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了,允了,新娘子允了!」
嬤嬤笑吟吟的前去開門。
按照習俗,新娘子出閣是要哥哥背的。
偏偏慕衍情況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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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行,就由新郎官抱著上花轎。
很顯然,周璟也不允許。
好在嬤嬤是個圓滾滾的胖婦人,嘴裡說著討喜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在慕梓寒身前蹲下。
小姑娘軟軟的靠了上去。
過來赴宴的人嘴裡說著恭喜,心裡卻大喊可惜。
太子妃生的這般貌美,偏偏沒有個好出身。哥哥是個病秧子也就算了,要嫁的男人也是。
一家子的短命鬼都湊一起了。
心裡這麼想,她們嘴裡可不敢說。
嬤嬤一路踩著紅地毯將人背去了正堂。
長兄如父,慕衍已在主位坐下,他邊上的位置,擺著柳氏的牌位。
慕梓寒在蒲團上跪下。拜別。
慕衍喝了她送過來的茶後,千般不舍的又溫聲細細叮囑。
紅蓋頭下,小姑娘驀然紅了眼。
她止不住的想,若沒有自己,哥哥不會上戰場,就不會中毒。別家少爺在他那個年紀,多半都在外頭玩樂逗蛐蛐,不像他心思重,一邊將她餵養長大,還要為將來考慮。
在護自己長大的路上,他扮演了三個角色。
母親,再是父親,最後才是哥哥。
念及此,她哽咽一聲,聲音很輕,只有他身邊的周璟聽見。
周璟止不住嘖了一聲。他身份尊貴,慕衍自然受不起這一禮。這會兒是站著的。
手裡端著茶盞,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男人撩起衣擺,跪在小姑娘身側,手腕一翻,茶水從左到右朝地面上澆,這是在敬柳氏牌位。
「殿……殿下。」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周璟無視身後的聲音,側頭看向將臉掩的嚴嚴實實的慕梓寒,忍著掀開的衝動。
他湊近慕梓寒:「哭什麼?孤可不想岳母以為我虧待了你。」
慕梓寒連忙搖頭。
他對自己一向極好的。
周璟懶洋洋問。
「那走沒?」
不得慕梓寒點頭,他就拉著小姑娘起身。
周璟很有禮節,看嚮慕衍:「孤這就帶她走了。」
慕衍看他的神情多了點溫度,他朝禮部尚書點頭。很快敲鑼打鼓聲從錦園外響起。
「新娘上轎。」
慕梓寒剛被扶著上了花轎。
然後就是眾人重重的吸氣聲,周璟緊跟著也鑽了進去。
本來慕梓寒一人坐著,還算寬敞,如今多了個人,倒有些擠。
小姑娘明顯一愣:「殿下怎麼也進來了?」
禮部尚書在外頭道:「殿下,殿下,這於禮不合。」
周璟掀起帘子一角,風颳過來,吹鼓他的衣角,他拳頭虛握,把手抵在唇角。
「咳咳。」
「對不住,孤實在不能騎馬了。」
然後,他把帘子一放,不管了。轉頭對慕梓寒道:「往邊上挪挪。」
慕梓寒連忙給他讓出位置。
周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好整以暇的去看邊上規規矩矩坐著的小姑娘。
這……
眾人面面相覷,禮部尚書去看端漠皇身邊的公公,公公轉頭去看周煜。
周煜:……
還不放過他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做擔憂之狀:「皇兄先前過來迎親,坐在馬上搖搖欲墜,本就讓人提心弔膽。」
「隊伍得繞著皇城遊行一圈,的確撐不住。」
說到這裡,他就心存怨念。
明明按著父皇的意思,周璟是不用親自來的。他和周承過來,也算給慕家面子了。
偏偏,周璟非要一意孤行。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宮裡點了頭。
【不知為何,從昨兒起,兒臣便總有些不安,既是沖喜,如何能讓他人代勞?若是心不夠誠,只怕物極其反,這一趟非去不可。】
眾人一聽,是這個理兒。也就硬著頭皮。嬤嬤掐著嗓音道:「起!」
轎子被抬起來。一群人浩浩蕩蕩而行,迎親隊伍很長。足足占了一條街。
太子成親,路上圍著不少路人。全都踮著腳看著。
「誒呦,前面花轎都過去了,這後面抬著聘禮的人,怎麼還望不到盡頭?好大的排場。」
「這可不!我可是聽說宮裡送來的聘禮就足有三百抬。皇上準備了一百二十抬,皇后準備了一百二十抬,太后那邊備了六十抬。可見宮裡有多重視。」
人群止不住的吸氣。
「這可真的不得了。」
很快有人察覺不對。
「呀,怎麼沒瞧見殿下?」
「還需要問?殿下身子不好,自然不可能露面。這會兒該是在宮裡等著。」
「對對對,你說得對。」
隊伍里的宮女撒花的同時,又撒起了銅板。
所有人連忙去撿錢。
嘴裡念念有詞祝願殿下長命百歲。
蒙時真的服了。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周璟這樣的,死不了!
他甚至覺得周璟事很多!
好好成個親會死嗎!新郎官馬都不騎了,直接上花轎!
害不害臊啊!
他忍不住和寂七嘀咕。
寂七卻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殿下的秉性,沒趕慕小姐去騎馬,自己在轎子裡待著,已經是開恩了。」
蒙時:……也是。
花轎內,慕梓寒規規矩矩坐的很端正。雙手壓在膝蓋上。
周璟這才察覺,她指甲上塗了正紅色的蔻丹。
手本來就纖細白嫩,塗了愈發的好看。
他拉起她的手,放到眼皮子底下仔細打量。
「怎麼做的?」
慕梓寒:「宮裡嬤嬤幫著塗的。」
「你會嗎?」
慕梓寒搖搖頭。
「那去學啊。」
小姑娘『啊』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殿下喜歡我塗嗎?」
她乖乖巧巧應下:「那我回頭我就去請教嬤嬤。」
周璟懶懶道:「孤也想塗。」
他的手也不賴,塗起來肯定比慕梓寒還好看。
慕梓寒匪夷所思。
「可你是……」
男子啊。
周璟告訴她:「孤喜歡黑色的。」
小姑娘聽他語氣絲毫不像是玩笑的模樣,應的磕磕絆絆:「我……我記下了。」
男人滿意了,他指尖不得閒又去勾慕梓寒頭上的紅蓋頭。
慕梓寒連忙捂住,不讓他亂動。
他好笑道:「又不是見不得人,捂這麼嚴實做甚?」
他挨近,低低道:「這裡沒外人,打扮了這麼久,掀開讓孤瞧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