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噗通——!
如鏡面一般平靜的湖泊,泛起巨大的水花。
年輕的賦耶魯,死死拽著白焰鎖鏈,一頭跳進了湖水中。
湖水底部的小蟹特,明顯受到了驚嚇,一溜煙逃了。
賦耶魯在水中掙扎遊動,他似乎不會游泳,不斷的嗆水、不斷的窒息,但他的身軀經過了基因改造,雖然他現在很痛苦,但並不會因此死去。
賦耶魯沉入了湖底,而後跪在湖底,握起雙拳,用力的砸擊著地面。
「【終·文明】!」
「你在嗎!」
「你是不是就在這面鏡子之後!」
在賦耶魯的視角中,湖底只是一塊晶瑩璀璨,但完全不透明的寶石。
程乞在【第零維度】,無聲的昂著頭,看著歇斯底里的賦耶魯。
而被賦耶魯一路捆綁的【復刻體】在他身後的水中,無聲的沉浮著。
「一切的【罪】都是程乞乾的!」
「我們是無辜的!」
「所有的分裂體都是無辜的!」
「而我,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你在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賦耶魯的聲音,就像是隔著厚重的海洋,顯得遙遠而沉悶。
「我能聽見。」
「而且我始終都在觀測他的一舉一動。」
身後那團巨大的雲,還在不斷的崩塌著,一道粒子形成的光環,沿著管道閃爍著遠去,無形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它的聲音只有程乞能聽見。
「賦耶魯說的對。」
「所謂【重刑犯】只是你程乞。」
「其實,我從來沒有定製過名叫【五等分】的懲罰。」
「這一切,只是我的補救手段,這個模式叫做【程乞存在邏輯的無限嵌套】。」
「我不會毀滅任何人,更不會以簡單粗暴的抹除,來草率的消解已知BUG。」
...
砰砰砰!
賦耶魯狠狠的敲擊著,他永遠也穿透不了的壁壘。
「【終·文明】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懲罰了無辜的人!」
「你不是掌管一切規則嗎?!」
「你的眼睛被蒙上了嗎!!!」
...
「【程乞存在邏輯的無限嵌套】?」
拾荒者少年背襯著巨大的【雲】,緩緩開口。
「我掌管了一切規則,這個描述是錯誤的。」
「正確的描述是,一切規則,都在我的監督下平穩運行。」
『終·文明』還在崩塌著。
「我的職責,是確保它不會出現問題,就如一條自行運轉的流水線,當出現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螺帽時,我必須用盡所有的方法,把它擰回原位。」
程乞的手指微微動一下,平靜道:「我就是那顆【脫落的螺帽】。」
巨大的【雲】上,出現了一幅仿佛雷射點陣組成的畫面。
那是一種記載,來自於『終·文明』視角。
某個時間點,一顆拖著尾焰的【蛹】,從天空墜落,砸向垃圾地球。
【蛹】落地的一瞬間,便閃爍出了赤紅的光芒,就像是一種預警。
當『程乞』從蛹內走出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身軀上都閃爍出紅芒。
「無法被定義——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緊接著,藍色的投影的畫面中,在普通人無法觀測到的層面,『程乞』的身上被複製出了一道道藍色的【虛影】。
「所謂【五等分】,只是我在某一瞬間,從你身上剝離出來的【切片】,那不是真的你,你從沒有被分裂,那些【切片】就像是你的【復刻體】。」
「只是,【切片】的原料,是你的時間。」
「每一個【切片】的誕生,都會偷走的你的【1微秒】。」
『終·文明』的聲音,在程乞耳邊迴蕩。
那些【切片】開始飛向宇宙的四面八方。
某個【切片】被放在了1850光年之外,一支擅長生命體克隆的文明中,變成了這支文明忽然出現的皇子,而皇子無盡迷茫,因為他的父母未曾生育過他。
皇子開始努力確認自己的來源,基於母文明的技術,確認自己是不是某種克隆體,結果他大失所望,發現自身存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克隆技術。
皇子整天都在思考。
他在思考自己是誰的時候,『終·文明』也在思考他是誰。
最終,皇子沒能思考出答案。
他消失在了母文明,變成了莫比烏斯環上一道藍色虛影。
某個【切片】被放在了8000光年之外的一支文明中,而這支文明擅長空間傳輸技術,【切片】落在那裡後,堅定的認為,自己是某種『拋射物』,這支文明在曾經的某一刻,將自己拋向了地球。
他給自己起名叫做子彈。
開始追溯一切的根源,最終發現,從沒有人拋射過他。
子彈整天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從哪裡來?
他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終·文明』也在思考他從哪裡來。
最終,子彈沒能思考出答案。
他消失在宇宙,變成了莫比烏斯環上一道藍色虛影。
類似的【切片】還有無數個。
並且越來越多。
因為『終·文明』一直沒有找到答案。
反而隨著程乞的成長,【無法被定義】的事情,越來越多,紅色的警報,越來越密集。
程乞看見了五個不一樣的【切片】。
他們從自己身上分類出來一瞬間,就閃爍著紅光。
弱小程乞、金衣、啞殺、賦耶魯、佛。
「那是我設置的五個【接觸體】。」
「他們存在的意義,是與你接觸。」
「因為。」
「在我的構思中,你也是【程乞存在邏輯的無限嵌套】的一部分。」
「最初的意願,是經由他們的口,告知你【重刑犯】的身份,從而引發你自身『我是誰』、『我做了什麼』的思維雛形。」
「我希望你思考這些。」
「並在你思考的時候,思考你的思考。」
「但,這引發了更多【無法被定義】。」
「因為,你出於友情、同情、博愛,又將他們代入了【無法被定義的循環】。」
「的確,它們會在某一刻,變成莫比烏斯環上的切片。」
「但恰恰是它們回歸莫比烏斯環的同一時間。」
「賦耶魯和啞殺,在你面前經歷了一場【詭異】的五等分。」
「弱小程乞也在死後被五等分,金衣在322監獄內被五等分,佛更是在上個維度內被五等分。」
「他們的額頭上出現了五道藍色豎線,並在豎線消失的一瞬,分為了五個部分,消失於宇宙。」
「我已經說明,我從未定製過【五等分】刑罰。」
「真正的『劊子手』,就是你自己。」
『終·文明』以【雲】的形態閃著光,像是陳述事實一般平靜。
程乞只是靜靜的抬著頭。
是的。
【五等分】是我乾的。
它的本質,是五次【意識閃回】。
但曾經的我並不知道,因為這一切,都是剛剛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