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點點頭。
她跟著宋老太太,十多分鐘後就到了那座快要倒塌的木塔前。
木塔周圍放置著許多木頭跟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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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還站著不少人。
粗粗看了眼,都有差不多二十人。
這些人有一半都是老者,還有八九個年輕人,看著二十來歲的模樣。
幾個年輕點的見到宋老太太接的是個女孩,都還愣了愣。
這女孩怎麼還有點眼熟?
但沒多想。
其中一個老頭說,「老宋,這是你學生?不是去接木匠大師嗎?」
宋婉柔回頭看向沈桑,最後才回頭笑著跟面前這二十來人說。
「各位,這位就是我找來修復溪川寶塔的人,她叫做沈桑。」
一聽這話。
在場的人全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除了其中幾位老者。
他們就是老錢,老王,老許,還有個陳老。
都是之前跟宋婉柔在一個群里。
陳老則是國學大師。
他之前在群里看到沈桑算命窺天機。
本來以為她會暴斃。
也看到她直播時,路上好幾次都差點出意外死掉。
但都躲過。
後來回到節目組,要是休息三天。
醒來後竟然沒事了。
雖然捐了九百多萬平運勢。
但怎麼可能。
真要是修為不夠去窺天機,捐個錢就能平運勢那還了得?
但她醒來後,的確沒有大礙的樣子了。
所以陳老才才打算今天也過來湊這個熱鬧,看看這個女娃娃到底是真本事還是假把式。
一個頭髮已經有點白的老者生氣道:「老宋,你在搞什麼?我們從京市專門過來,不是為了等你講這種笑話的。
這小姑娘才多大,有二十沒?你知道想要修復這座木塔,需要的知識點和手藝有嗎?
光是承重大結構就使用了兩種,穿斗和抬梁,這其中的關鍵技術又涉及到真正的榫卯結構來相輔相成,還要結合斗拱,梁,柱,枋,椽、飛,檁,這些大的木構件來完成。
這還只是承重和大結構部分。
外部還需要木雕,光是木雕都有著好幾種雕刻手法,這些木雕需要精緻到什麼程度嗎?雕刻完還要上色。
你知道這一座木塔,需要結合古代多少種木匠才能搭建而成。
而你卻領來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說她可以修復!
你,你現在簡直是荒謬!
還有你應該也知道這座木塔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
雖然沒有對外公開,但你也知道,這幾十年,不是沒有嘗試過修復這座木塔。
但修復來修復去,反而加速它的『死亡』。
現如今它再也經受不住任何一次的亂來了!」
老者說完一長段話,有些氣喘吁吁。
也是太過生氣。
在場其他人也都跟著點頭附和。
這位頭髮有點花白的老者身後的青年突然皺眉說,「老,老師,這個女孩好像是個娛樂圈的明星。」
他總算認出來了。
這不是沈桑嗎?
青年說完,還有點生氣。
她在娛樂圈炒人設就算了。
怎麼還敢往這個圈子裡來造人設?
一會兒要是把這座木塔徹底給弄的塌了,那可是詐騙罪,要去坐牢的。
老者一聽,越發生氣。
「老宋,你太糊塗了,你怎麼就聽信這個明星的話!她怎麼就把你給忽悠了?」
老者還以為宋婉柔是被沈桑給騙了。
宋婉柔心說,當然是因為我親眼所見啊。
要不是她親眼所見,她只會跟現在這些老者一樣,不相信,根本不相信。
宋婉柔嘆息了聲,「田老,您先消消氣,別生氣。」
她說完又回頭跟沈桑介紹,「桑桑,這位是京華大學的田運鼎教授。」
沈桑點點頭。
她知道田老。
京華大學的建築系教授,在國家很多大工程上面都有他的功勞,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
已經七十多歲,再過幾年,很有可能入選工程院的院士。
沈桑尊敬道:「田教授好。」
見她乖乖巧巧,田老到底不好為難一個小姑娘,但心裡肯定還是生氣。
最後這點子生氣也化作一聲嘆息。
「小姑娘,下次不要再這麼騙人了,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這次就算了,哎,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
其實來的時候,他們心裡就已經清楚。
這座木寶塔根本不可能修復。
因為他們太清楚了。
幾十年了,都沒辦法。
現代木結構工藝修復它,只會顯得不倫不類,跟它下半部分的結構模樣完全不一樣。
他們嘗試過的古木結構工藝,全都失敗了。
可以說,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工程。
田老說完,對著身後青年說,「阿舟,走吧,定下午的飛機票,我們下午回京市。」
青年點點頭,打開手機打算訂票。
其他老者也都打算散了。
宋老太太嘆了口氣,「田老,你不妨等上一會兒,給桑桑一個機會。」
當初說服田老幫著申請修復木塔的材料跟工具,是因為她給田老看了桑桑給她雕刻的那個菩薩木雕。
田老看到菩薩木雕也很震撼。
她當初的確沒告訴田老,那個菩薩木雕,是沈桑雕刻出來的。
沈桑太年輕了。
她怕田老根本不會相信,後來這些材料跟工具的審批也不會下來。
所以她對田老瞞著了沈桑的身份。
田老又看向沈桑。
沈桑微微一笑,「田教授,給我十分鐘吧,十分鐘後,您要想走,我不會在攔著。」
只用十分鐘,她就能改變眼前這些老者對她的看法。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沈桑。
到目前為,所有人也不相信沈桑不可能修復這座木塔。
田老也沒有再說話。
田老身邊的青年胡舟卻皺眉道:「沈桑,你不要太過分,你想造你的人設,就在娛樂圈裡面,不要指染我們學術圈。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屬於詐騙,是犯法的,你要真把這寶塔最後一點給折騰沒了,你就是個罪人!」
沈桑臉色也冷了下來,「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形容的便是你,總以外人之言來評判一個人,人云亦云。」
胡舟臉色鐵青。
沈桑竟敢說他是井底之蛙,見識淺薄,自己不能辦到的事情,就以為其他人也辦不到,還說他沒有主見,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胡舟還想爭辯。
田老已經皺眉,「阿舟,不可如此。」
「是,老師。」胡舟不敢再多言。
田老看向沈桑,「好,我就給你十分鐘,小姑娘你就開始吧。」
他要看看,這樣一個小姑娘十分鐘到底能做什麼。
怕是連搬幾塊木頭都沒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