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西海仙魔大軍對峙
卻說那李玄、呂洞賓、張果老、韓湘子、鍾離權等道門八仙,蒙太上老君恩典,賜下九轉金丹。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九轉金丹妙用無窮,道門八仙服之,頓覺伐毛洗髓,道行精進,法力倍增,端的是脫胎換骨!
道門八仙又點齊了南贍部洲仰其道、受其點化之三千人仙、散修、精怪之屬。
一時之間,仙光盈野,浩浩湯湯,直撲西海而來。
真乃一派道門鼎盛之象,仙威震於八方!
而世人目睹「八仙過海」之盛況,遂作《八仙過海影神圖》,流傳於世。
更有歇後語道: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在《西遊記》的世界觀中,「八仙過海」之事,其實是發生在「西行取經」之前。
而不是西行取經之後。
是先有八仙過海,再往後,才有金蟬子、孫悟空、西海小白龍……西行取經。
如在《西遊記》原著第八十一回中,孫悟空便親口道:
「我今日略節說說,你們聽著——」
「我也曾花果山伏虎降龍,我也曾上天堂大鬧天宮。飢時把老君的丹,略略咬了兩三顆;渴時把玉帝的酒,輕輕呼了六七鍾。」
「一捉捉將來,銼的銼,燒的燒,磨的磨,舂的舂……」
「正是『八仙同過海,獨自顯神通』!眾和尚,我拿這妖精與你看看,你才認得我老孫!」
孫悟空親口道:
「八仙同過海,獨自顯神通!」
由此可見,在金蟬子、孫悟空、西海小白龍……西行取經之前,八仙過海之事,其實便已經發生了。
此八仙過海之事,孫悟空也有耳聞,還對此津津樂道。
……
這道門八仙率人間三千練氣士,甫抵西海上空,便見黑壓壓一片龍族大軍橫亘眼前。
海水如墨,驚濤裂岸。
西海龍王敖閏,率龍子龍孫、蝦兵蟹將浮出水面,與雲端道門群仙隔空對峙。
龜丞相懷抱令旗兵符,神色肅穆,立於王座之側,其渾濁老眼中精光四射。
西海玉龍三太子敖烈,手持那柄染有呂祖廟廟祝鮮血的寶劍,周身白金龍鱗熠熠生輝,腮頷下銀須無風自動,眼中好鬥之焰熊熊燃燒,戰意直衝雲霄!
陣前最是顯眼者,乃西海大太子敖摩昂!
但見他怎生打扮:
頭戴束髮嵌珠紫金冠,身披鎖子狻猊亮銀鎧。
腰系獅蠻寶帶,足蹬藕絲踏海履。
手中斜持一桿龍頭湛金槍,寒光爍爍透骨寒,槍尖一點冷芒,似欲刺破蒼穹驚斗府!
腰間懸一柄三棱鐧,隱隱有風雷之聲暗涌,嗚咽低沉懾人魂。
敖摩昂氣度沉凝如山嶽,淵渟岳峙勢崔嵬。其目光銳利如電掃,緩緩掠過雲端每一位道門仙真,直壓得一眾仙真心頭悸動,幾欲喘不過氣!
正是:
「龍族翹楚敖摩昂,四海威名第一人!」
在敖摩昂的身畔。
涇河龍王敖淵之子小鼉龍敖鼉潔,一身麻衣孝服未除,雙目赤紅如烙鐵,幾欲滴出血來!
小鼉龍吸收了父親敖淵的龍珠精華,修為也是暴漲不少,其周身龍威澎湃激盪,攪得周遭海水如沸湯翻滾。
「父親,孩兒今日當為你報此血仇!」
小鼉龍緊握一桿碗口粗的竹節鋼鞭,口中獠牙呲出,發出低沉如受傷凶獸般的嘶鳴。
刻骨之殺意與喪父之痛交織,凝成一股幾近化為實質之凶戾煞氣,直欲擇人而噬!
在小鼉龍的身後。
一桿「龍」字大纛獵獵作響,上書「血債血償」四個猩紅大字,觸目驚心!
在小鼉龍的附近。
那涇河龍王之子「蜃龍」,則隱於軍陣氤氳水霧之中,若隱若現。
蜃龍的掌中緊握蜃氣寶珠,珠內光怪陸離,幻象叢生,顯是已布下迷天幻陣,只待惑敵擒仙。
比陸地更寬廣的,是海洋。
西海浩渺無垠,蘊育萬千水族精靈。
在西海之中,有一些水族不是凡俗之種。
他們被西海龍王召至麾下,受了西海龍王知遇之恩,今朝也願為西海龍王肝腦塗地、效盡死力。
誠如詩云: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於這萬千水族之中,有兩員水將尤為出眾,堪稱佼佼者,此刻正立於陣前,凶威赫赫,令人望之膽寒。
其一乃西海總兵「虎蛟」!
虎,為百獸之尊,被譽為山君,為山中君主。
蛟,為水中凶獸,可興風作浪,能呼風喚雨。
蛟龍若行,則洪災至,民間常以「走蛟」之說,闡釋山洪暴發之象。
不少古橋之下,皆置有「斬蛟劍」,以鎮水患。
而虎蛟,乃「猛虎與蛟龍」所育之子,其形虎首而蛟身,號為「水中猛虎」,性極兇猛,兼具虎之威猛與蛟之控水神通。
《山海經》中,對虎蛟一族也有記載:
「禱過之山,泿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其中有『虎蛟』,其狀魚身而蛇尾……」
……
且看這西海總兵虎蛟,此將虎首猙獰,雙目如炬似燈,金瞳赤鬃,攝人心魂。魚鱗覆體,泛幽幽之光,蛇尾游弋,卷濤聲轟鳴。
虎蛟身高丈六,猶如鐵塔矗立,膀闊三停,力可扛千鈞。
其掌中一桿裂浪分海戟,長逾三丈,戟刃寒光爍爍,攪動暗流洶湧,凶威直衝鬥牛!
真箇是:
「虎嘯山林百獸驚,蛟騰滄海萬波平。合二為一稱總兵,分水裂浪鬼神瞠!總兵虎蛟來討戰,道門仙真敢應承?」
其二為西海提督「鰲負岳」!
巨鰲一族,天生體型巨大,力大無窮。
其形龍頭、龜身、麒麟尾。
昔日,共工怒觸不周山,致天塌地陷,女媧娘娘斬殺海中巨鰲,取其四足為天柱,支撐天地四方,免天界崩塌之危。
西海汪洋,廣袤無垠,亦育出一尊巨鰲,名曰「鰲負岳」,有擔山之力。
這隻巨鰲,便是當年「補天巨鰲」的遺脈。
鰲負岳於西海龍宮之中,任「西海提督」之職。
但見此鰲將:
龍頭高昂,雙角崢嶸;龜身厚重,如山橫亘。麒麟巨尾,掃蕩滄溟;玄鐵重鎧,裹其雄形。
身高數丈,似山巒巍峨;力能擔岳,氣可填瀛海。掌中一對開山巨斧,名曰「乾坤斧」!
斧面闊如門板,斧刃寒光流轉。
鰲負岳立於陣前,淵渟岳峙,不動而自威,海水在其周身數丈之外,便自行排開,形成一片真空之地!
正是:
「共工撞斷不周柱,媧皇斬鰲立天樞。遺脈負岳鎮西海,雙斧劈開生死途!提督負岳在此,哪個妖道敢出頭?」
……
西海之中。
更有那巡海夜叉,青面獠牙,鋼叉怒指;鮁大尉揮動分水刺,寒星點點;鱔力士筋肉虬結,鼓浪翻波……
蟹將軍雙螯開合,鏗鏘作響;蝦甲兵長槍如林,寒芒閃爍……
正是蝦兵蟹將密匝匝,層層迭迭,刀槍並舉,殺氣直衝牛斗!
旌旗蔽日,遮天蓋海!
陣中那杆「龍」字大纛,上書「血債血償」猩紅大字,更散發出西海水族沖天的怨氣與不屈的意志!
……
此時此刻,西海天空之上,也是風雲激盪,電閃雷鳴。
李玄、呂洞賓、鍾離權、張果老、何仙姑、韓湘子、藍采和、曹景休等道門八仙,率領著三千人間練氣士,傲然屹立雲端。
鐵拐李端坐於大葫蘆之上,葫蘆口隱有氤氳丹氣吞吐。
其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不復昔日頹唐之態,盡顯仙家威嚴,顯然已將九轉金丹之力煉化大半。
「嗡、嗡、嗡!」
「錚、錚、錚!」
……
西海龍族焚其道場,戮其廟祝,此滔天之怒,如烈火烹油,於呂洞賓胸中熊熊熾燃。
呂洞賓目露寒光,背負純陽寶劍,劍匣嗡鳴不止,劍氣直衝雲霄。
自那九轉金丹入體,經其周身經脈運轉,滋養著每一寸血肉與元神。
此時此刻的呂洞賓,更是周身法力磅礴,威壓逼人。
張果老騎著毛驢,那驢蹄下竟踏著虛幻的陰陽魚圖紋,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盡顯道家玄妙。
韓湘子玉笛橫陳,笛孔中似有金戈鐵馬之聲隱隱蓄勢待發,似隨時準備奏響戰歌,鼓舞士氣。
……
人間三千練氣之士,也是各展神通。
他們或乘靈獸翱翔,或御風雷而行,或踏清光而進……結成玄妙法陣,拱衛於道門八仙之側,嚴陣以待。
只等一聲令下,這人間三千練氣之士,便與那西海龍族決一死戰,捍衛道門尊嚴。
……
西海水面之上,劍拔弩張,殺氣騰騰。
西海龍王敖閏、西海大太子敖摩昂、西海玉龍三太子敖烈、涇河龍王敖淵之子小鼉龍、涇河龍王敖淵之子蜃龍、西海總兵虎蛟、西海提督鰲負岳、西海龜丞相……
蝦兵如潮湧動,蟹將似山屹立,夜叉猙獰可怖,魚精列陣以待……
真箇是:
「烏雲壓海海欲摧,甲光映日金鱗開!」
大戰未開,聲勢先行!
萬千水族兵將,殺氣混合深沉龍威,凝成一股毀天滅地的無形洪流,直衝霄漢,與半空中祥雲瑞靄、仙家威儀轟然相撞!
勢要分出個高低勝負!
兩股磅礴氣勢激盪,震得海天失色,日月無光!
……
按照老規矩,先禮後兵,方顯名正言順。
何況,仙家行事,素以正道自居,總是要占據道德高地。
於是。
李玄駕葫蘆懸停於空,紫氣與龍威碰撞,激起電閃雷鳴。
他神色凜然,目光穿透層層煞氣,直落在西海龍王敖閏的身上,雙手抱拳,微微一拱。
隨後。
李玄對西海龍王厲聲呵斥道:
「西海龍王敖閏!爾本為天庭正神,受人間萬民香火供奉,享無上尊榮。自當恪守天規,心懷慈悲,以仁德澤被蒼生,護佑一方海域之安寧。」
「然則,爾不思報效天庭之恩,不念庇護蒼生之責,竟公然立下血狀,聚妖兵於西海,妄動刀兵,挑起戰端。此等行徑,實乃逆天而行,置天下蒼生於水火而不顧,天理難容!」
「今日,吾等率眾至此,正為替天行道,降伏爾等孽龍,還天地以清平!」
「你若識得天時,明曉大義,速速束手就擒,或可保全性命,免遭雷霆之誅。莫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最終落得個自取滅亡之下場!」
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澆油!
「哈哈哈!」
西海龍王敖閏聞言,鬚髮皆張,周身龍氣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滾涌動。
他怒極而笑,言道:
「李玄小兒,安敢在此狂吠?」
「你是誰?也配代表天?」
「你配嗎?」
西海龍王敖閏昂首向天,龍爪指天:
「爾等,且聽著!」
「昔日,洪荒世界有混沌凶獸入侵,吞噬星辰,撕裂大地,萬靈塗炭!」
「洪荒世界幾近崩壞,天地亦搖搖欲墜,幾近不存!」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是我龍族先祖『祖龍』,心懷大義,挺身而出,振臂一呼,率領我龍族及天下鱗甲生靈,以血肉之軀,築成堅不可摧之城牆。」
「億萬年間,我龍族兒郎,浴血奮戰,不懼生死,與混沌凶獸鏖戰,血染洪荒!」
「是我龍族、鳳族、麒麟等族前赴後繼,屍骨堆積如山,血染無盡洪荒,終將那混沌凶獸鎮壓至龍族的海底煉獄!」
「這才保全了洪荒世界,才有了爾等今日立足之地!」
「若無昔日我龍族之捨生忘死,安有你們今日之存活?」
「須知,爾等今日之安寧,皆是我龍族先祖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
西海龍王之聲,滿含自豪與悲壯:
「昔日,又有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天河倒灌,生靈哀嚎!」
「是誰舍了四足,化為擎天巨柱,撐起這破碎乾坤?」
「是我等鱗甲水族之先祖巨鰲所為。」
「後來,天地初定,四極不穩,星宇飄搖!」
「又是誰舍了龍軀,化為東方青龍,永鎮天之東極,調和陰陽,梳理地脈,維繫這方天地運轉不輟?」
「是我龍族前輩!」
「這些年來,是我龍族前輩,以自己的身軀為代價,化作東方守護之神,日夜不息調和陰陽,梳理地脈。」
「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付出,此方天地方得如此穩固,萬物方能生生不息。」
「這天,是我等鱗甲水族的前輩,用血肉,用筋骨,一寸、一寸、一寸撐起來的!」
西海龍王敖閏目光如電,掃過道門群仙,嘲笑道:
「這才保得你們安享這太平世界,讓你們可以坐而論道,侃侃而談。」
西海龍王敖閏掃視著道門群仙,目光如炬:
「不提過去。」
「再看現在,這四大部洲的各地水域,無不是我龍族兢兢業業,行雲布雨。」
「我等龍族族人穿梭於雲海之間,不辭辛勞播撒甘霖。」
「爾等喝的每一滴水,耕種的每一寸土地,皆賴我龍族兢兢業業,行雲布雨,調和旱澇!」
「可你們呢,卻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我龍族,為這片天地,灑過熱血,為這片天地立下過赫赫戰功,為這片天地奮不顧身地拼搏過!」
西海龍王敖閏之聲,帶一絲悲涼:
「人間常說:飲水當思源。」
「可爾等飲我龍族布施的水,坐享我龍族先輩捨命換來的太平世界,卻早已忘本忘源!」
西海龍王敖閏質問道門八仙,言道:
「你們不過是幾個修行近百年的人間練氣士,僥倖修得幾分道行,便敢妄稱『替天行道』?」
「你,要替天行道?」
西海龍王敖閏冷冷地看著李玄:
「你李玄為這天做過什麼?你鍾離權又為這地立過何功?」
「你們不過是後來者,是坐享其成者。」
「你們斬了幾個妖魔,除了幾個邪祟,就能代表天了?」
「大道之行,天下如一。」
西海龍王敖閏緩緩說道:
「對天地來說,人、妖、佛、鬼……都是天地之中孕育的生靈,有何區別?」
「這是你們為人之一族做的,不是為天做的。」
「你們所作所為,那都是為人之一族謀利,為爾等道門爭名奪利!」
「你們就能代表天了?」
「你覺得,你配嗎?」
西海龍王敖閏不屑嗤笑道:
「哼,我等私人恩怨,自當光明磊落地了結,何須扯那『替天行道』之遮羞布!」
「真是虛偽至極,徒增笑耳!」
「我敖閏縱橫四海,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這、這……」
李玄被西海龍王敖閏這連珠炮似的詰問,駁得面紅耳赤,仿若被當眾剝去衣衫,羞愧與憤怒在臉上交織纏繞,一時語塞,嘴唇微微顫抖,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玄的身後。
呂洞賓面色陰沉、鍾離權眼神閃爍、曹景休欲言又止……
此時此刻。
西海龍王這番控訴,直直撕開了他們「替天行道」那堂而皇之的外衣,將其下潛藏的私怨與算計,赤裸裸地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孫子兵法》有云: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戰爭的最高境界,不是直接干架,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諸葛亮於兩軍陣前,就曾活活罵死王朗。
最後,王朗羞憤交加,墜馬氣絕身亡,諸葛亮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贏得此戰之勝利。
……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西海老龍王敖閏縱橫四海,執掌西海龍宮多年,又豈是凡俗之輩?
……
此時此刻。
雲端之上。
有不少心志不堅的人仙散修,聞西海龍王敖閏之言,已然面露慚色,道心微微動搖。
原本整齊有序的陣型,也隨之稍顯散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