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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他不是,那你是嗎?

2026-08-28 10:44:28 作者: 尤時
  她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明明幾日前,父親尋上他們夫妻說,老宅那邊出了事。

  老宅可是家族的根,他們年年請人修葺,年年都要回去祭祖。

  父親說:「我手上忙,抽不出空,你們母親又是婦道人家,重淵,還得讓你跑一趟。自家祖宅的事,可不能麻煩那些老家的親戚,白家的祖宗是要不高興的。」

  榮德侯多了解女兒啊,果然,白嫣就道:「女兒也想去。」

  「你去什麼?你還懷有身子。」

  他要是不阻攔,白嫣鐵定老老實實在家養胎,等丈夫回來。

  可他一阻攔,白嫣就要去了。

  這個女兒,玩的是一身反骨。

  「懷身子又如何了,出個門還能碎了不成,我趁著還沒顯懷就得多出去走走,日後大了肚子要想動彈都難,老宅的事好了,要是方便女兒還想去江南逛逛,都說那裡風景養人,喝了江南水後,日後生出來的女兒都會格外水靈,你女婿能照顧我呢,有他在,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行行行,你走!看到你就煩,我看你阿姐才是為父的貼心棉襖,你就是個不省心的,走走走,早點走。重淵,看好她,別事事只會縱著她。」

  重淵無奈:「爹,我不縱她縱誰?」

  白嫣當時笑得可歡,身子軟軟朝他身上靠。

  可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端漠皇追了過來。

  她當時還擋著端漠皇的視線不讓他看重淵。那時候的她格外天真,她只想到不能讓重淵暴露。

  可端漠皇還是看到重淵的臉了。

  「七弟?」

  重淵警惕地護著懷裡的女子:「我喚作重淵,只會是重淵,皇上認錯人了。」

  白嫣字字泣血:「阿姐,他渾身上下都是血窟窿,被萬箭穿心,死前還在護著我。」

  他無意於皇位,那個時候還在強調。可哪裡知道,端漠皇不是為了追捕他前來,是為了他懷裡的女子。

  榮德侯本以為女兒女婿走得遠遠的,就會無事,可他再得消息時,才知重淵死了,女兒被擄進皇城。


  是白鳶費盡心思逃脫端漠皇眼線才遞出來的消息。

  身子骨一向好的榮德侯,看了信後,愣是吐了一口血。

  若是換成別的勛貴府邸,被皇帝盯上了女兒,甭管有沒有嫁人,疼女兒的不敢反抗皇權,會愁眉苦臉認下啞巴虧。有的人家卻會洋洋得意賣女求榮。

  可他不會。

  榮德侯怒氣沖衝進了皇宮。強硬請皇帝收回成命。可卻被帝王幽禁回府。緊接著,莫須有的通敵叛國罪名蓋了上來。

  她得知此事,愣是頂著壓力,偷偷摸摸回了趟府。

  阿娘拉著她的手泣不成聲,阿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可不知為何,數日不見,竟老了數十歲。

  他說。

  ——孩子,為父行得端做得正,做的事認,沒做的絕不認。皇上這是等為父去低頭表態呢。

  ——可為父不願,白家只怕要遭難了,你速速回宮,莫回來,若是那人知道你離皇城回家,只怕對你不好。你妹妹……你妹妹你先照看著,阿爹保證,只有一口氣,也要救她,只是阿爹怕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都是阿爹的心肝,阿爹若是魚死網破,將他的罪行公布於眾,讓世人討伐百官勸,只怕會對你不利。

  她哭著說別管她。

  她說妹妹懷有身孕,暫時皇帝還不知,日子一天天過去總會大起來,瞞不住,先把妹妹救出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哪裡知道,這會是白家的催命符啊。

  大火還在燒,眼前的這座宮殿,不日後就會成為廢墟。

  皇后忽而笑出了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可沒有人早去顧及她。

  因為端漠皇氣血往上涌,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身體砸到了太后的腦袋上。猙獰泛紫的腦袋被撞,在地上滾啊滾,滾到了周承腳前。

  「皇上!」

  「父皇!」

  一陣兵荒馬亂。

  太后死固然是大事,可皇帝暈厥也不小。

  所有人火急火燎:「蒙時!快過來醫治!」


  蒙時:……

  要不要治啊?

  周璟沒交代啊。

  算了,治一下吧,瘋批那種人一般要人死會親自動手。

  端漠皇如果直接氣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蒙時上前,摸了一下脈。

  「這裡不是救人的地兒,快尋個地兒安置皇上。」

  皇后置之一笑,看著這燃燒不盡的火,她感覺她也要瘋了。

  她好累啊。

  侯府上下三百多條人命無一倖免,全死於那場大火。

  那是整個侯府,而眼前,只是慈寧宮的一座寢殿。

  她不敢去想當年那火有多大,侯府上下的人有多無助。

  火焰囂張肆意,吞噬著。咆哮著。

  她一步一步往外走,遠離喧囂和讓她恨之入骨的畜生,同這裡急切的人達成了強烈的對比,唇一張一合。

  「報應,都是報應。」

  耳邊忽然聽到有人在嬌俏地笑。

  「阿姐,你那門親事是祖父生前定下的,我左瞧右瞧那公子還行,可他家裡人卻不好相與,你定然不喜,阿爹都在考慮著幫你退親了,阿爹說我家鳶兒不愁嫁,他瞅著那王公子就挺不錯的,就是那看到阿姐就要臉紅的那王公子。那憨貨在你身後追了六年,到現在也不敢表明心意,阿姐,你喜不喜歡他?」

  那時的先帝還沒把她賜婚給還是皇子的端漠皇。

  當年,她愣是被打趣的紅了臉,氣惱的一句話不說。

  可現在的她笑了。

  王公子啊,她都要忘記這個人了。

  聽說在長輩的安排下娶了妻,夫妻間相敬如賓,姻緣美滿,兒女成群。

  她的少女情思早在嫁了人後,入了這冷冰冰的皇城,在難熬的日子裡頭一點點被消磨。

  可白鳶卻記得。

  當時王邈一身青衫,手執扇骨,紅著臉來到她面前。那時櫻花滿天,帶著粉的花瓣簌簌往下落。

  她柔美溫婉,蹙著美眸:「王公子,你尋我有事嗎?」

  「我……我……」

  「你該知曉,我早定了親的。」

  「可白鳶,他不是良人。」

  白鳶好笑:「他不是,那你是嗎?」

  他這次不結巴了:「我是!我嘴笨不會說話,不會討女子歡心,可我只想對你好。」

  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皇后在黑漆漆的官道走過,她輕輕動了動唇,嘴角染了絲淺淺的笑意,不知是在回應誰,她說:「喜歡。」

  是喜歡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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