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壓抑的氛圍籠罩著海角營地,縱然將士們心理素質極強,也遭受不住敵人折辱式的刻意針對。
距離蓬萊完全降臨還有不到十天,而華夏方可作戰力量僅剩四十八人,已不足半數。
問題又回到了之前他們在中軍營帳中討論過的問題,只不過這次多了何安在這個因素,以及敵人邪教行為所需條件的信息。
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確定敵人存在著邪教行為。
之所以不是百分百,是因為何安在並沒有親眼得到確認,他所知曉的一切皆源於無名舊約之口與自己所掌握線索後的推測。
「我們的任務是守住海角降臨,每過一天,我們距離成功便更進一步,所以,讓所有人都高興起來,當海角降臨現世,已有的犧牲才會有意義。」何安在沒有進行過多的解釋,而是直接將該怎麼做平靜地告訴眾人。
現有的平靜是掙扎不動的無力。
眾人不怕死亡,是怕死得毫無意義,就像軒轅破死得憋屈,毫無價值不說,還給同袍造成了精神打擊,若無法守得海角降臨,那所有人就都白死了。
若是認知中的常規戰爭,他們有著完善的應對戰略,他們會以正常的情緒迎接著海角的降臨。
可涉及無法認知的高維神明,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只會愈發不安,因為誰也不知道在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懼怕在他們滿懷期待迎接海角降臨時,突發變故令他們做出的犧牲失去意義。
即便告知了眾人應對方法,收效卻是甚微,因為情緒並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尤其是在高維的影響之下,藏在那一副副笑容之下的,是講不出的恐懼與絕望。
「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守住海角降臨,就以正常認知去看待所發生的事,其他什麼都不要多想,一切交給我。」
何安在說著起身,並在說話與思索間便出了一個重大決定,選擇一人扛下了所有。
未知的神明可能降臨摧毀海角,完全是不可抗力。
而何安在能看到一線可能,那便是黑死經。
敵人的邪教行為不知在何處進行,何安在沒有時間去尋找,而無名舊約也汲取不到神明影響下的相關信息,可無名舊約能檢索到同為四書之一的黑死經位置。
【恐懼】與【絕望】在此刻是源源不斷滋生的,若未知神明的降臨也需要【恐懼】與【絕望】,那黑死經便能對其降臨進行阻止與干擾。
讓黑死經汲取掉將士心中滋生的【恐懼】與【絕望】,就算無法阻止未知神明的降臨,那也至少,不讓將士們的【恐懼】與【絕望】成為未知神明降臨的錨定。
若有關未知神明的情況推測錯了,未知神明的降臨並不需要【恐懼】與【絕望】,那黑死經也能作為殺手鐧,在未知神明降臨後,與其同歸於盡。
前提是黑死經中積蓄的【恐懼】與【絕望】足以殺死神明。
綜上所述,黑死經,何安在勢在必得。
離開了中軍營帳的何安在,藏入一頂無人的營帳,他取出了無名舊約,準備向無名舊約詢問黑死經的位置。
卻見無名舊約咂吧著嘴,作思索狀,然後擺出一副古怪的表情,說出了一句讓何安在瞬間面若冰霜的話。
「【萬一】……在二宮進章身上。」
聽到這句話的何安在,雙手不自覺用力,抓著無名舊約的手,直接在無名舊約的書封上,按出了下凹的印子。
被騙了……
被一個四島人……騙了!
怒、氣、憤等情緒如井噴般占據了何安在的理智,就連藏在他意識中的某些東西,也因為他的劇烈情緒變化而躁動起來。
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因為「念及舊情」而自動忽略,一個背叛民族國家的人,值得被信任嗎?
當然。
不過要看因為什麼,若是為了崇高且正義的理想與信念,而背叛自己那不堪的民族與邪惡的國家,那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可若是因為怕死或利益而選擇的背叛……
無論什麼理由,都定然被民族與國家所不容,可伊邪宗天四人卻眼睜睜看著二宮進章擺明立場後,無動於衷;那個名叫古關的人更是提前為其開脫。
合著從始至終都在演戲。
何安在不知道【萬一】在哪,在伊邪宗天身上,只是他根據伊邪宗天的反應來推測的。
從始至終伊邪宗天都沒有與二宮進章接觸過,即便在伊邪宗天死後。
【萬一】其實一直都在二宮進章身上!
「不不不。」無名舊約吐出舌頭,「起初【萬一】在伊邪宗天身上,【萬一】的傳遞不需要接觸。」
【萬一】是什麼?
用可以認知的話來形容,是BUFF,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所看到的黃光只是一種被認知到的呈現方式,就像遊戲裡的BUFF標記,只是外觀上的變化,並無實質影響,真正被作用的是BUFF提升的數值。
【萬一】在【黃羊牧告】上呈現黃光形態。
而被摘取後,便是一個名為【萬一】,作用是觸發小概率事件的BUFF詞條。
【萬一】不是物質存在物品,在被觸發之前卻又相當於是物品道具可以轉贈。
便沒有類似物質存在的視效傳達,所以何安在不知道【萬一】被轉給了二宮進章。
其實何安在本是可以看到的,畢竟他此項專精,能力便是維度觀測,常人肉眼看不到的東西,他可以看到。
只是較比曾經的他,擁有見先殘識的他對於觀測能力的掌控愈發嫻熟,他已經將自己的視野穩定在了正常範圍,只要他不主動觀測,便不會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
本以為完全歸於正常的生活。
可他終歸是太年輕了,他的人生早已不再正常,所行之事也非常事,不是說視野歸於正常,便能讓一切歸於正常,掩耳盜鈴罷了。
有些東西會因為被他看到而存在,而有些東西不會因為他看不見而不存在。
終歸是異想天開了,有些事情,發生後便無法改變。
自他看到這個世界的癲狂,他便再也不能正常了。
「二宮進章從始至終都在騙我。」
「昂……他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