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對面，看了一眼地上那台手機，又看了一眼周德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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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表情瞬間就陰冷了下來。
周德勝那張臉上的表情自己已經在法庭上見過很多次了，都是落敗或者被懟的啞口無言之下出現的慌張表情。
林默此時沒有說話，作為一個老江湖，從周德勝接電話的那一刻，林默就已經大約揣摩出周德勝了。
自己這次可能特麼的看走眼了！
等了兩秒，林默才開口，語氣很平：「撿起來，他還在聽。」
周德勝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伸著有些顫抖的手撿了起來，貼回耳朵邊上：「餵……我在。」
電話那頭胡震沒多問，他也不知道周德勝這邊發生了什麼，只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廠里一趟，當面聊。」
周德勝握著手機，嘴張了一下，閉了一下，又張開了：「我……這段時間……」他說到這裡停住了，抬頭瞄了林默一眼，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後面該接什麼話。
對面胡震也不催，就那麼等著。
周德勝扭扭捏捏的，欲言又止，表情都快扭曲了，最後擠出來一句：「我考慮一下，回頭打給你。」
說完他立馬掛斷了電話，直接把手機拍在了桌子上。
那力道，恨不得把手機當場給拍爛！
他突然回過神來，還有些懊悔，要是剛剛手機掉落的時候，砸爛了該多好！
「這該死的手機質量！」周德勝在心裡怒罵道。
林默靜靜地看著周德勝，然後露出一抹淡笑反問道：「周總，你剛剛是不是怕了？」
周德勝也尷尬一笑，撓著後腦勺，有些結巴道：「沒...沒有，就是有點突然，沒想到胡震是真敢給我打電話，我...還有點驚喜呢。」
「驚喜？突然？」林默眯起了眼睛：「這麼說，你是很歡迎胡震給你打電話嘍？」
「這...」
周德勝想要開口，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總不能說自己是真的驚喜吧！
那特麼可真要去電子廠玩命了！
那十一倍利潤，誰去誰死啊！
「看你表情應該確實是震驚了，現在打個電話過去跟重生跟胡震說吧。」林默說完指了指手機。
「呃...呃呵呵。」周德勝尬笑著伸手拿手機，只是非常慢。
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該怎麼辦..
也從沒設想過這種局面真的會發生...
「嘩啦！」
就在這時候，林默猛然站了起來，椅子都往後推了半步，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著周德勝，表情瞬間陰冷：「周總，在我這裡裝逼，歷史上你還是頭一個，你真把我當傻子？」
周德勝渾身一怔，被林默那雙表面清澈，但清澈之下是無限地獄的眼神給震撼到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想說什麼。
林默又降低了聲音，冷聲道：「你最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實話，林默都快被氣笑了。
為什麼這麼相信周德勝？
因為林默認為周德勝畢竟是被君富公司列入禁單裡面的人，這個段位的人應該不會這麼低級趣味，為了一點點面子就敢裝大逼。
結果這個周德勝還真是來裝逼的！
還把自己給唬住了！
特麼的，這說出去還怎麼混？
而且最重要的是，都設計了接下來的計劃了，周德勝要是不去，都得擱淺。
縱橫殺場，千算萬算，結果被一個最簡單的裝逼嘉豪給坑了，屬於是陰溝裡翻船了，能不氣笑嗎？
此時的周德勝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他看著林默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嘴唇動了兩次，第三次才發出聲音：「……我沒想那麼多。」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就像個小學生似的：「我就是……不想在你面前認慫，不想讓林律師你覺得我是個廢物...你知道的林律師，爺們好面...」
「你....」
他媽這兩字林默沒說出口，不是因為素質，而是因為怕說出來之後，性情上頭一巴掌給周德勝腦袋扇飛...
林默深呼吸一口氣：「十一倍利潤是你想出來跟我裝逼的？」
周德勝此時乖巧的跟小寶寶似的，小雞啄米的點頭，然後又搖頭，慌張解釋道：「不是裝逼，情況是這樣的，那三天我把方案寫出來之後，我其實沒想過真去。
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能寫出來。
林律師，您跟跟別人不一樣……你之前說『十倍就不敢了』的時候，我那天回去都睡不著覺，我覺得你看不起我，我丟了面子。
所以，我想的就是無論如何要讓你刮目相看一下。
我就寫了個十一倍出來了。
但那些東西我是真的寫出來的！就是運行的風險太大了。」
周德勝越說越快，最後表情十分委屈，眼睛都紅了，都快急哭了的語氣道：「可...可我真沒想到，林律師您真能讓胡震打電話過來啊！」
說完，周德勝就開始哭了。
他是真的被林默嚇哭了。
他此刻才意識到，原來一個縱橫法庭，百戰百勝的律師釋放出來的氣質如此嚇人！
怪不得林默的對手們在法庭上一個個都被嚇個半死。
林默聽完，額頭，太陽穴，手臂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嘴角都抑制不住的開始抽動了。
嚇的周德勝直接從椅子上癱到了地上，恐懼道：「林律師，冷靜！您一定要冷靜啊！殺人是犯法的！」
林默如同看死豬一樣看著周德勝。
多少年沒遇到像周德勝這樣的傻福了！
結果在這麼關鍵的節骨眼上遇見了！
「不行...我得冷靜下來...」
林默是真怕自己給周德勝打死了。
深呼吸好一陣子之後才冷靜下來，林默都懷疑周德勝是不是馬光派出來噁心自己的....這戰術可夠高級的...
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
想了一會後，林默決定還是讓周德勝上，因為沒辦法了，事到如今，這個周德勝不上也得上。
方案自己也看過很多次了，的確能夠執行，就是風險很大。
這個周德勝敢在自己這裡裝逼，承擔這點風險是必須的！
不過看周德勝這個反應，這人好面的同時，遇到扛不住的事，膽子是真的小！
尋常方式鼓動他去肯定不行。
既然這貨都跑到自己這裡來裝逼了，那就手段齊出忽悠他上吧。
想通之後，林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比剛才更冷一些：「周總，你知道胡震的電話為什麼能打到你手機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