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想等著土匪巡邏完再走,可那些土匪沒走。
如今天氣轉熱,山林中蚊蟲也多了起來。許筠被咬了好幾口,忍不住地撓了一把。
她有點焦急地又扯了扯顧文禮。
「小點聲,往回走。」
顧文禮輕聲:「注意腳下。」
許筠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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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走幾步,她還是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枝幹。
咔嚓一聲。
很響的那種。
她緊張得不行,顧文禮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拉她的手腕就跑。
土匪:……
讓他們怎麼辦啊!
可人都跑了,總得做做樣子,不然他們就是一群聾子在巡邏了。
「誰在那邊!」
「別跑!」
身後有人追了上來,許筠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恨不得給剛剛的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顧公子,是我連累了你,你舍下我,我也不敢有怨言的。」
她有點跟不上顧文禮,也看不清路,只能害怕地閉上眼,邁腿跑。
「我認命了,你這次若是下了山,一定要去我家中同我爹報個平安。我爹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文禮打斷。
「許小姐還是留著力氣同我下山的好。我這些年苦讀聖賢道理,家風嚴謹,最看重德行。要麼你我被抓回去,要麼我是一定要帶你下山的。」
顧文禮:「我絕不可能拋下你。」
許筠很感動。
後面的土匪也很感動。
鎖死啊!
誰說顧公子不會疼人的!這甜言蜜語說出來都有了股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獨活的悲愴和倔強!
追了很久,還要繼續追嗎?
不!
土匪們對視一眼。
突然轉了個身:「誰在身後!」
「那邊有動靜,追!」
然後就朝顧文禮他們相反的方向追了。
許筠:!!!!
她緊張兮兮:「你說會是誰?」
她害怕是她兄長許靖擔心她的安危,魯莽進山啊。
顧文禮速度減下來,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一邊又留意前面。
「只怕是三皇子的人進山了,這會兒他們應當無暇顧及你我。」
雖然這麼說,他的面色卻格外凝重。
確定身後無人時,他也沒鬆開拉著許筠的手,一路回趕,找到另一條下山的路。
周邊都是樹,遮擋了月光。
別說是許筠看不清路,便是他也看不清,好在他準備充足,打開火摺子,點燃從房間取的蠟燭。
有了光亮,心裡也踏實些。
不至於很亮讓人察覺,但也多了一個安全保障。
「小心腳下。」
許筠:「嗯嗯。」
顧文禮:「我們得走快些, 土匪巡邏,要是尋到我們住處那邊,察覺不對,只怕會追上來。」
畢竟他是顧家子。
許筠:「聽你的。」
「山路崎嶇,龍嘯山地形複雜,下山的路只怕不好走。你要是走累了……」
許筠以為顧文禮會說,你若走累了,那就停下來歇息片刻,或者是你若走累了,那我背你。
她等到顧文禮的一句。
「那就堅持一下。」
廢話!
她寧願走死,也不想回到那鬼地方。
顧文禮:「若是有人追上來,你便拿著蠟燭,自個兒下山。」
「那你呢。」
顧文禮:「我給你拖延時間,再說了……只怕他們的目標是我。」
許筠:……也是,那當家對你挺感興趣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兩人一路沒說話,等到了半山腰後,許筠雙腿無力,一直喘著氣。
顧文禮到底是男子,也就呼吸有點快,沒有哪裡不適,他總覺得安全了不少,可也不敢掉以輕心。
當然不可能停下。
拉著她繼續走。
許筠這些年在老家,對京城的事知道的不多,但她不蠢,自己父親身居高位,三皇子逼宮肯定會受到一定波及。
她不免憂心忡忡。
「顧公子,你說三皇子當真能做皇帝嗎?」
這也太囂張了吧。
顧文禮哪裡知道。
「我前些時日聽土匪提起皇上病重的事,這以後的事誰說的准。」
他沉聲道:「下山之後,將你所見所聞聽到的事統統忘了。不然對你沒好處,我也怕你會遭殺身之禍。」
許筠剛要點頭,可她沒有。
她躊躇片刻。
「也要忘了你嗎?」
許筠還挺捨不得的。
這話一出,顧文禮腳步一頓。
他轉頭看了眼許筠。
也不知是天太黑了,還是人太黑了,他連輪廓都沒看清,但也能猜到許筠的神情。
她一定仰著頭在看他,眼裡含著不舍。
也是,這幾日兩人同吃同住,許筠一直有意無意的騷擾他。顧文禮簡直避無可避。
顧文禮:「你我不過萍水相逢,忘了就忘了,不必再惦記。日後你嫁人,我娶妻,也不會再見。」
許筠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她還以為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和顧文禮已經算兄弟了!
她甚至都想為了他破例求到父親面前,讓他提拔提拔救命恩人。
許筠悶悶道:「顧公子,你這樣……讓我很受傷。」
來了來了,她又這樣!
許筠:「這些時日,你我之間的感情難不成都是作假的嗎?」
許筠:「中午吃肉,你還夾了一塊給我,我以為我們關係已經不一樣了。」
顧文禮有點招架不住。
心裡開始動搖。
雖說兩人同住一處,可到底是無奈之舉。
但說到底,是他占了許筠的便宜。
所以說沒發生點什麼,可到底也是女子吃虧。
正這麼想著,許筠一個沒站穩,身子往前傾。
「啊!」
顧文禮轉身,就有女子柔軟的身體砸了過來,唇瓣貼在了他的脖頸處。
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顧文禮徹底僵硬了。
許筠覺得自己冒犯了人:「對不住對不住。」
顧文禮覺得她就是故意的!!!
他是顧家子,飽讀聖賢道理,怎麼可能因為對方容貌欠缺了些,就不負責任?
顧文禮開始自我譴責。
容貌差怎麼了!許小姐心性純良的!
何況她是個很好的女子。
顧文禮幾個呼吸間,平復心緒,下了一個決定。
「你家住在何處?」
「你要送我回家嗎?」
許筠報了京城的街道名:「你可真好!」
顧文禮:「進了京城後便徹底安全了,我只怕沒法送你,三皇子的事,我得儘早回家和長輩商議,不能讓其詭計得逞。」
許筠:「啊?」
你個秀才,參與什麼黨派紛爭?
你不怕死嗎?
許筠沒好氣:「那你問我家住何處,你這是耍我嗎?」
顧文禮忙道:「不是。」
他長吐出一口氣:「知道你在何處,日後我也好找你。」
許筠驚喜:「你要來找我?」
你剛剛分明想要和我徹底分道揚鑣啊。
她嗓音里的歡喜騙不了人。
竟這般對他情根深種。
也罷。
顧文禮怕她又摔著,拉著她改成了扶,無奈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總不好一直裝傻。」
許筠:?
顧文禮:「也總不好讓你一個女子吃虧。」
許筠:??
顧文禮笑:「回了家後,等我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