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灑進房間。
一身病號服的何安在躺在病床上曬著太陽,他戴著黑色眼罩,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之前在薄霧籠罩的蓬萊島上,不見天日,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到了最後那段時間,更是沒有合過眼。
如今徹底松下心神,整個人便如死了一般睡到不省人事,期間任由人做各種檢查,都沒有被吵醒,而這其實是正常情況中比較好的一種現象。
當然經歷了精神上的高度壓力時,便需要深度睡眠來緩解恢復,能睡得沉,說明能對當下環境感到安全,就像貓會在感到安全的環境四仰八紮,這是好事。
而一些在精神上受到重度創傷的人,他們精神幾近崩潰,一丁點兒的風吹草動便能將他們驚醒而,太過寂靜的環境也同樣令他們感到不適,到了那種程度,喘氣都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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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睡夢中醒來的何安在有些神志不清,他抬手掀了掀戴著的眼罩,一縷光透過縫隙溜了進去,即便他閉著眼睛,卻依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緊閉著眼睛,緩緩掀開了眼罩,強行適應著陽光。
有些混沌的意識,做著本能動作,心中是非常模糊的認知。
房間中不僅窗簾是聲控的,他喊一聲也立刻會有人來。
可他卻是硬扛著刺眼陽光,將其適應,待到不再刺痛,然後才睜開了眼睛。
大夢初醒,恍如隔世,他瞪眼看著天花板,思緒如麻亂七八糟,他於匯攏的思維中意識到自己是何安在,意識到自己曾經經歷的一切。
他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空落落的。
夢醒後永遠是現實,可睡著後,卻不一定還是那個夢。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記不得夢到了什麼,可夢中的感覺卻是縈繞不散,一種觸手可及卻又碰不到的感覺。
就像飄在眼前的一團煙,看得到,卻抓不到,伸手便散作一團。
他就這麼望著天花板發呆,直到醫護人員來為他做檢查。
身體各項機能指標正常,可能心理出現了問題。
何安在倚靠在病床上,雙目呆滯地望著窗外,看了好久好久。
一段時間後,有人來給他做精神與心理上的評估,結果是他的精神狀態與心理很健康。
這其實就跟考駕照一樣,有一套道德標準,只要以道德為核心,圍繞道德去進行,便不會出現太大偏差,當然也不能完全依附道德,那樣就太假、太刻意了。
精神心理上的問題看不見摸不著,真要是高維影響造成的精神問題,以現世人類的認知根本無法治療,只能是用尋常手段進行緩解。
何安在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很好,他不想繼續待在這裡,雖然很安逸,但眼下過於干逸反而令他精神感到不適。
就像各科作業一寫沒寫,而明天就要開學了,他還躺在床上發呆。
他已經偏離他的現實太久,過年不回家,讓從未遠遊過的人有不現實的感覺,不僅錯過了與家人相伴的大年初一,還在那一天直面了神明,如今蓬萊事件已經結束,他有些歸心似箭。
然而有沒有事不是他說了算的,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快的話正月十五之前就能回去。
蓬萊島,已經是國際新聞頭條。
畢竟它就降臨在那,肉眼看得見,無法掩耳盜鈴。
對外的解釋是受海底地殼運動擠壓而形成的小島,剛好是在華夏海境線上,根據聯合國海洋公約法中關於海島歸屬於領海劃定,蓬萊島歸屬華夏,屬於華夏領土,而華夏領海也因蓬萊島向外擴充十二海里。
各國不得不公開承認了蓬萊島的歸屬權,背後肯定有第四維度人類施壓,畢竟華夏還扣著那些屍體。
國內新聞皆是喜報,不過從小做閱讀理解的華夏人,讀懂了新聞中的言外之意,字裡行間暗示了蓬萊島的確權經歷了衝突與流血。
這種事明白人自然都明白,自古邊境多衝突,就連界碑佇立、國界明確的陸上邊境,都有不軌者躍躍欲試,過界挑釁,更不用說在海上了。
眼下剛剛確權,一切還未完全穩定,先讓各國公開承認蓬萊島主權,暫不著急對外公開烈士名單與事跡。
當然,烈士的功勳與事跡不會被消沒,終有一日,世人會知道,是誰為了國家領土將生命留在了那座島上,又是誰站到了最後,守到了領土確權。
若有朝一日,高維入侵不再是秘密,蓬萊新聞也將會更新新的版本,那時世人會知道,有一個人在新的一年太陽升起之前,守護著萬家燈火直面了降臨的神明。
這個版本的新聞已經在學院論壇內被置頂頭條。
拓海蓬萊,國士無雙。
在九十九個灰色的名字中,只夾著何安在一人是黑色的。
何安在收到了無數賀喜的消息,尤其是論壇私信。
期間他還收到了一份紙質文件,是關於《【佛窟】與【黑佛】相關行動授意書》。
由於【黑佛】相關信息是他發現並提出的,所以後續相關行動需要聽取他的意見,以及授意。
在他執行蓬萊事件期間,相關行動組從全國各處的寺廟收集香灰,並用香灰做成特質子彈,每一枚香灰子彈都標有編號,記載了香灰來源等信息。
何安在倚靠在床上,看著授意書,心中感慨。
什麼時候,行動前需要他點頭簽字了?
是啊,他已經是國士了,國士無雙啊,基本到頭了。
半年成就特級專員的傳奇新生,一年半國士無雙。
在那恭喜祝賀的聲音中,沒有丁點兒的羨慕嫉妒。
太快了,快到讓一個男生還沒準備好長大。
何安在在授意書上簽了「拒絕」二字,算是進行了回應。
【黑佛】相關信息出自無名舊約之口,由他轉述。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他可以自己去冒險,他還承受不了簽下同意所需承擔的重量。
又過了幾天,何安在的精神狀態持續穩定,便允許出院了。
出院的同時,他還收到了長達一年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