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粥前,周煜還要維持表面平和的局面,可發生那件事後,他對周承實在沒有好臉色。
他重重翻了個跟頭,百官嘲諷萬民罵,而周承卻只是被父皇斥了幾句。
果然,周承臉色一白。
「二皇兄,我沒有。」
周煜冷笑一聲。
「糧食出了問題,我四處奔波,你真是會做人,什麼都不管了。」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
「二皇兄,是您不讓我插手的。」
周承很無奈。
明明一開始,周煜愛拔尖,施粥的事全權包攬,出了事,難不成還想讓他去背黑鍋嗎?
「怎麼?」
周煜冷笑:「如今連說你都不得了?」
與此同時,蒙時和寂七就在隊伍里跟著。
喜公公也湊了過來。
「他們兩個說什麼呢?」
喜公公很八卦:「可憐三皇子,什麼都不爭。二皇子還針對他。」
蒙時問:「你怎麼知道是針對?也許是兄弟交流感情也不說不準。」
「呸。」
「二皇子屁股一撅,咱家就知道他放什麼屁!這些年憋著壞,把咱們殿下哄得團團轉,殿下比白紙還單純,重感情的很。不知道被他得了多少好處,這黑心玩意!」
蒙時:……
你到底多慮了。
誰坑誰都說不準呢。
喜公公道:「這種人,心眼小的跟針眼一樣,容不下人!他還會和三皇子有說有笑?」
正說這話,狂風四起。揚起塵土滾滾涌動。
氣氛不對。
一支支鋒利的箭羽從耳畔呼嘯而過,勢不可擋。
緊接著,黑衣人提著泛著寒光的大刀破空而出,全朝喜轎方向劈去。人群躁動不安,驚慌失措的亂跑。
「護太子!速速護住太子!」
前一秒,周璟還在逗小姑娘。可下一瞬,他似撞上了能讓他興奮的事。
不等慕梓寒反應,她就被人拉扯過去,周璟把她按到懷裡。
『砰』的一聲,她方才坐的位置,被射進來的箭羽穿透。
同一時刻,外頭的尖叫聲如海潮般湧來,撕破蒼穹。讓人毛骨悚然。
「殺人了殺人了!」
慕梓寒儼然被嚇傻了,緊緊攀著周璟的衣擺。
「怎……怎麼了?」
周璟撩開布簾朝外看過去。喊殺聲四起,刀劍相交。
那些黑衣人一招一式身手狠辣,分明是有目的暗殺。還是朝他來的。可這並不妨礙他們在亂殺無辜。
有百姓身首異處重重倒在了地上,眼眸裡頭是紅色的恐懼。
人群亂成一團,周煜和周承二人,應對的很是吃力,很可惜他們的身手,只配自保。
寂七拔起身後的劍,和黑衣人纏鬥打了起來。
可一如何能抵百?
禮部尚書是文官,端漠皇派來的迎親的人又是細胳膊細腿的。蒙時喜公公嚇得抱團瑟瑟發抖。
眾人瘋狂逃竄。
密密麻麻的箭呼嘯而來,很快有人倒下,鮮血淋漓,喉嚨里發出難以抑制痛苦的呻吟。
慕梓寒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她聽到周璟用冷冰冰的聲音道:「還能是什麼?」
他似笑非笑。
「不想讓孤活命啊。」
他竟然還用耐人尋味到不寒而慄的語調道:「太子周璟,沖喜不成,死在了成婚當日,喜事成喪事,多有趣啊?」
說完,他止不住嗤笑一聲,還很溫柔的問慕梓寒。
「不如你同孤猜猜是誰?」
慕梓寒嚇得忘了思考。
她扯開紅蓋頭,只朝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就嚇得渾身戰慄再也沒了往日的理智。明明嚇得聲音都在抖,卻還不忘安撫周璟。
「殿……殿下,我也願意護在你前頭,給你挨刀子的。」
周璟真要謝謝她。
他順著她的話道:「沒錯,要死,孤也是最後一個死的。黃泉路上那麼多人陪著,多熱鬧。」
慕梓寒嗚咽一聲,委屈的不行:「可……可我不想死啊。」
周璟簡直要被她逗樂了。
不過一瞬,外面黑衣人越來越多。
周璟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凝滯。陰鶩目色滲著寒意。黑眸騰起暗紅色的幽火。
「在這裡待著。」
他突然放開慕梓寒,慕梓寒伸手要去抓,卻抓了個空。
周璟出了喜轎。隨手攔截一道箭,扭成了兩半,沖最近的黑衣人胸口上插了進去,鮮血直飈,濺上他的臉,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起伏。
「不行!你瘋了!」
蒙時瞳孔猛然一縮,突然按住他的手。
「你不能動用內力。」
吃了那麼多的藥,若是強行使用內力,後果不堪設想,嚴重的話是要爆體而亡的。
蒙時知道周璟的實力。
他更清楚,周璟嗜血成性,一但殺戮,怕會犯了殺癮。
周璟嗤笑一聲:「哦,等你們死了,孤跟著死是嗎?」
「許久沒殺人了,手癢的很。」
他陰森森道:「滾開!」
眼瞧著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蒙時哪裡敢攔。
周璟一出現,所有黑衣人齊齊朝他攻去。
倒在地上腹部中了一劍的禮部尚書,急紅了眼。破聲:「殿下!」
慕梓寒臉色越來越白,忐忑發顫。
她擔心周璟。
比心裡想的,還要擔心多得多。
時間難熬,小姑娘死死的捏著帕子,沒有猶豫的從喜轎鑽出去。
足尖剛落地,就踩到了剛回花轎前護著的寂七剛割下來面目猙獰的腦袋上。
滾燙的血濺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
她腦子一片空白,嚇得心生畏懼。
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猩紅詭異的的晚霞下是遍地的屍體,
而那半炷香前還在咳血的男人,擰斷好幾個脖子,手酸,在地上撿了一把劍,劍氣凌厲。
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他一襲紅衣,格外醒目。消瘦的身軀,形如鬼魅,劍尖刮破皮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仿若來自煉獄的惡鬼。
慕梓寒渾身都在戰慄。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無措倉惶。
等殺光最後一人。
周璟才滿足的勾起嘴角。
他提著沾血的劍,一步步走至嚇得花容失色紅著眼的小姑娘跟前。
慕梓寒轉頭就要跑,下意識要回去找哥哥。可繡花鞋卻被地上的血浸染,黏膩的可怖。
周璟擦去濺落她右側臉頰的血,見她臉色慘白,恐懼的向後縮。男人歪著頭低低呢喃。
困惑不解。
「哭什麼,是他們嚇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