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江過？意思是現在不在九江？」
何安在皺起眉頭，他好不容易知曉了不朽書的下落，難不成就這麼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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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不在的？是因為九江近期發生的事情，嚇得楊天祿帶著不朽書離開了嗎？
前段時間的九江確實不太平。
只要沒出國，一切都還好說。
「長生者很難藏身於當下社會，尤其是連打遊戲都要實名人的國內。」
無名舊約此話一出，言下之意瞬間何安在心中一涼。
在這個到處都需要實名認證、人臉識別的國內社會，長生者藏不住，除非脫離社會。大隱於市？
可既然無名舊約點名了國內，意思便是楊天祿不在國內，並且是早年就離開了，在長生的秘密被國家發現之前。
「還真是一脈相承。」何安在心中悶著火，一生考公人本就瞧不上這些江湖草莽，眼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更是令他打心底里厭惡。
難怪話本中朝廷總是與江湖不對付，並且要進行清算，一群擾亂秩序的不穩定毒瘤。
唐明、楊天祿……
難怪唐明會跑路，原來老祖宗就是這麼幹的。
一群冠冕堂皇的蛀蟲，滿嘴仁義道德、忠義無雙，卻將個人私慾凌駕在集體之上，將所謂的忠義踐踏了個粉碎。
小人物的英雄夢？只會給國家添亂。
雖然英雄不問出處，群星閃耀於基層萬千群眾，但凡事量力而行，救人首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
擁有了無法掌控的力量，就妄圖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這跟沒開智的熊孩子擁有了核武開關有什麼區別？
經歷了眼下的事情，何安在已有些重度偏執，待此間事了，他要去砸了清龍大飯店，撕了楊天祿的掛相，誰也攔不住，他說的。
逝者的音容笑貌在頻繁閃現在何安在的意識中，雖然敵人的不朽並未在這場戰爭中發揮多大用途，因為需要滋生【恐懼】與【絕望】，所以敵人並不知曉自己身具不朽，便沒有因此而無畏。
但嚴肅的戰爭卻因不朽變得兒戲，擁有不朽的人死了也還能在事後復活，而其他人死了就真的就死了。
在這場本就不公平的戰爭中，敵人身具不朽作為最後的保障，對敵人而言這完全就是一場過家家。
「楊天祿！」
人都是雙標的，何安在也有私藏起來沒有上交的。
人的意識是自我的，人都會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拯救世界的英雄。
人總有理由或藉口來滿足自己的私慾。
不可看，不可聽，不可想，不可與外人道。
那麼有些東西肯定也不可交於他人之手。
什麼可以看，什麼不可以看。
什麼可以聽，什麼不可以聽。
什麼可以想，什麼不可以想。
什麼可以與外人說，什麼不可以與外人說。
什麼東西可以交出去，什麼東西不可以交出去。
沒人明確地指給他，他只能靠自我認知進行判斷，他這也是為了不讓高維的污染通過他傳播出去。
這就是他的理由。
他也是在覬覦不朽的。
他若得到不朽書雖然會上交，但卻會私藏書頁，甚至不止一張。
若只得到一張書頁，那肯定不上交。
「楊天祿在哪嗎？」何安在問道。
無名舊約閉口不言，它這是在進行推演，何安在便沒有繼續追問。
等此間事情結束了再說。
……
蓬萊降臨前夕。
除夕夜，蓬萊的降臨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沒再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也沒再有敵人來擾，最後的時刻出奇順利。
凜冽寂寥的夜色之中，何安在最後巡視完一遍海角邊境。
勝利近在眼前，心中卻是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何安在回到了海角營地，在那勉強湊夠九八之數的遺體前，多了一個食盒。
莫說現在還未結束，就算結束了，面對一個莫名出現的食盒，何安在也會絕對謹慎。
是【異常】？還是敵人的陷阱？
何安在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並就近尋找掩體半掩住身體，然後將手裡的石頭朝著那邊的食盒丟了過去。
石頭命中食盒，將食盒擊倒在地。
瓷盤碎裂的聲音在木質食盒被擊中的聲音後響起，食盒中裝著的東西散落一地。
竟真的就只是普通食盒。
稍待三分鐘，無事發生，何安在這才走上前去。
倒了的食盒有四層，第一層是兩瓶酒，一瓶紅酒，一瓶白酒，紅酒在食盒倒地時摔出來摔碎了，白酒完好無損。
第二層是四碟下酒的小菜，有葷有素，食盒倒地後也便都扣在了地上。
第三層是一條魚。
第四層是一盤餃子，已經坨成一團。
食盒中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新年快樂！」
真特麼是黃鼠狼給爹拜年。
敵人送的東西，何安在肯定不會吃，倒是正好用來祭奠犧牲的人們。
何安在將碎掉的瓷碟拼了起來，將扣在地上的菜隨便抓了抓，抓進了碟中；將魚擺好；將餃子拾進盤中。
坨成一團的餃子，輕輕一碰便皮餡分離，露出來的肉餡觸目驚心，裡面竟摻雜著碎骨以及指甲。
原本還輕手輕腳的何安在，瞬間攥緊了拳頭，攥得手骨咔咔作響。
果然沒安好心。
這是誰的骨肉不言而已，也算是人齊了。
何安在挖了個坑，將這盤餃子埋了進去。
他擰開了那瓶白酒，從這一頭開始傾倒，一直到那一頭。
多日以來在巡視中稍微平復的心被怒火重新點燃，悲痛如重錘將怒火中燒的心鑄就不休的死志。
何安在席地而坐，守著面前袍澤的遺體，與敵人送來酒肉，啃著壓縮餅乾，喝著還未完全解凍的礦泉水。
「叮咚！」
「叮咚！」
「叮咚！」
「……」
何安在那沉寂月余的手機響起了連續的消息提示音。
蕭文君：【……】
蕭文君：【新年快樂！】
有信號了！
蓬萊降臨了！
他們守住了！
他們成功了！
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何安在無視了各種噓寒問暖的消息，當即對接了守在蓬萊外的軍艦。
蓬萊降臨，軍艦駛近，自此蓬萊以東十二海里，都是華夏領土。
「不要靠近蓬萊！」
「全體撤離！」
「神明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