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神樹的葉子在風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音。
穆雨閉著眼。躺在藤椅上。
簡悅暢將一杯熱茶放在木桌上。茶水澄澈，漂浮著兩片凝結了濃郁生機的靈葉。
「嘗嘗。楊阿姨剛送來的新茶。」簡悅暢說。
穆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長孫武他們快到了。」穆雨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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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天際亮起兩道劍光。
劍光歪歪扭扭。砸在庭院外的草地上。砸出兩個淺坑。
長孫武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大步走進來。呂飛白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兩隻拔了毛的星空雷鳥。
「域主大人。我們來蹭飯了。」長孫武拉過一張石凳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嘴灌。
「燙。」簡悅暢提醒。
「噗——」長孫武噴出一口水。燙得直吐舌頭。
呂飛白把雷鳥扔在地上。「戰後重建太磨人。東玄域那邊的地脈斷了十幾根。我們倆修了半個月。腰都快斷了。」
「修為太低。多練。」穆雨說。
長孫武不服氣。「我好歹也是次神九階了。放在以前也是一方霸主。誰知道你這變態直接竄到了寰宇之主。十二主神見你都得客客氣氣。」
穆雨沒有接話。他看向地上那兩隻雷鳥。
蘇奇從樹冠上探出巨大的龍頭。龍涎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烤了。」穆雨吩咐。
蘇奇張嘴。一道精純的太金炎龍息噴出。兩隻雷鳥瞬間外焦里嫩。香氣四溢。
小魄羅從草叢裡竄出來。一口叼走一隻。嚼得骨頭嘎嘣作響。
蘇奇瞪大龍眼。一爪子按住另一隻。「我的。」
長孫武急了。「我帶來的。你們兩隻畜生懂不懂尊老愛幼！」
庭院裡鬧作一團。
簡悅暢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穆雨靠在椅背上。體內的十二道主神印記緩緩運轉。
戰後這三個月。他一直在梳理整個宇宙的規則。
邪神覆滅。污染本源被斬斷。五大玄域的生機正在復甦。
天道本源在他的識海中十分安靜。像一個沉睡的嬰兒。
突然。
創世天規發出一陣悸動。
穆雨睜開眼。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湛藍。
悸動來自極北之地。星域的絕對邊緣。
那裡曾經是終焉戰場的最深處。空間壁壘最薄弱的地方。
「怎麼了？」簡悅暢察覺到穆雨的氣息變化。
穆雨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有點髒東西。」
長孫武正和小魄羅搶一隻鳥腿。聽到這話立刻丟下骨頭。
「打架？帶我一個。我這半個月挖土挖得劍都生鏽了。」
呂飛白擦了擦手。「極北之地？那邊不是已經被普世大人用寰宇鎖鏈封印了嗎？」
「封印鬆動了。」穆雨說。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內部狂暴的空間亂流。
「走。」
穆雨邁步走入裂縫。長孫武和呂飛白緊跟其後。蘇奇縮小身形。纏在長孫武的胳膊上。小魄羅跳上呂飛白的肩膀。
一陣天旋地轉。
三人兩獸出現在極北邊荒。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漂浮的隕石殘骸。
溫度極低。長孫武打了個寒戰。運轉劍氣抵禦嚴寒。
穆雨的視線穿透黑暗。
前方三十萬里處。有一塊巨大的黑色隕石。
隕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這些陣紋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
「那是什麼陣法？不屬於五大玄域的任何一種體系。」呂飛白皺眉。
穆雨的創世天規在運轉。解析著那些陣紋的信息。
「不是陣法。是坐標牽引儀。」穆雨說。
隕石周圍。站著五道身影。
他們穿著銀灰色的戰甲。戰甲表面流轉著水銀般的液體。沒有五官。面部是一塊平滑的黑色晶體。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圓盤。圓盤上的指針正在瘋狂轉動。
「他們在定位。」穆雨說。
「管他們幹什麼。先砍了再說。」長孫武拔出長劍。劍身亮起刺目的白光。
他一步踏出。跨越三十萬里。直接出現在隕石上方。
「吃我一劍！」
次神九階的劍氣化作一道長達萬丈的匹練。狠狠劈向那五道身影。
拿著圓盤的身影沒有抬頭。他左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點紅光。
紅光射出。撞上萬丈劍氣。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劍氣在接觸紅光的瞬間。直接分解成了最基礎的靈氣粒子。消散在真空中。
長孫武愣住。
紅光去勢不減。擊中長孫武的胸口。
長孫武如遭重擊。倒飛而出。撞碎了十幾塊小型隕石。才堪堪停住。
他吐出一口鮮血。胸口的護體劍罡完全碎裂。
「老長！」呂飛白臉色大變。準備上前救援。
穆雨抬手攔住他。「你不是對手。那是另一種規則。」
穆雨一步邁出。出現在長孫武身邊。
長孫武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那是什麼邪門力量？我的劍氣連一秒都沒撐住。」
「降維打擊。」穆雨說。「他們的力量層級高於你使用的靈氣。」
隕石上的五道身影終於轉過頭。看向穆雨。
拿著圓盤的首領發出機械般的合成音。
「發現低維土著。能量波動異常。未收錄在資料庫中。」
首領身旁的一人抬起手臂。手臂前端彈出一根黑色的槍管。
「執行清理程序。」
槍管亮起刺目的藍光。
穆雨神色平靜。他看著那根槍管。
「低維土著？」穆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體內十二道主神印記同時亮起。
至高陽。寰宇。黑暗。空間。時間。命運。
十二種規則交織。在穆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藍光射出。速度超越了光的極限。直接命中穆雨的眉心。
「嗤。」
一聲輕響。
藍光在距離穆雨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無法寸進。
首領面部的黑色晶體閃爍了一下。「目標防禦等級超出預估。申請動用殲星武器。」
「不用申請了。」穆雨的聲音在首領耳邊響起。
首領猛地轉頭。發現穆雨已經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好快。
首領的機械思維甚至沒有捕捉到穆雨移動的軌跡。
他立刻激活戰甲的防禦護盾。水銀般的液體瞬間固化。形成一層絕對防禦層。
穆雨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按在首領的面部晶體上。
「黑暗。湮滅。」
黑色的霧氣從穆雨掌心湧出。
首領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層。在接觸到黑色霧氣的瞬間。開始迅速溶解。
「警告。裝甲受損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首領的合成音出現了一絲慌亂。
其餘四人見狀。同時舉起武器。對準穆雨。
穆雨沒有回頭。左手打了個響指。
「空間。凝固。」
四人的動作瞬間定格。他們周圍的空間被強行壓縮成了堅硬的固體。連光都無法穿透。
首領的面部晶體徹底碎裂。露出裡面錯綜複雜的能量迴路。
穆雨的意識長驅直入。強行讀取首領的資料庫。
海量的信息湧入穆雨的腦海。
高維世界。上蒼。清道夫。垃圾場。
穆雨的眉頭微微皺起。
邪神和舊日神只。根本不是什麼宇宙初開的惡念。
他們只是「上蒼」傾倒在這個宇宙的工業廢料。經過漫長歲月的演化。產生了變異的意識。
這個宇宙。在「上蒼」的星圖中。被標記為「7號垃圾填埋場」。
現在。垃圾場的變異體被清除了。「上蒼」的清道夫部隊。準備重新接管這裡。進行新一輪的傾倒。
穆雨收回手。
首領的身體失去支撐。化作一堆廢鐵散落。
穆雨轉身。看向被定格的四人。
「垃圾場？」
穆雨的語氣很冷。
長孫武和呂飛白飛了過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長孫武看著地上的廢鐵。踢了一腳。
穆雨沒有解釋。他看著手中從首領腦部抽出的那塊核心晶片。
晶片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他們在發送坐標。」穆雨說。
「那還不趕緊捏碎它！」呂飛白急道。
穆雨五指收攏。晶片在他手中化作齏粉。
但他知道。已經晚了。
極北之地的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中。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這道縫隙比穆雨之前撕裂的要大上萬倍。橫跨了整個星域的邊界。
縫隙內部。透出刺目的白光。
一艘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戰艦。緩緩從縫隙中駛出。
戰艦的體積。堪比一整個中玄域。
戰艦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管。每一根炮管都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長孫武握劍的手在發抖。
這種體量的造物。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戰艦的廣播系統啟動。宏大的聲音傳遍整個極北之地。
「7號垃圾填埋場土著請注意。我們是上蒼第三清道夫艦隊。你們的生存區域將被重新規劃。請放棄抵抗。接受格式化處理。」
格式化。
意味著抹殺一切生命。重置整個宇宙的規則。
呂飛白臉色慘白。「域主。這東西。我們能打得過嗎？」
穆雨看著那艘戰艦。體內的創世天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剛剛拯救了這個宇宙。絕不允許任何人再來踐踏。
「長孫武。看好了。」穆雨說。
「看什麼？」
「看我怎麼拆了這堆破銅爛鐵。」
穆雨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戰艦的正前方。
與龐大的戰艦相比。穆雨的身軀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戰艦的探測系統鎖定了穆雨。
數萬根主炮同時充能。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極北之地。
「開火。」
數萬道毀滅光束齊射。封鎖了穆雨所有的退路。
穆雨沒有躲。
他抬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的印記。
「天地熔爐。開。」
至高陽主神的規則之力爆發。
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熔爐虛影在星空中顯現。將穆雨籠罩在內。
毀滅光束轟擊在熔爐表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熔爐紋絲不動。反而將光束的能量盡數吸收。熔爐的火焰變得更加旺盛。
戰艦內部。指揮官看著屏幕上的數據。陷入了短暫的死機。
「能量吸收率百分之百？這不可能。低維宇宙怎麼可能有這種級別的防禦規則？」
穆雨站在熔爐中心。眼神冷漠。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右手握拳。猛地向前轟出。
「創世天規。破妄。」
一道湛藍色的拳芒從熔爐中飛出。
拳芒迎風暴漲。瞬間擴大到數百萬丈。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狠狠砸在戰艦的防護罩上。
咔嚓。
號稱能抵禦恆星爆炸的防護罩。在拳芒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瞬間碎裂。
拳芒餘威不減。直接貫穿了戰艦的主體。
轟隆隆。
戰艦內部發生劇烈的連環爆炸。火光沖天。
龐大的艦體開始斷裂。解體。
指揮官在火海中發出最後的絕望指令：「發送緊急求援。發現超維個體。請求主神級艦隊支援。」
穆雨沒有給他發送信號的機會。
「時間。回溯。」
穆雨左手一揮。
戰艦爆炸的火光瞬間倒退。解體的艦體重新拼湊。
一切回到了三秒前。戰艦完好無損。指揮官正準備下達開火指令。
他愣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穆雨出現在指揮艙內。站在指揮官面前。
指揮官大驚失色。剛要拔出腰間的武器。
穆雨伸出手指。點在指揮官的眉心。
「搜魂。」
更深層的信息被強行剝離。
上蒼的星圖。高維世界的勢力劃分。主神級艦隊的配置。
穆雨收回手。指揮官癱軟在地。失去了生命體徵。
穆雨轉身。走出指揮艙。
他站在戰艦頂部。俯視著下方。
長孫武和呂飛白已經看呆了。
一拳打爆。然後時間倒流。再進去殺人。
這還是人嗎？
穆雨抬起右手。掌心對準戰艦。
「湮滅。」
龐大的戰艦在無聲無息中化作齏粉。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極北之地重新恢復了死寂。
那道巨大的縫隙正在緩緩閉合。
穆雨看著縫隙深處。那裡。有更高維度的世界。
有把他們當作垃圾場的「上蒼」。
穆雨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絲興奮的戰意。
他轉身。回到長孫武和呂飛白身邊。
「走吧。回去吃烤鳥。」穆雨說。
長孫武咽了一口唾沫。「域主。剛才那艘船……」
「一堆破銅爛鐵罷了。」穆雨語氣平淡。
他攤開手心。一枚銀色的六芒星徽章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是從指揮官身上拿到的信物。
上蒼的通行證。
穆雨抬頭。看向頭頂浩瀚的星空。
萬族確實安全了。
但寰宇之主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上蒼？」穆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垃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