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太后本就不喜周璟,每次在端漠皇面前夸周煜,端漠皇非要板著臉,說周煜遠不如太子,太后對周璟的八分不滿成了十分。
比如,端漠皇暗中提拔周承時,總是會說風涼話,你差,你還是差,你太差了,你沒有一點能和太子媲美,你得有自知之明,朕不知這些年提拔你到底是對是錯,你覺得你配嗎?
以至於周承日日都想除了周璟,他見不得這個男人好,他嫉妒他迫切的想要取而代之,他想要讓他死。
再比如剛開始,端漠皇立周璟為儲。其中是有偏愛,可在那個節骨眼,他也有他的人權衡和顧慮。
他將白家推入火海,冤魂不斷,轉頭又做哀慟之色,斥容德侯通敵叛國的同時,還要感念他曾做出的貢獻,最後道一句——朕……朕從未想過他會畏罪自殺。
由此,椒房殿,東宮,成了重臣眼裡堅持要廢的對象。
偏偏端漠皇不容置喙。
他一邊護著皇后和太子,一邊不惜和朝臣動怒。
他的仁愛展現的淋漓盡致,也在進一步的讓朝臣對太子不滿,對皇后不滿,私下道兩人德不配位。
與此同時,端漠皇還在一舉兩得。
他讓皇后和太子只能攀附他,要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活下去,兩人就該把他當做天。
可周璟太出色了。
出色的讓所有人意外。
邵陽一直從別人嘴裡聽,端漠皇如何培養周璟云云,君子六藝給他請最好的先生教導,又有顧太傅日日看顧學業,端漠皇還要把他帶在身側,上朝聽政還有處理朝政。
可……這不就是皇帝該對儲君的培養嗎?
歷來太子哪個不是這樣?
邵陽嗤笑:「你知道嗎?阿弟出色,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是父皇的教導有方,本宮卻知道,阿弟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天之驕子,他書房的燈亮到天明是常有的事,夫子布置下的課業,別人寫字寫兩頁,阿弟得寫十頁,百頁。」
「別人朗朗上口讀課文,阿弟要做到倒背如流才肯罷休。」
「如今擁有的是阿弟早些年用艱辛和刻苦積攢的。」
沒有什麼能一蹴而就。
當初……當初慕衍不也是嗎?
年少離家去軍營。
沒有刻骨和本事如何能讓老將軍在萬千人裡頭一眼相中?還要傳他衣缽,當做親子一般對待?
不過,這些話,邵陽才不說。
她可不想讓慕衍得意。
公主就冷冰冰板著臉。
慕衍見她沒有太多牴觸,又一次靠近她,兩人肩並肩站著,之間隔的距離很小:「今夜,會放那兩人下山。」
聽到這話,邵陽眸光微閃。
邵陽反應很慢,抬眸去看慕衍。
早些年,多半是她主動,慕衍如老僧入定,拿她沒辦法後才半推半就。
慕衍越這樣,她就越放肆,等慕衍真的動真格了,她又慫了。
也可以當做相處的情趣。
如今邵陽不招惹他了,甚至搬出不原諒你,不理睬你,也不想和你破鏡重圓。
這會兒倒是知道急了?
什麼都想和她說一說,想要得到共同話題?
邵陽壓下情緒。
「你離本宮這麼近做甚?」
「慕將軍,這樣不好吧。」
邵陽紅唇微動:「往後退些,你的手不經意間碰到本宮了。」
「不是不經意。」
慕衍往後退兩步,雖然有兩步,可真的邁的步伐很小:「是有意。」
他如今打起了直球,不願拐彎抹角。
「想拉你的手很久了。」
「料到你不願意,只好用這種不入流的法子試探試探,你若不說話,我就無賴拉著,你若說了話……」
慕衍作揖:「那衍時為方才的孟浪給公主賠個不是。」
邵陽冷笑一聲。
「站門外去。」
慕衍已經知道她什麼意思了,心裡嘆息一聲,面上卻不顯。
他剛邁出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邵陽將身子抵在門後,垂涎眼眸,面色平靜,可她的心跳卻快了一倍有餘。
土匪窩另一處很吵。
是許筠。
許筠每天都要罵幾聲。
「來人!來人!要多少錢我家裡也願意贖的。拿我換錢這麼好的買賣,你們一個個土匪會不會算帳!」
「我昨兒說了,我想吃蝦!為什麼又是野菜!」
顧文禮被關的第一天,聽到吼叫聲,應該是嚇怕了。所以第一天他很安靜。
第二天許筠吼完,無聊地找顧文禮嘮嗑。
「顧公子,你家人要是知道你如今在土匪窩,豈不是得擔心壞了?」
顧文禮沒去看她黑乎乎的臉,溫聲:「我家裡人應當不知我失蹤。」
「啊,你在哪裡被綁架的?」
顧文禮應她:「官道通往我好友家的一條小道。」
婆子送飯菜後,許筠扒拉幾口,竟然在米飯裡面扒拉出幾塊肉來。她一下激動了。
她總感覺,顧文禮的待遇比他好。因為她懷疑寨主更喜歡男人。
許筠其實很大方,可這時候她小氣的要命,她擔心自己有,顧文禮沒有,那她還得把肉分出去。
她去看對面:「你的米飯好吃嗎?」
顧文禮不懂她的彎彎繞繞:「有五塊肉。」
「為什麼我只有四塊!!」
顧文禮:……
又過了一會,她:「我好想吃蝦啊。你想吃什麼。」
顧文禮吃這些沒有什麼講究:「我想讀書,我還想要筆墨紙硯,我每日起來都要寫文章,這幾日沒碰,很是難受。」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話多了,沒有筆和紙的日子,翩翩公子的他在情緒不穩定的許筠帶動下情緒也不穩定起來。
顧文禮:「我有感而發,昨兒夜裡做了首詩,念許小姐聽聽。」
許筠聽後:「啊。」
「怎麼了,可是不好?」
許筠:「聽不懂。」
許筠:「不過我感覺,你一定能考中舉人。」
顧文禮:「我其實志向不至於此。」
許筠:「那你多多少少有點好高騖遠了,年輕人,你得一步一個腳印,你總不能舉人沒考上,就想當狀元吧。」
許筠語氣突然忸怩起來:「顧文禮,你走遠點,閉上耳朵。」
她哐哐哐開始砸門:「來人!來人啊。」
譚洲不耐煩過去:「幹嘛?」
「我要如廁。」
譚洲:「屋裡不是有恭桶麼。」
「我女的啊,顧文禮男的!開門,我得出去如廁。」
顧文禮閉著耳朵,可也聽見這些話了,他莫名紅了臉。
「可你們不都睡一起了,瞎講究。」
譚洲還是給開了鎖。在許筠出來後,他瞧見顧文禮也出來:「誒誒誒,你幹嘛!回去!」
顧文禮低聲:「出恭。」
他其實早就想了,只是念著許筠是女兒家,吃飯的時候就在那裡無措。
譚洲明白了:「哦,你們睡一起,如廁也一起啊!」
許筠聞言,驚恐:「顧公子,是這樣嗎?這……這……這不好吧。」
顧文禮震驚又羞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