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楊東同志來了就行。」
「至於這兩位小同志，就去我秘書的辦公室坐一會，喝會茶吧。」
孫進明笑著開口，止住田繼達和保定國的爭執。
文向道在這裡，不能讓他看了笑話，說他晉西省委不團結。
「不用，就讓這兩位同志，一起去食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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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向道看了龍陽很久，看宋軒也看了很久。
見孫進明讓兩人去秘書辦公室喝茶，於是他擺了擺手，笑道。
這一刻他內心是震驚無比的。
龍陽可是肖老的貼身警衛員，現在竟然出現在楊東的身邊，還是楊東的司機？這是什麼意思？
他人都是懵的。
他見過龍陽，而且還見過不止一次。
但是以前見龍陽都是在開會的時候，看到肖老就一定會看到龍陽。
可現在楊東身邊是龍陽？
就算楊東是肖家子弟，也不該身邊是龍陽吧？更別說是司機身份。
讓龍陽做司機？這楊東是膽子太大了嗎？
讓肖老的貼身警衛員隊長，給他當隊長？
這個事肖老知道嗎？
不，不對。
這件事肖老肯定知道，不然龍陽根本無法離開肖老身邊。
那…
文向道覺得口有些渴，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他不能繼續猜下去了，再猜下去自己要害怕了。
至於宋軒，他也認識。
不光他認識宋軒，宋軒也認識他。
宋軒看到文向道盯著自己看，立即皺起眉頭，朝著文向道微微搖頭。
文向道立即收回目光，裝作不認識兩個人。
但他看向楊東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這個楊東…牛逼啊。
怪不得敢調查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宋伯書。
要是沒幾把刷子，也斷然不敢如此。
而且還給宋伯書挖坑，挖到讓宋伯書窮途末路，半點力氣使不出來。
一個市委常委，對付一個省委常委，還贏了。
可怕。
「行，聽文部委的。」
「時間不早，那就去食堂吧，邊吃邊聊。」
孫進明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大中午了。
於是笑著起身，帶人往外走。
眾人跟著孫進明，來到晉西省委小食堂。
省委有食堂，分為大食堂，小食堂。
大食堂是提供給晉西省委大多數幹部的。
而小食堂則是提供給晉西省委常委們的。
除了十幾個省委常委有權力在這裡吃飯之外，其餘都不允許。
如果不喜歡小食堂這個名字，叫特權食堂也可以。
小食堂內，擺放著五張八人桌。
楊東見小食堂內竟然這樣奢侈，不禁撇嘴。
一共就十幾個省委常委領導，卻擺了五張八人桌，未免浪費。
他不是沒去過省委食堂，他在吉江省委食堂也吃過不少次了，大食堂和小食堂都去過，也沒這麼浪費。
吉江省委小食堂就一張大圓桌，放得下十幾個人。
「文部委，應該是第一次來晉西省委小食堂吧？」
孫進明進來之後，笑呵呵地問文向道。
「對，第一次。」
文向道點了點頭，他雖然是中紀委第三紀檢室主任，負責晉西省紀律監督工作，專辦晉西省大案要案。
但他還真就是第一次過來，因為他這個第三紀檢室主任也不過剛上任半年。
在他之前的第三紀檢室主任，肯定來過晉西省辦案。
「文部委，我得解釋一下，這個食堂可不是浪費，平時我們這些領導在這裡吃飯是在一張桌子。」
「但是，一旦上級領導過來視察了，或者其他省的領導過來考察，還有一些重要招商引資工作的答謝宴，都放在這裡。」
孫進明似乎是楊東肚子裡蛔蟲，楊東剛有這個想法，他就開口澄清。
現在紀律很嚴，風聲更嚴。
孫進明必須得解釋，以免說自己違反八項。
「理解，理解。」
文向道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官字兩張口，他怎麼說，自己怎麼信。
至於自己回去要不要通報這件事，那就看自己的心情了。
「來，都坐吧。」
孫進明笑呵呵地擺了擺手，示意大傢伙落座。
或許是知道中紀委專案組領導過來了，或許知道中午在小食堂安排宴席。
其餘的省委常委，一個都沒出現。
孫進明拉著文向道的手臂，想讓後者坐在主位。
文向道自然不會這麼沒規矩，他跟孫進明拉扯一會後，坐在了孫進明左手邊。
保定國坐在孫進明右手邊，然後是田繼達。
「楊東同志，你坐我旁邊。」
文向道面帶笑意地開口示意楊東坐在他身旁。
楊東點了點頭，拉了把椅子，坐在文向道右邊。
「你倆也坐。」
文向道又笑呵呵地看向龍陽和宋軒，指著座位。
「對，人多熱鬧，坐吧。」
孫進明也笑呵呵地開口點頭，裝成和善老人的樣子。
龍陽和宋軒不客氣了，都挨著楊東，坐在楊東身旁。
「喲，我們的省長來了。」
孫進明剛準備喊小食堂服務員上菜，卻見到小食堂門開了，省長魏大武進來了。
他立馬笑著擺手，裝作親密無間的樣子，站起身來。
「文部委，這是我們晉西省的省長魏大武同志。」
孫進明笑呵呵地對文向道介紹魏大武。
魏大武走上前來，滿臉笑意地朝著文向道伸手。
「你好，文部委。」
「您好，魏省長。」
兩個人握手之後，簡單聊了兩句。
「省長怎麼過來了？是省政府那邊飯菜不香了？」
孫進明滿臉笑意地開口問魏大武。
魏大武知道孫進明這個看似是禮貌調侃，但深意滿滿。
孫進明不想讓魏大武過來，但也約束不了魏大武。
魏大武想來就可以來，因為省長也是省委副書記。
「省政府的飯菜我吃習慣了，但是省委小食堂的飯菜，我想嘗一嘗。」
魏大武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這話跟告狀也沒啥區別。
省政府的飯菜吃習慣了，但是沒來過省委小食堂吃飯。
作為省長，沒有在省委小食堂吃過飯，這不正常。
往小了說是一委一府涇渭分明，往大了說是省委內部不團結。
孫進明臉色直接變了，這個魏大武就這麼堂而皇之在文向道面前給自己上眼藥。
田繼達見此，連忙笑著開口道：「省長啊，您自從來了晉西省之後就忙啊，工作起來廢寢忘食的，也沒機會來這邊吃飯。」
「聽說您在省政府那邊，都是讓秘書把飯打到辦公室吃。」
「這樣務實的工作作風，我們都佩服至極啊。」
孫進明滿意地看了眼田繼達，這話說得好，說得好啊。
你不來，不是我們不讓，更不是關係不好。
是你工作辛苦，廢寢忘食的，是忙碌導致的。
楊東坐在椅子上微笑著，聽著雙方說話打機鋒，綿綿細雨一般的交鋒。
文向道看出來了，晉西省問題很大，省委和省政府關係不睦，已經不是一般程度，而是到了一定程度。
雖說一二把手不和是常事，但晉西省格外嚴重。
「省長，坐吧。」
保定國站起身來，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魏大武，他則霸占了田繼達的位置。
田繼達無奈只能坐在下面的位置。
魏大武也不跟保定國客氣，坐在孫進明右手邊。
「來人，上菜。」
孫進明喊了一聲，小食堂的服務員很快就忙活起來。
用不上兩分鐘，八菜一湯就端上來了。
文向道看了眼八菜一湯，按照八項的規定，這個午宴已經超標了。
「文部委，這是我自掏腰包請客的，不違規。」
「您放心，我們不會讓您為難。」
孫進明知道文向道想什麼，連忙開口解釋道。
文向道見孫進明都這麼說了，自己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人家好心好意請客吃飯，自己要是死抓著八項，說晉西省請客超標，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色香味俱全啊，那我動筷子了。」
文向道笑著點頭，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裡嘗了嘗。
「不錯，這羊肉加上孜然一起炒，頗有燒烤的意思。」
孫進明笑著點頭道：「晉西省美食少，都是面，讓你見笑了。」
「楊東同志，你說說宋伯書的情況。」
「你是怎麼發現宋伯書違法犯罪的？」
文向道吃了羊肉片後，放下筷子看向楊東問道。
楊東點了點頭，隨即把情況介紹一遍。
他沒有隱瞞，怎麼調查的就怎麼匯報，怎麼審案的就怎麼說。
從雙規八個幹部開始，到發現宋士秋的問題，再到宋家河親自說出宋伯書的罪行。
他說得很詳細，但是無論是孫進明還是田繼達，面色越發古怪，也越發複雜。
就連文向道聽著楊東的辦案過程，審訊流程，以及所用的反間計，離間計，釜底抽薪等等，都吸了一口氣，渾身冒涼氣。
損，太損了。
這楊東竟然是用這種辦法，撬開宋家核心的嘴巴的？
兒子出賣侄子，侄子出賣大伯…
利用人心裏面的惡，還有童年的陰影，敲開晉西省官場塵封起來的大案。
文向道朝著楊東豎起大拇指，這是他情不自禁的舉動，實在是太佩服楊東的腦子。
紀委辦案，論跡不論心。
只要能突破，什麼辦法都可以。
文向道很滿意，越看楊東越滿意。
「楊東同志，我們中紀委專案組缺人，你能不能加入進來？」
「跟我們一起辦理此案？」
文向道聽完了楊東匯報內容後，直接開口問道。
他這一問，孫進明和田繼達，全都緊張起來。
如果說中紀委專案組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
那麼現在文向道此舉，就是要把尚方寶劍的權柄交給楊東一部分。
一旦楊東得了尚方寶劍權柄，殺誰斬誰，豈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怎麼可以？
孫進明臉色難看起來，哪怕隱藏的很好，很快就恢復如常，但還是被楊東看到了。
「文部委，這是不是不符合規矩啊？」
「楊東同志畢竟是地方幹部，他不是中紀委成員啊。」
田繼達充分領會書記孫進明的心思，立馬看向文向道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