡是致命周承,就連端漠皇也得徹底……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已經能想像百官批判的場面了。
他知道周煜得了這封信會做什麼。後面發生的一切,已經能預料。
他就是要將整個皇室的醜陋宣告天下。
白家……是時候翻案了。
那些冤死的人,都該堂堂正正。他素未蒙面的祖父,祖母,以及親生父母……
做完這些,周璟慢悠悠來到周煜床邊。
好兄長的他面露慈愛地看著呼呼大睡的人。
周璟將信扔到他床上。
想到周煜沒半點用!還要讓他幫忙對付周承,周璟就不太高興。
瘋批很忙的!
忙到這些時日,都沒有夫妻同房了。
慕梓寒將眼睛湊近,去看裡面,試圖瞧得更清。
周璟的唇動了動。
「廢物。」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還這麼睡得香??
瘋批抬手,沒半點道德,情景重現。
瘋批很不滿意,想也不想地給了周煜一巴掌。
啪!
「嗷!」
周煜驚醒,猛地坐起身子。
四周無人!
又是誰!他怎麼又被打了!
翌日。
顧文禮帶著許筠回了京。
他其實是想分道揚鑣的,畢竟京城安全,可一問許筠的住址,竟然同路。
他送許筠回了家後,再行兩條街就是顧府了。
這樣也好。
這邊,許閣老很憔悴。
他這幾天為了女兒愁得不行,偏偏太后死了,這幾天他們都要進宮服喪。
他剛走出門檻,就見遠處有人在喊。
「爹!爹。」
!!這不是他乖寶的聲音嗎?許閣老猛地看過去。
看到馬上的小黑人,朝這邊過來。
許閣老猛地下了台階,死死看著。
是他女兒!黑成這樣也是他女兒!
他一下子熱淚盈眶,突發現在女兒身後駕馬的男子。
人模狗樣的。
許閣老死死看著。
許筠下了馬車,飛快朝他奔來,哭了:「爹爹。」
身後的顧文禮變得很沉重,很僵硬,他看了一次府門掛著的門匾,又看了一次門匾。
這是……閣老府?
許筠對許閣老忸怩道:「爹爹,是這位公子救我下山的,沒有他,我只怕還活不下來。這幾日也都是他照顧我。」
哦,救命恩人
許閣老一下子覺得他很順眼:「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他臉上的喜色藏不住,一邊對身後的奴僕道:「快快去告訴夫人,小姐回來了!」
許閣老會看人,見顧文禮周身的氣質,就是他非池中物,想著女兒方才的忸怩,便動了心思,感激道:「不知公子是……」
顧文禮:……
許筠:「他姓顧!」
她還想說,人家父親可厲害了,沒準還教過兄長讀書。就見許閣老的笑臉散去了不少。
「顧?」
許閣老頓時沒有撮合的心思,還很嫌棄:「你這個姓,我很不喜歡。」
顧文禮……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