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太后的母子之情不作假,他也接受不了太后猝然離世,可……可誰下的毒手?
這才是讓他害怕的。
失控感襲來,好似有一條陰冷的毒蛇,在某個角落陰森森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查!」
「給朕去查!」
周承是這個時候來的。
為什麼這個時候才來,可不是熹貴妃認為他得到的消息慢,因為他出宮了。
他的府邸出了事,聽說是有人夜裡鬼鬼祟祟盜竊,可府邸如銅牆鐵壁,不是誰都能闖入的。
周承懷疑出了內賊。
他得到消息就回去了,畢竟書房的暗室裡面藏著他很多的秘密。
比如,拉幫結派和一些官員的書信往來,比如,他名下黑衣人所需的各種物資購買政策……,證據還都未及時銷毀。
可奇怪的是,他的書房沒人動過。
那些東西也在。
偏偏這個時候太后出事了,他只好急匆匆過來,不過留下淮褚去查了。
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什麼被動過了。
不知為何,他眼皮一直在跳。
總覺得一定有什麼失竊了!
周承還是來晚了,他沒什麼存在感的上前,跪到周煜邊上,垂下眼眸,不同周煜哭得稀里嘩啦,他比較含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
還是這種死法。
不得不讓他警鈴打響。就好像……是衝著他來的。
「為何來得這般遲?」
端漠皇冷冷發問:「所有人都到了,唯有你!」
「可是因太后對你不甚照顧,才故意來遲的?」
他雖然這樣問,可心裡卻不這麼想。
因為,他想問的是,太后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畢竟來慈寧宮時,他就讓人去查了。
東宮沒有異常,周煜那邊沒有異常,可周承出宮了!
哪一日出宮不行,偏偏這一日?
就算太后的死和他無關,他匆匆出宮所為何事?
這些都值得端漠皇去推敲。
周承半真半假地應對:「父皇恕罪,實在是兒臣念著您這邊有蒙太醫照看,府內又進了賊人,鬧得人心惶惶,兒臣實在不知皇祖母會出事,便出宮了。」
就在這時,矮個子影衛出現了。
他嚴肅的臉上帶著炸裂。
「皇上。」
他說:「屬下在慈寧宮門匾上搜出了此物。」
因為火太大,所有人不好靠近,都留意太后屍體,實在沒發現那被釘死門匾上的紙。
「火勢那麼大,所有都在燃燒,可屬下發現門匾和這紙半點不燃。」
實在詭異!
蒙時:……
他說呢!
前幾日周璟讓他研製不怕火的藥水!
他當時不想,表示沒空,周璟就幽幽問。
「原來還有你不會的呀?」
周璟扯了扯唇角:「廢物。」
蒙時轉頭就去研究了。
所以他現在很……就……不知道說什麼!
反正!怪自豪的!
影衛硬著頭皮將紙送出去,蒙時不動聲色探長脖子去看。
蒙時:「……」
服了。
端漠皇接到手中,看到了那畫的歪歪扭扭,卻也能一眼認出的王八。
這已經是慈寧宮第二次出現王八了。
就好似在嘲諷,在鄙夷。
端漠皇死死咬著牙,面色難看的要命
偏偏這時候,一股妖風吹過。血色白布被吹飛,露出那具無頭屍體。血肉模糊,很多宮妃撇開臉,不敢看。卻也有膽大的出聲:「那是什麼?」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說話。
皇后面色平靜看過去。她的眼裡沒有任何波瀾,也不覺得可怖。
畢竟死人可有活人可怕?
太后的手搭在胸前,手腕上頭還有細細密密的紅疹。
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手裡緊緊攥著按在懷裡的物件。
端漠皇眸色一顫,伸手去取。
可太后握太緊了,他竟然抽不動。
像是帕子,可又不像帕子。
端漠皇看了矮個子影衛一眼,影衛上前,幫著取下來,他力氣大。
影衛不知道這是什麼,畢竟被揉成了一團。外面也全部沾了血。
所以,影衛攤開了。
影衛:!?!
因為那是條褲衩子。
他瞪大眼再看看,還是褲衩子。
端漠皇瞳孔劇縮,火氣一層一層往上涌。
「這……」
太后懷裡怎麼抱著這種髒東西!
難不成太后夜裡有抱著褲衩睡覺的習慣?可這是男的穿得啊!
先帝穿得都是明黃色的,可這是白色的!
難不成太后背地裡和別人有染?
不得了了!
太后都這把年紀了,私下竟……
所有人的心思百轉千回,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熹貴妃的聲音。
「三?這上面繡的可是三?」
熹貴妃的眼睛看向周承:「內務府撥給皇子用的物件都有特殊標識,三皇子不如解釋解釋?」
周承:??
他一時間覺得荒謬萬分!
因為那真是他的!
冒著被抓到的風險,就為了盜他的褲衩?
好變態!
周承犯噁心。
「貴妃娘娘,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誰啊!!!
要這樣害他!
這是在羞辱他啊。
「父皇,這……這的確是兒臣的,可兒臣實在不知怎麼貼身衣物會在此,求父皇明鑑。」
「兒臣的名聲毀了就毀了,可皇祖母的清譽萬不可亂。」
端漠皇:「你不知?」
他猛地站起來,對著周承就是一腳。
「你的衣物在你府上失竊,為何不知?盜走便盜走,又為何栽贓陷害在太后頭上!」
「混帳東西,便是此事你無辜,可鬧成這樣,你被戲耍髒了太后名節,也是你之過失!」
端漠皇也知此事蹊蹺。
好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直對周承不利。
可能怎麼說?說到底不過就是他蠢笨 這才被算計!
對方一環接著一環,算計了所有人,焉知下個被算計的是誰?
要是太子……要是太子沒事,應該不會這樣。
端漠皇很清楚,早些年周璟的官途不順 誰都想壓他一頭,誰都因為他有一半的血姓白而為難他。
可周璟愣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走得踏實,這些年,就沒出過糗。
他暗中培養的周承和周璟相比實在差太多了。
端漠皇接受不了這點。
不同於他幾近癲狂的歇斯底里,皇后轉身,去看熊熊燃燒的火焰,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而喃喃:「這火可真大,你們說巧不巧?怎麼也滅不了,就和當初的榮德侯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