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梓寒尋聲望過去。
周璟由人攙扶緩步而來,這次不似以往的單薄,他難得的披了件厚實的裘皮。手裡還抱著暖爐。
慕梓寒難得欣慰。
殊不知,這一身羸弱氣質很顯然,又是他昨兒回京在錦園門前從慕衍身上學來的。
真是學無止境。
扶著他的人,穿著低調卻不失尊貴。慕梓寒倒是沒見過。
周璟的出現,讓周煜有過片刻的僵硬。他很快收拾好情緒,就要快步上前。
可有人比他還快。
前一秒還在沖他諂媚的知府,這時候恭恭敬敬的跪下:「給殿下請安。」
周煜:……
他就知道!就知道!
只要有周璟在,屬於他身上的光輝就能消失!
只要一對比,就能清楚,這些人在他和周璟身上!差別對待!!!
沒事,他安慰自己,周璟反正快死了!
周璟面色蒼白:「不必多禮。」
他姿態溫和,表示低調行事。
「孤今日過來,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的。」
說著,他笑的溫潤:「可有讓你為難了?」
知府哪裡敢說什麼:「沒有沒有。」
他試探的問:「您上座?」
周璟卻道:「孤旁聽即可。」
「好好好,來人,給殿下搬椅子過來。」
這一次,周璟沒有拒絕了。
也不知怎麼了,周煜總覺得周璟是故意的,磨磨蹭蹭的坐在只有他一人才有的太師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自周璟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他身上。
太子可是他們眼裡最痛心的存在。
這個儲君的位置只有他才能當之無愧!只可惜……
「咳咳。」
知府有點不安。
周璟視線掃視一圈,捂著胸口,嗓音低弱:「孤不渴,就不必泡茶了。」
知府:!!
看他這個蠢人!殿下來了,竟然忘了上茶!
皇上那麼看重周璟,周璟要是在他這裡出了事,他項上人頭怕是不保了。
何況現在還沒出事,別說是熱茶了,就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想方設法摘來。
「來人,上茶,上最好的……」
周璟善解人意的表示:「不必玉葉長春,孤隨意應付一口就成。」
知府有點心疼。
玉葉長春他托爺爺拜祖宗昨兒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兩,花了不少錢!!!他寶貝藏著都捨不得喝。
周璟是會算是嗎!
知府:「上!上玉葉長春!」
周璟嘆息一聲。一副我實在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茶很快送來,周璟端起來,只是放到唇角碰了碰,喝了一口又放下。姿態做的很足。
茶是好茶,可他總覺得沒有慕梓寒泡的好。
隨後,視線朝左。面上划過驚訝。
「二皇弟怎麼在此?」
周煜:……
你現在才看見我是嗎!!!
他真的很想質問一句,可又覺得周璟不可能特地的做作一番就為了忽略他。給他下馬威。
果然,下一秒,周璟就歉聲道:「孤這幾日眼神不太好,時常看不清,你別放在心上。」
慕梓寒眼底閃過憂色,她怎麼不清楚周璟眼睛不好了!
每次都這樣,周璟每次都不說,就會硬扛!
周煜聞言,心思一動。
他想,周璟真的快不行了。
想到這些年,周璟的確待他不錯,周煜有過片刻的小傷感,可很快,又被那張龍椅的誘惑取代。
「皇兄說的是哪裡的話。」
「三皇弟怎麼也過來了?」
周承是德妃之子,平時最沒存在感。和他母妃一個德行,不愛拋頭露臉。也最膽小怕事。
周承低低喊他道:「二皇兄。」
「大皇兄回京,我得知他路上受涼病了一場,登門探望正巧碰見大皇兄要出門。便一起來了。」
他原先是想不來的,可周璟邀請,他又不敢拒絕。
周煜隨意的點了一下頭。懶得再理他。
只是很『好心』的勸周璟。
「皇兄,我認為家裡的事,私下解決就行,既然是醜聞,更不該鬧得人盡皆知。慕梓寒先前從慕府搬出來,我就覺得不妥,如今又上公堂,這番做派哪裡能勝任太子妃一職?這件事要是父皇知道了,只怕……」
周璟安靜的聽他說完。
然後點評。
「你說的有理。」
然後,他笑了笑:「只不過,今日一事,是孤允的。」
慕梓寒早早就問過他意見。
不知為何,自從周璟出現,小姑娘的眼眶就開始發燙。
其實,今日來此,她怎會沒壓力,她甚至是瞞著慕衍來的。
可周璟從頭到尾,都沒露出半個不滿,他幫她調查,幫他找人。給慕梓寒一種錯覺。他一直在身後,做她的後盾。
「皇兄。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您應該攔著慕小姐。她今日鬧那麼一出,實在沒將東宮的顏面放在眼裡!」
周煜卻得到一頓斥。
周璟很失望的看著他。
「你的心胸倒是狹隘了。」
「什麼是顏面?顏面是拼真本事做出來的,君子行得端做的正,慕大人若真光明磊落,何須畏懼?欺壓女子,將那些不堪過往遮遮掩掩粉飾太平的那是小人行徑。」
慕梓寒是他的人,更不該畏首畏尾。
周煜不可置信。周璟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當眾對他說教。
那慕梓寒不就是貌美了些嗎!
周璟就陷進去了?
也是,周璟能被他矇騙至今,就是個重感情的人。
「難不成皇兄覺得她做的是對的。她那是不孝,是要受懲戒的!」
「不孝?」
周璟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言辭。
「錯了。」
「柳氏是她生母,她為母申冤可是不孝?」
「為了你嘴裡不值錢的顏面和嫁入東宮的榮耀,明明深知慕政為人,母親慘死,還能對其笑吟吟的喊著父親,不去計較恩怨。人前人後扮演父女情深,善惡不分那才是不孝。」
說完這句話,他喘了一會兒。
「那樣虛偽的女子,孤命短可不敢娶。」
周璟:「委曲求全難道就是你嘴裡的太子妃做派?」
他以好兄長的姿態道。
「那是孬。」
他說著,看嚮慕梓寒的眼睛,見她眼裡含著淚,沉默半響,難得人模人樣的說了一句話:「只有最沒出息的男人,才會讓妻子忍氣吞聲,在這裡,慕小姐只管據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