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
我死了。
後人們問道，那個叫做程乞的拾荒者少年，究竟做了什麼？
那麼。
就請見證了今天這一幕的所有朋友們。
挺起你們的胸膛，仰起你們的頭顱，大聲地告訴他。
「我...」
「我...」
立在【第零維度】的少年，襤褸的披風高高揚起。
他眼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鼓動的心跳形成了他自己的BGM。
他緩緩豎起了自己的右手腕，蔚藍色的光輝，徐徐閃耀。
「我...」
「我...」
「我合成了全世界！」
一聲怒吼，響徹虛空。
【遠遠超過合成範疇】
【無法合成】
【不當人子】
「我...」
「我...」
「我德發？」
程乞一愣，右手腕僵硬在半空，襤褸的披風蔫了，蔚藍色的光輝沒閃耀成。
『終·文明』在無聲坍塌。
那隻藍色的大眼眸，若隱若現，還在。
你要說它沒有情感，程乞是萬萬不信的，因為程乞在那隻眼睛中看見了【嘲諷】。
「...」
「我沒有嘲諷你。」
「我沒有資格嘲諷任何人。」
「STC作為現實宇宙中的造物，是可定義的存在，它怎麼可能合成宇宙本身。」
「程乞，你做出了很多努力。」
「或許在你見到我之前，你就洞悉了部分真相，並設定了計劃。」
「程乞，你是一個偉大的存在。」
「但偉大也是有【上限】的。」
「沒有人能改變這一切。」
「我不行...」
「你也不行...」
「等待我們的...」
「只有最無聲、最悲哀的落幕...」
巨大的眼睛忽然掉落了一大塊，變成半隻殘缺的眼睛。
...
砰砰砰！
賦耶魯還在砸著透明寶石。
『終·文明』一直沒有見他，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我...嗚嗚嗚！」
湖水導致的窒息讓賦耶魯更難受，「我為什麼要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
「你知道嗎。」
程乞看著半隻藍色的眼眸，「你跟賦耶魯有個同樣的問題。」
『終·文明』反駁道：「我的一切都是最優設計，我的確有做不到的事情，但我不會存在問題。」
「你們，太悲觀。」
程乞搖了搖頭，隨即看向雙宇宙的對比參數。
【啟·宇宙】——50%！
【終·宇宙】——50%！
兩個數值，不再變化了，仿佛定格。
【終·宇宙】一片狼藉，但不再坍塌。
【啟·宇宙】的一切都沒變，但卻陷入了某種禁錮，再也不能繼續發展。
「掌控宇宙所有規則的傢伙。」
「我給你講一個道理。」
「當你在一片垃圾場中，找到了兩個零件通用度超過50%的垃圾。」
「那麼恭喜你，你撿到寶了。」
「如同貓永遠都會四腳落地，吃完蛋糕後，總會在衣服的某個角落找到奶油一樣。」
「這幾乎是一個牢不可破的定律。」
「你只需要將兩件殘次的零件拼在一起。」
「就一定會得到一台可以順利啟動的造物。」
「這個定律，是我的獨家秘籍。」
程乞笑了笑，「連木臣都不知道。」
『終·文明』本體出現了輕微的閃爍，「也許是我的程序破損的太嚴重，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其實，用STC合成兩個宇宙這件事...我也沒抱太大希望。」
程乞抿了抿嘴，「我只是嘗試了一下，早知道它會罵我，我就不試了。」
『終·文明』又閃了閃，「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認為的上限降低，不是毀滅。」
「【啟·文明】的發展，不是無法被定義，也不是你的威脅。」
「這一切，都是為了【拼裝】做準備。」
「只要找到正確的拼裝方法，宇宙會迎來新的【上限】。」
「就像是...維度提升、鳳凰涅槃。」
程乞深吸了一口氣，「而【正確的拼裝方法】我已經找到了。」
『終·文明』那半隻藍色眼眸中，閃著微弱的光，「什麼方法？而你，又為什麼可以找到這樣的方法。」
「找到的方式和思路，與【24】這個數字有關。」
程乞笑道：「但你不要問細節，那是我的底線。」
...
程乞離開了【第零維度】。
像是現實宇宙的邊緣飄蕩而去，因為坍塌，現實宇宙的面積小了一半，嚴謹的說，是現實宇宙的16億層維度，全部都小了一半。
程乞很快便來到了現實宇宙的外圍。
俯瞰它的全貌，現實宇宙的16億層維度，也是一個由無數『玻璃平台』構成的三角體。
程乞在胸口內摸了摸。
手掌握住了一件物品，把它取到身前，程乞緩緩攤開掌心。
——那個一個小小的黃銅齒輪，仿佛是某台機器上，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掉下來的配件。
【乞文明】。
RED-55基因天堂，那裡擁有高樓、陽光、長椅。
程乞經常坐在長椅上，靜待乞文明的發展，那裡也是製作出第一個【復刻體】的地方。
程乞上一次到達那裡時，在熟悉的長椅上，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黃銅齒輪，就像是某個粗心的工程師丟下的零件。（1157章）
程乞覺得，不可能真的存在『粗心的工程師』，那小小的齒輪，更像是齒輪牆壁，所遺留下來的零件。
雖然【乞文明】曾經的核心，那無限長，承載了無數文明托盤的齒輪牆壁，在【物質重構】技術之下，轉化成了真實的宇宙——基底化作了真空，無數精密齒輪化作了天體。
但事實證明，還是會有某些小小的遺漏。
畢竟，狼崽的金手指，也是這麼來的。（1148章）
那時候，程乞將這枚跟自己很有緣的『小齒輪』收藏了起來。
這一刻。
程乞聽見現實宇宙內，傳來了某種【奇怪】的聲音。
【啟·宇宙】的核心，就是曾經的【乞文明】。
而【乞文明】，本質是一面精密的黃銅齒輪牆壁。
程乞曾經思考過一個問題。
現實世界的背後，是否也有一些看不見的齒輪？（1145章）
畢竟，程乞曾經利用【時間的鑰匙】穿梭時間的時候，每次時間逆轉，他都會聽見無數精密齒輪咬合的聲音。（1033章）
【啟·宇宙】和【終·宇宙】實在是太相似了。
擁有同樣的底層構造，或許是一種必然。
前方。
代表著現實宇宙的16億層三角體，如一座虛空里程碑，寂靜肅穆。
但程乞又聽見了那種【奇怪】的聲音。
——齒輪扭曲的聲音！
果然。
世界的背後，藏著看不見的精密齒輪組，由兆兆億個齒輪咬合而成。
每一個齒尖都必須嚴絲合縫，每一次轉動都必須分毫不差。
他凝神分辨。
那不是負載過重導致的崩裂聲，而是無有效負載輸出時，機械內部發生的過載異響。
有很多齒輪，正在空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