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壓下。
混合區地形複雜多樣,日落西山,月升薄雲。
混合區斷崖之地。
一人一靈鳶,氣氛劍拔弩張。
清野霧抱臂立在林中樹旁,身姿挺拔,神色沉靜,目光牢牢鎖定高空。
她沒有貿然出手,也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靜靜陪護,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清野霧當然是陪著白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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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她一人獨對強橫詭獸,便一路相隨,為其兜底。
等白靈事成之後,她再陪她尋覓屬於自己的契約詭獸,二人早已說好彼此幫扶。
崖頂高空,一頭巨大靈鳶盤旋起落。
它翼展逾丈,羽翼呈通透的青藍色,邊緣流轉著淡淡的微光,尾羽修長,漂亮極了。
但美麗的軀體卻有雙銳利冰冷的鷹眼,俯瞰著崖端立著的一人,周身縈繞著遠超普通詭獸的靈動與強橫。
這是整片混合區里,血脈與實力都穩居上游的靈鳶詭獸。
白靈抬眸,直面高空的壓迫感,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退縮。
她不像王刁那般空許利益,也不像尚不啟那般一味卑微討好。
白靈看得透徹。
尋常的利誘、卑微的懇求,對這種品級的詭獸毫無用處。
能在混合區立足的強橫詭獸,早已見慣生死,看透虛妄,尋常資源、虛名榮光,根本入不了它們的眼。
口舌之功換不來高階詭獸交心之待。
但有一點,是白靈認為此地內每一頭詭獸都有的軟肋。
落帝潭秘境封閉狹隘,且不論天高地廣之大,此地終究是一處封閉之地。
生於斯、長於斯的詭獸,終生被困在這片秘境之中,遊蕩廝殺,長生也好,橫強也罷,終是永不見得外界天地,沒有突破上限的可能,更限制了每一隻詭獸都嚮往自由的心。
詭獸分兩等。
血脈高低便是分割線,血脈低者為野獸,縱使有著強大的實力,但仍為野性之獸。
當血脈達到一定高度,便真稱得上『詭』之一字,縱凶戾、孤傲,卻仍有所為。
落帝潭的詭獸多是來自上古時期,因神世之亂躲過了異族的屠戮,血脈留存至今。
無論是實力還是成長上限都要遠比外界的詭獸強上太多,然而卻被困在此地,牢牢一生。
自由是它們刻在心底的渴望,也是白靈唯一能撬動它們傲骨的籌碼。
自晌午尋得這靈鳶至今,白靈已經說了許多。
但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白靈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半句空話。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威,是展露天賦,讓這頭高傲的靈鳶親眼見證,她擁有帶走它、庇護它、帶領它走出困地的能力。
空氣中盪起漣漪,洶湧的氣勢一點點從白靈體內甦醒。
下一刻,御境五轉的氣息不再掩飾,磅礴駭人之威擴散開來。
來此數月修煉,修為連破二轉。
淡金色的羽翼自白靈身後凝聚,她凌空飄起,懸停至靈鳶對面。
先證己身,再予自由。
這是白靈的章法,也是他認為這場艱難契約中,唯一的破局之路。
…
…
三小時後。
鼻青臉腫的清野霧扶著滿是傷痕的白靈回到了安全屋。
由於兩位廚娘未歸,晚飯落在了會稍許廚藝的尚不啟身上。
石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拍黃瓜,白糖西瓜,白糖柿子,半生不熟的生茄子以及一鍋黃瓜湯,倒也豐富。
「我天,你們兩個這是幹啥了?咋被揍成這樣?」
剛吃飽的尚不啟聞聲看去,臉色當即就變了。
快步起身幫著清野霧將白靈攙扶到凳子上。
一圈人也都是連忙詢問。
神世一靠在藤椅上輕輕晃著,抬眼看了二人一眼,沒有要治療的意思。
面對眾人詢問,白靈嘴角噙著苦澀,將自己與靈鳶的事徐徐道來。
片刻後,眾人都明白了怎麼回事。
先禮後兵,禮沒好使,兵更沒好使。
不過事情是有些曲折的,原本白靈占據上風,可誰料正打到白熱化的時候,人家靈鳶搖人了。
一頭更強大的靈鳶直接把清野霧和白靈倆人串成串當路邊一條給踢了。
要不是看在神世一的面子上今晚都回不來。
得知答案後幾個人張了張口想要安慰,但想想自己這一天的經歷,都不由得苦澀一笑。
大哥不笑二哥,都半斤八兩誰也安慰不了誰。
「啊!!!」
一聲劃破夜晚的尖叫陡然響起。
剛從屋子裡走出來的王刁在看見白靈寶貝後頓時驚了,這會正抱著腦袋美式震驚。
眾人只覺得眼前划過一道殘影,再定睛一看,王刁已至白靈身前。
看著鼻青臉腫,一眼大一眼小的白靈,王刁別提多心痛了。
腦袋裡與白靈走時的模樣進行比對,這都給打成孫子了嘛?!
王刁兩眼一瞪,當即爆喝:「誰!誰這麼大膽子!!給我白靈妹妹打成這個逼樣!!」
白靈眼角抽了一下,扯到傷口疼的直呲牙。
女神形象多少有點塌了,一旁的清野霧聽到這話一腳就踹在了王刁的屁股上,半點不留情面。
「滾一邊去!會不會說話!」
可誰料這不輕不重的一腳,卻讓王刁疼得直接蹦到了樹上,他怕掉下去下意識地抱住樹幹,可屁股又疼,便又下意識地捂住屁股。
代碼衝突下,王刁嘭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石板地面掀不起灰塵,只見王刁滿臉痛苦,五官扭成一團在慘叫。
清野霧滿目錯愕,「你碰瓷啊?就一腳你至於嗎?!」
「王刁之所以才從房間出來,就是在包紮傷口。」尚不啟扶額無奈道:「他尋到了一頭螳螂詭獸,結果跟你們大差不差,都是被揍了一頓。不過他這個見血挺多,屁股被劃出了一個叉號傷口,這會剛止住血。」
白靈與清野霧的視線落在尚不啟身上,顯然是沒料到還有這麼一茬。
「別看我,我被一頭獅子揍得。」
尚不啟掀起上衣,圓滾滾的肚子上印了個清晰無比的腳印。
目光接著投向劉守,後者搖搖頭。
「你成功了?!!」
二人目露精光,難以置信。
「他被打掉了牙,這會說不了話。」
「呃……」
聽尚不啟一說,倆人這才注意到,劉守這臉的確是大了不止一圈,桌上的碗裡更是乾乾淨淨,顯然是一口飯沒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