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出賣金蟬子

2026-08-22 09:31:45 作者: 點墨金蟬
  第626章 出賣金蟬子

  南贍部洲。

  望潮村畔。

  馬善與黃眉於此辨法論道。

  黃眉大王聞馬善所言,目光灼灼,斬釘截鐵道:

  「沒錯,我正是要證惡!」

  「我就是要用這血淋淋之『果』,去證那金蟬子口中虛妄之『因』!」

  「人性本惡,此乃天道使然。」

  「這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死,強者生。」

  「凡夫俗子,天生便如那貪婪之鷹、凶戾之獸,其心蒙昧,只知逐利而行!」

  言及此處。

  黃眉大王神情激昂,聲調陡然提高,似要將這心中的「道」吼出:

  「我等神佛,當順應天道,將這三界眾生分作三六九等,以利誘之,以威懾之。」

  「如此則三界自安,秩序井然。」

  「讓這『三界等級分明』,方為治世之正途!」

  「凡人本就不如神佛,乃最低等之物,只配在神佛腳下磕頭燒香,供奉香火念力,以表虔誠。」

  「至於金蟬子那一套?」

  黃眉大王滿臉不屑,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道:

  「金蟬子非要搞什麼眾生皆具慧根,眾生平等,要普渡眾生。」

  「這不是狗屁嗎?」

  「金蟬子這一套,只不過是在構建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理想世界』。」

  「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然後,金蟬子他們再用這個『理想世界』為餌,去誆騙世人,蠱惑人心,騙取香火信仰罷了。」

  「此等空談,焉能與我師父的務實之道相提並論?」

  ……

  黃眉大王正言語間。

  馬善忽地神色一凝,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天際,只見西方天際佛光隱隱,清氣滌盪,似有祥瑞之兆。

  他低呼一聲:


  「咦?佛光西來,清氣滌盪……是金蟬子那廝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老弟你自與他分辯,某家先遁了!」

  言罷,馬善身形一晃,化作一縷幽冥鬼火,「哧溜」一聲鑽入染血的沙礫之中,蹤跡全無。

  海灘邊,殘陽如血。

  海風嗚咽,捲起血腥與鹹濕之氣。

  但見西天雲霞微染金光,一道身影身披錦襴袈裟,手執九環錫杖,足踏清波,飄然而至。

  來者正是金蟬子!

  金蟬子目光掃過廢墟中散落之珠玉、凝固之血污、倒斃之屍骸,最終落在那礁石上氣息奄奄卻面帶猙獰笑意之黃眉身上,雙掌合十,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黃眉,你我多番論法,何以又犯下如此殺孽?」

  隨即,金蟬子盤膝而坐,將九環錫杖橫置於膝前,雙手於胸前結起佛印,口誦真言。

  「阿彌陀佛……嗡哈哈哈溫三摩地梭哈……」

  「嗡哈哈哈溫三摩地梭哈……」

  金蟬子為這些逝去之靈魂超度一番,好令他們來世能有個好去處。

  梵音裊裊,為亡魂超度,金光點點灑落焦土。

  隨著金蟬子之誦念,周身散發出柔和之金色佛光,輕柔地灑落在那些扭曲之屍體上,試圖驅散縈繞不散之怨氣與不甘。

  佛光流轉,隱約可見一縷縷微弱之、代表著逝者靈魂之清氣,掙扎著從污穢之軀殼中升起,在金光之接引下,緩緩飄向幽冥界。

  有金蟬子這位如來佛祖的二弟子,為其誦經超度,祈福。

  幽冥界的地藏王菩薩,自然會看在金蟬子的面上,為這些亡魂安排一個好去處。

  這就是關係。

  「金——蟬——子!」

  「這一回,我又贏了!」

  黃眉的聲音帶著一種傲嬌和得意:

  「昔日,如來佛祖割肉餵鷹。」

  「今日,我黃眉便效仿那如來佛祖,來割肉送財。」


  「你且睜眼看看,這便是你口中那『本性向善』、『佛性具足』之人心?」

  「在財帛誘惑、欲望煎熬之下,人心何等猙獰醜陋!何等脆弱不堪!」

  「你欲傳大乘真經,渡此等頑愚貪婪之徒,豈非痴人說夢,水中撈月之舉?」

  「此一局,某家贏矣!你之佛理,今日可服輸否?」

  金蟬子誦經之聲戛然而止,他凝視黃眉,面色凝重,合十嘆道:

  「阿彌陀佛!師兄,你這分明是惑亂人心,倒果為因!」

  「人心如明鏡,照物顯其形。」

  「若以善因引之,如春風化雨,則結善果。」

  「你以惡緣誘之,如投毒於井,則顯惡相。」

  「此非人心本惡,實乃你之『惡緣』催生『惡相』!」

  「你以虛妄財寶為餌,設下陷阱,刻意撩撥人心最深之貪嗔痴毒,再以此誘出之『惡果』,強證人性本惡之『因』。」

  「此乃帶著答案去設計問題,循環自證,如何能見真道?」

  金蟬子目光如炬,直視黃眉,對其勸誡道:

  「黃眉師兄,你執著於輸贏之虛相,困囿於人心之暗影,以偏概全,以惡蔽善。」

  「師兄如此行徑,為證一己之執念,不惜以萬千生靈為芻狗,造此無邊殺孽!」

  「此非證道,實乃入魔!可悲可笑!」

  黃眉殘軀微震,旋即發出低沉而偏執之笑聲,反問之音迴蕩於空寂之海灘:

  「哈哈哈!可笑?可悲?金蟬子!休要在此舌綻蓮花,強詞奪理!」

  「贏便是贏,輸便是輸!」

  「你那套『人人佛性』的空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自欺欺人的大夢罷了!」

  金蟬子望向已然陷入偏執魔障、難以自拔之黃眉大王,不再多言。

  他默默超度完亡魂之後,身後驀然展開三對金蟬光翼。

  這金蟬光翼,薄如金紗,卻無比鋒利。

  金蟬光翼輕輕一振。

  剎那間,金蟬子已化作一道金光,如長虹貫日,倏忽間消失於暮色蒼茫之天際。

  ……

  「金蟬子……你終是輸了!輸給了這血淋淋的現實!」

  黃眉大王看著金蟬子的身影,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要渡?我便要證!」

  「我要向靈山,向這三界六道證明!」

  「東土傳經人……捨我其誰?」

  「唯有我,方能執掌那教化之權,去取那東土傳經,立萬世之法!」

  ……

  喘息片刻,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劇痛,黃眉大王心思電轉。

  眼下。

  金蟬子雖「敗走」,但這場傳經人的激烈爭奪遠未到終結之時。

  他深知,若想在傳經人之爭中徹底壓過金蟬子,就必須將金蟬子的動向牢牢掌握在手中,洞悉其下一步的每一個計劃。

  「阿儺,迦葉……」

  此時,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憶起靈山之上,如來佛祖座前那兩位頗具「特色」的妙人——阿儺和迦葉尊者。

  這二人平日裡常伴如來左右,消息靈通,或許能為自己提供關鍵線索。

  思慮既定,黃眉強提一口元氣,掐了個訣,化作一道黯淡黃光,裹著殘軀,歪歪斜斜地朝著西天靈山方向疾馳而去。

  ……

  靈山之上,珍樓寶閣錯落有致,瑞靄千條縈繞,祥光萬道閃耀,一片莊嚴肅穆之象。

  黃眉強忍著傷痛,四處尋覓,終於找到了那兩位常在如來佛祖身邊聽用的尊者——迦葉與阿儺。

  ……

  說起這迦葉和阿儺,他們正是《西遊記》中,在靈山找唐僧師徒索要錢財的那兩位佛祖弟子。

  唐僧師徒千辛萬苦,到達靈山後。

  靈山之中。

  迦葉和阿儺一臉貪婪地對唐僧說道:

  「聖僧東土到此,有些甚麼人事送我們?快拿出來,好傳經與你去。」

  迦葉和阿儺見唐僧面露難色,沒有錢給他們,又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好,好,好!白手傳經繼世,後人當餓死矣!」

  後來,即便被如來佛祖批評之後,他們仍不依不饒。

  迦葉和阿儺領著唐僧師徒到珍樓寶閣之下時,依舊纏著唐僧要些人事。

  唐僧實在沒辦法,只好把自己吃飯的紫金缽盂奉給了他們。

  收了錢以後。

  阿儺抱著紫金缽盂死活不放,伽葉這才進閣拿經。

  ……

  就如同關帝廟裡,關羽有關平和周倉左右隨侍;觀音廟裡,觀世音菩薩有善財龍女和善財童子左右隨侍一般。

  這迦葉和阿儺,便是如來佛祖的兩大隨侍弟子,隨如來佛祖在廟裡享受香火。

  在《西遊記》中,這二人出場次數極多,但凡有如來佛祖的地方,幾乎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如來佛祖降伏孫悟空時,即喚阿儺、迦葉二尊者相隨;降伏金翅大鵬雕時,亦有迦葉、阿儺隨其左右。

  安天大會上,如來佛祖叫阿儺、迦葉將各所獻之物一一收起。

  傳經之時,如來佛祖更是直接點名:

  「阿儺、伽葉,你兩個引他四眾,到……」

  ……

  如來佛祖曾在雪山頂上,修成「丈六金身」。

  此丈六金身金剛不壞,水火不侵,可抗刀兵雷火,威力無窮。

  但丈六金身也有懼怕之物。

  一是怕污穢之物。

  就如當年如來佛祖被孔雀吞了之後,欲從孔雀便門而出,但恐污真身,無奈只能剖開孔雀脊背而出。

  二是怕陰毒之物。

  如,如來佛祖的丈六金身能被蠍子精的「倒馬毒樁」扎破。

  而迦葉、阿儺作為如來佛祖的兩大隨侍弟子,也隨如來佛祖修了一種「金身」。

  即「七尺金身」。

  不過,他們的「七尺金身」自然要比如來佛祖的「丈六金身」略弱一些,但也是一種頂級護身神通。

  「七尺金身」乃金系神通,修煉此神通需要藉助真金之力。

  具體而言,迦葉、阿儺的「七尺金身」需要其信眾為其鑄造「金身佛像」,隨後吸收這些「佛像」身上的眾生念力,來修煉成「七尺金身」。

  在阿彌陀佛如來常駐淨土西方極樂世界中有「佛教七寶」。

  這第一「寶」便是黃金。

  黃金,為佛教七寶之首,深受佛的喜愛。

  出家人雖常言不愛錢財,卻對黃金這七寶之首格外看重。

  ……

  靈山,珍樓寶閣。

  檀香馥郁,佛光氤氳,寶氣流轉。

  迦葉尊者面容清癯,神態淡然,正小心地用一方柔軟的雲錦擦拭著一尊小巧玲瓏、寶光內蘊的金身佛像。

  阿儺尊者相貌俊秀,眉宇間透著幾分世故,正在一旁的清泉池邊,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幾尾吞吐著佛光靈氣的金蓮錦鯉。

  忽然,一道帶著血腥氣和海腥味的黃光在閣外落下。

  黃眉有些狼狽的走了進來。

  在靈山。

  金蟬子是如來佛祖的二弟子。

  而迦葉和阿儺作為如來佛祖的隨侍弟子,向來與金蟬子關係緊密。

  迦葉、阿儺、金蟬子,這三人時常一同參禪論道,情誼深厚。

  然而。

  黃眉深諳人性之惡,對迦葉和阿儺的脾氣秉性了如指掌。

  迦葉尊者正在專心擦拭一尊金身佛像,忽見黃眉狼狽闖入,眉頭瞬間微皺,語氣略顯疏離地問道:

  「黃眉?你不是奉佛祖法旨,與金蟬子師兄一同前往南贍部洲傳經試煉去了麼?」

  「怎地如此模樣歸來?尋我二人作甚?」

  黃眉喘息甫定,深知時間緊迫,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

  「迦葉尊者,阿儺尊者,明人不說暗話。某家此來,欲向二位打探一事。」

  阿儺在一旁聽到,立刻好奇地問道:

  「何事?」

  黃眉目光堅定,直視著迦葉和阿儺,說道:

  「金蟬子,他近日……可有何新的謀划動向?」

  迦葉尊者聞言,陡然拔高了聲音,面色一肅,寶相莊嚴,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黃眉師弟!你此言何意?」

  「你難道不知道金蟬子是我的至愛親朋,是我最親切的師兄嗎?」

  「我可是和他情如手足。」

  「如今,你與他二人奉佛祖諭旨各顯神通,公平競爭那傳經正果之位。」

  「此乃靈山大事!我迦葉豈能行那泄露同門機密、背後捅刀子的齷齪勾當?安能泄露金蟬子師兄之機密給你?」

  「你休要再提,速速退去,莫污了這清淨之地!」

  「呵呵呵……」

  黃眉看著迦葉那副道貌岸然、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冷笑幾聲,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他不緊不慢地,故意輕輕拍了拍腰間那看似癟癟、實則內藏乾坤的袋子,發出金銀碰撞的聲響。

  「鐺、鐺、鐺。」

  「鐺、鐺、鐺。」

  ……

  清脆悅耳的金玉碰撞之聲,從那小小的布袋中清晰地傳出,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那是黃金的誘惑。

  黃眉慢悠悠地道:

  「哦?是嗎?迦葉師弟高風亮節,我黃眉佩服。」

  「不過……」

  黃眉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反問迦葉道:

  「像師弟你這樣『超凡脫俗』的人,還在乎這些虛名?」

  「還在乎什麼手足情深?」

  黃眉微微前傾,逼近迦葉,道:

  「直接說吧,你這次要多少人事?」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就不裝了。

  彌勒佛擅長於空間神通,其法寶「金饒」和「人種袋」都是空間控制類型的法寶。

  據傳,布袋和尚便是彌勒佛的化身之一。

  其一口布袋,看似很小,其實很能裝。

  隨著黃眉大王拍打布袋的動作。

  裡面的黃金,不斷發出碰撞的聲音:

  「鐺、鐺、鐺……」

  「鐺、鐺、鐺……」

  迦葉尊者擦拭金像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顱,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黃眉的腰間布袋,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黃白之物。

  「黃眉,你誤會了。」

  迦葉的聲音變得圓滑而親熱,仿佛剛才的斥責從未發生。

  他放下金佛,雙手合十,鄭重對黃眉道:

  「我的意思是,正因為金蟬子是我的師兄,與我情同手足。」

  「所以……」

  「黃眉,你……」

  迦葉頓了頓,眼中貪婪的精光幾乎要溢出來,其聲音壓得更低,卻無比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得加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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