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見面,就不太愉快。
余婧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愛強人所難的小姑娘了。
你不稀罕我,我也不見得稀罕你啊。
所以從那天起,余婧就沒再去楚王府。但她到外頭打聽了,楚哲成他是!從小不會讀書!
不是被她砸的!
哥哥不是親的,果然不用太惦記!
虧她回京還盼著見楚哲成。
可她到底念著兩府交情,今日進宮給太后弔唁,見太子妃面色凝重看著笑嘻嘻的楚哲成,她到底出手幫忙了,把給自己備的洋蔥給了他用。
可她沒想到楚哲成會這樣。
余婧沒見過這種世面。
她嚇得後退一步,恨不得不認識這個男的!
她甚至拉著一旁同齡的陌生小姐:「楚哥……楚小王爺和太后關係很好嗎?」
陌生小姐低聲:「不好,他上次還大聲嚷嚷著太后拉褲子了。」
余婧:「……」
慕梓寒也有點看不下去,她更怕棺材這時候炸開啊!
小姑娘現在很頭疼。
「來人,快將……」
她一頓:「快將哭得傷心欲絕的楚小王爺拉開!」
「不要拉,接受不了這個打擊的我!」
楚哲成哭累了也說累了,但還是跪在那裡,他昨天找朱舜激動說了一晚上太后和周承之間八卦,沒錯,外頭傳的就是他說的!
一宿沒睡!
這時候他其實有點困了。
但想到太后死得挺慘,還是有點怕的。
於是在那裡輕聲碎碎:「太后啊!之前我們雖有一些小摩擦,可我知道錯了!您就算現在站在我面前,我絕對不會說你身上夠味!當初是我不懂事,是我混帳。」
「不過斬殺你侄女的事,我不後悔!如今好了,你們能在下面再聚。」
說著,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紅得要命。
「余婧有病吧!進宮帶洋蔥!我就知道碰到她准沒好事!」
害他弄那麼一出,都找不到藉口爬起來開溜。
周承是這時候進來的,他的腳步不急不緩,看到慕梓寒的身影后眉眼微微舒展,他走過去,朝慕梓寒作揖。
「嫂嫂辛苦了。」
慕梓寒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分內之事。」
周承:「這幾日事多,皇嫂有什麼為難之處,只管來尋我。」
慕梓寒淡漠:「有事,禮部那邊會處理。」
周承眯了眯眼,忽而一笑。
「皇兄可還好?」
慕梓寒不願和他說這些有的沒的。
「三皇弟。」
她眉眼冷淡:「你過來若不是料理太后後事,而是說這些,不如換能做事的二皇弟過來,你去照看父皇。」
說著,她不屑笑笑,嗓音壓低,確保周承能聽見:「不過也是,外頭的傳言想來你也知曉了,真實情況如何,只有你和皇祖母知曉,三皇弟若是不出面,只怕就成了別人眼裡畏罪不敢現身的混帳。」
只有出面了,給太后料理後事,才是最能將謠言不攻而破的方法。
畢竟,他昨兒一宿都在照看端漠皇,端漠皇醒了,他就來了,其中不知發生了什麼,可在別人眼裡,他過來就是端漠皇的決定。
皇帝是在用行動告訴眾人,什麼有染是假的!
不然為什麼留二皇子侍疾?
周承沒料到慕梓寒會說這話。
他眸色一沉,很快又笑開。
這裡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若只有他和慕梓寒,他一定會欺身上去,讓她知道以後該仰仗誰。
不急。
等他坐穩了位置,有時間調教她。
周承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邊眾人上香上得差不多了。
周承上前,說了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父皇病重,故讓我前來……」
他又悲痛說皇祖母亡故,他如何不舍云云。
最後他請眾人根據安排好的位置跪下給太后祈福。
僧人入內念經。
楚哲成終於可以站起來了。因為他屬於太后不喜歡的人,所以他被安排的位置挺靠後。
楚哲成就有點不高興!
但靠後也好,他怕肚子餓,在袖口處放了不少吃的。
顧太傅和許閣老的位置是排前的,兩人可是朝中重臣。
可顧太傅最重規矩,死活不願跪在前面。
「不妥,這不妥。」
「女眷那邊我不知曉,可這邊的安排實在不妥。」
他看向禮部尚書:「你怎麼辦事的!」
禮部尚書:「這……這按照往前……」
這其實也沒什麼不妥的,可來的路上,孫子顧允之突然在馬車說了一句話,讓顧太傅耿耿於懷。
「若是那些亡故的皇子他們還在,今日定然悲愴,孫兒記得前朝就有先例,前朝皇后亡故,那皇后育有三子全都白髮人送黑髮人,故葬禮上,便空出三個位置,專門給三位皇子留的。」
太后是先皇髮妻。
故,先皇的子嗣,都得喊她一聲母後。
要是七皇子,太子那些人還在,這位置定然得留給他們,也算是一種慰藉的。
要知道,當初的太子是還是皇后的太后所出,太后也時常在外說,他多麼喜歡七皇子云雲。
「別說什麼往前,我且問你,今日皇上不來,位置要不要給他空出來?」
皇上的位置,自然是最前面的。
「這……不是空出來了嗎?」
顧太傅又問:「皇家子嗣,殿下,二皇子,三皇子,你也空了嗎?」
「空了啊。」
「那早已亡故的太后血脈呢?太后時常念叨先太子和七皇子,那兩人又最是孝敬。」
禮部尚書茅塞頓開。
「是下官疏忽,這就安排。」
女眷那邊就沒那麼麻煩了。
第一個位置是皇后的,白鳶沒來,第二個是慕梓寒的,下面就是各位公主和得寵的宮妃。然後才是合官員女眷。
不得不說,宮妃和公主很多!
可慕梓寒好怕啊。
棺材離她的位置很近啊。
她終於知道周璟為什麼叫她假裝有孕了!
她不跪了不跪了。
慕梓寒不想過去,眼看著眾人紛紛找位置跪下,她反倒往後退了幾步。緩緩抬起手,按在小腹部。茫然了。
怎麼嘔吐才像是懷孕。
就在她為難的時候,突然邊上有人身子晃了晃,貼了上來。
慕梓寒下意識接住了她:「你怎麼了?」
那人面色蒼白。
「我身子不適。」
慕梓寒有點沒反應過來。
「胸口疼得厲害,像是被刀捅了。」
慕梓寒:「啊。」
余婧虛弱地把頭身子壓在她身上,低低道:「是御史夫人讓我來的,她是我姨母。」
慕梓寒:!!!
一下子找到了組織!
小姑娘:「啊,你身子不適!那本宮扶著你。這殿內燒著香的確悶,本宮帶你去外。」
余婧很急:「我還想吐,還請太子妃快些走,不然吐在宮殿就不好了。」
慕梓寒:!!!
你的意思是說快爆炸了嗎。
一直慢吞吞的小姑娘扶著人撒腿就跑
剛跨過殿門,就聽裡頭『砰』的一聲巨響。
是棺材被炸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