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我不止雙規了他們8個，我還順藤摸瓜，發現了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宋伯書的犯罪違法違紀事實，申請中紀委，中紀委成立專案組，前幾天已經把宋伯書雙規了。」
「所以，吳昊陽，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我倆的談話時間不多，只有十分鐘。」
「我希望你不要錯過唯一的機會。」
楊東幾句話就將情況說清楚，也把自己的目的說清楚。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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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昊陽震驚到了，完完全全被震驚到了。
那可是宋伯書啊，屹立晉西省十幾年不倒的省委領導，政法系統的一把手啊。
「沒有時間讓你吃驚。」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快點。」
「還有，你到底有沒有貪污？跟我說清楚。」
「我是唯一的一個能救你的人。」
「錯過這個村，沒有下個店。」
楊東催促著吳昊陽，將情況說出來。
「我怎麼信你？」
吳昊陽看向楊東，笑著問。
隨便來一個人就說自己是市紀委書記，然後讓自己說出真相。
請問他敢信嗎？
萬一是政敵派來搞鬼呢？
萬一是過來試探自己呢？
「這些你自己考慮。」
「信還是不信，掌握在你手裡。」
楊東不解釋，也沒必要解釋，更不需要自證什麼。
就看吳昊陽敢不敢賭一把。
吳昊陽見楊東不解釋，也不自證。
他笑了。
「好，我告訴你。」
「我已經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吳昊陽選擇相信楊東，賭這一次。
「我沒有貪污，也不需要貪污。」
「我只想做自己的本職工作。」
「只是我很不幸，調查到了他們的犯罪證據。」
「我擬定的31人名單，涉及到六個副廳級，一個正廳級，十幾個副處級和正科。」
「你說我刪減了七個人，然後只提交給了市委常委會，這個不對。」
「其實當時我已經提前把31名單交給了省紀委。」
「至於市委常委會上面的24人名單，是因為市紀委能處理的權限就到正處級，而且我也不可能打草驚蛇，畢竟那七個人有三個市委常委呢。」
「但是，就在我把31人名單提交給省紀委的半個月後，市裡面忽然開始傳我是貪官，不知道從哪裡傳出的流言蜚語。」
「並且這個流言蜚語越來越厲害，輿情越來越複雜，網絡更是重災區，一切都愈演愈烈。」
「這個流言蜚語持續到十月底，而我也在十月底便被省紀委副書記居長安以貪污名義，雙規帶走，緊接著立案調查。」
「我也不知道我有這麼大能耐，剛上任不到一年就貪污了八百多萬，呵呵。」
「從十月底被雙規調查到今天，省紀委副書記居長安很盡職盡責啊，今天發現我貪污哪一筆，明天發現我違紀哪一條，後天說我瀆職哪一款，他找的很準啊，哈哈。」
吳昊陽說到這裡止不住地嘲弄大笑出聲。
「我現在想起來，最後悔的便是不該把那份名單交給省紀委。」
「我信錯人了。」
吳昊陽收了譏笑，卻面色鐵青。
想到當初的事情，他忍不住攥緊拳頭。
「你到底把名單給誰了？」
楊東盯著吳昊陽，沉聲問他。
按理來說都做到這個級別了，不至於這麼不謹慎吧？
這份名單交給省紀委，那必然是吳昊陽在省紀委最信任的人。
不然就會泄露，緊接著居長安就會知道。
但很顯然，他信任的那個省紀委的幹部，辜負了他的信任，居長安還是發現了。
「省紀委書記於和為。」
「他是我老領導！」
吳昊陽臉色難看地回答楊東。
他當初就是因為省紀委書記於和為是自己的老領導，才敢把名單交給他。
因為自己能擔任市紀委書記，全靠這位老領導。
所以他相信於和為。
但結果來看，於和為明顯辜負了自己的信任。
「你知道於和為被中紀委雙規的事情嗎？」
楊東聞言思索片刻後問吳昊陽。
「我知道，是我舉報的！」
「他出賣我，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吳昊陽冷笑不止。
自己信任的老領導，最後出賣自己。
那就不能怪自己出賣他了。
「厲害！」
楊東豎起大拇指。
實在是不知道該咋評價了，只能說於和為跟吳昊陽都是狠人，一個出賣老部下，一個舉報老領導，同歸於盡了屬實。
「你們就沒懷疑過，這裡面有誤會。」
「是有人故意挑撥？」
「從而讓你們自相殘殺，達到他們的目的？」
楊東合理質疑。
因為正常來說老領導不可能出賣老部下，就算這個名單很敏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也沒必要主動出賣。
「那我就不知道了。」
吳昊陽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他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後半輩子毀了。
誤會也好，被算計也罷，都成既定事實了。
再說於和為的違法違紀和貪污，都是事實。
這是無可否認的。
「還有五分鐘！」
「現在你把名單上的七個幹部，你所掌握他們的違法違紀證據，都告訴我。」
楊東圖窮匕見，這就是來的目的。
前面的談話，只不過是引誘吳昊陽一步步說出真相。
說到現在，他已經沒有閉嘴的可能性了。
「好。」
吳昊陽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性格很是痛快，乾脆。
「先說副市長董耀，你對於董耀的犯罪事實有過了解嗎？」
吳昊陽提到董耀，然後問楊東。
楊東聞言不禁一笑，吳昊陽還是心有顧慮，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都想測試一下自己的能力和陣營。
他問自己對董耀有沒有了解，是想試探自己對董耀有沒有調查，有沒有抓到什麼蛛絲馬跡。
如此，吳昊陽就能夠判斷自己到底是真的要對付那些人，還是只為了套他的話而已。
「副市長董耀，在晉河公園項目上，貪污三百萬。」
「這個算嗎？」
楊東笑著開口道。
吳昊陽見此，再無顧慮。
「董耀的違法犯罪事實，不止這些。」
「他…」
吳昊陽用了兩分鐘交代董耀的問題。
楊東看了眼時間，直接打斷吳昊陽。
「直接說於松明，紀春林，尹志明，岳林淵。」
「這四個人，分別貪污多少，有什麼證據，簡練說。」
按照吳昊陽這個說話的速度和信息流，再給兩人半個小時都說不完。
楊東只能讓吳昊陽簡明扼要，交代大方向，剩下的自己去查。
「市委副書記於松明，我了解到他至少貪污七千萬，我落實的他貪污的實證大概有一千八百萬，其餘還沒來得及落實，我就被雙規了，但我知道他很多把柄應該在他司機和秘書手上。」
「他的司機和秘書，就是他的心腹，也是給他做壞事的狗腿子。」
「常務副市長紀春林，我沒有掌握他貪污事實。」
「至於常委副市長尹志明，他在晉河公園上面伸手了三百萬，宋家河給他行賄了三十萬。」
「至於其餘的，我還沒掌握。」
吳昊陽此刻也語速加快，徹底提速。
他知道楊東跟自己見面時間不多。
「常委副市長，市財政局長岳林淵，他是個巨貪，至少上億。」
「他的證據，不需要我提供。」
「你隨便問一個市紀委的幹部，他們手裡都有，只是顧忌很多，不敢查。」
楊東看了眼時間，還有最後五十秒。
「現在說省紀委副書記居長安，他的違法違紀和貪污事實，證據。」
吳昊陽點頭，繼續開口。
「居長安，三十年前是龍洪市下屬縣城的幹部，一步步從底層起來。」
「先後擔任過縣局的局長，副縣長，常委副縣長，常務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
「2005年擔任龍洪市的市紀委書記，2011年來到省紀委擔任副書記。」
「他的貪污問題由來已久，可能橫跨三十年。」
「他在沽源湖旁邊有三棟別墅，是商人送給他的。」
「甚至，他在魔都都有兩套別墅。」
「他兒子在國外讀書，揮金如土，豪車美女如雲。」
「可居長安上下班一直以來都是典型的那一套白襯衫，騎著自行車，裝的一副清廉正派。」
「他表面營造一個清廉的人設，可骨子裡面就是個巨貪。」
最後一句，吳昊陽幾乎是吼出來的。
楊東合上筆記，關閉錄音筆。
收好，起身。
「我走了。」
楊東轉過身去，朝著吳昊陽擺了擺手。
「楊書記，你要小心柳洪剛，還有翟光田他們。」
「他們都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翟光田，他這個市委書記也不簡單。」
「你千萬別被他們表面關係蒙蔽了。」
「他們看似是兩股勢力。」
「但遇到問題，也會一致對外的！」
「千萬記住啊！」
楊東聽著吳昊陽的大聲提醒，腳步不禁一頓。
「兩方關係看似不和？實際都是一丘之貉，是嗎？」
楊東沒回頭，直接問吳昊陽。
「對，他們在大事上面，會很團結。」
「我有時候都分不出來他們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和。」
「我在龍城市委一年了，我依舊沒搞懂。」
那是你菜…
楊東腹誹著，拽開門把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