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三十六代宮主——徐長生！
隨著裴觀聲音落下，徐長生只感覺好似一股煌煌天威落到了他身上。
他身為黑白學宮弟子，一直以來都是得蒙學宮庇佑，如若不然，就以他這惹事的性子。
不，如果不是身靠如此強大的宗門，他也不會走這條瘋狂惹事的道路。
所以當裴觀讓他跪下時，他也沒什麼猶豫。
都是自家祖師堂的祖師，這一跪，當跪。
可當他剛好跪下之後，卻發現裴觀的身形出現在了他左前方。
這次第五護沒再上前。
只有一臉嚴肅的裴觀來到他面前，「三十六代弟子徐長生。」
「弟子在。」
徐長生應道。
裴觀沉聲說道：「我以三十五代學宮宮主之位發出敕令，任命你為學宮三十六代傳人，可有異議？」
「嗯？？？」
徐長生瞪大了雙眼，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言語。
這話對他來說，也的確是太不可思議了。
「宮主，為什麼是……」
不等他話說完，他忽然感覺自己背後多了一隻手，摁在他頭頂，他試圖反抗。
可縱使實力全出的他，也不過元神巔峰。
在學宮之內，第五護實力再高一境，可是足以堪比合道境的存在，這樣徐長生如何反抗？
他以頭點地，叩首。
裴觀則好似沒看到這一幕似的，點頭道：「禮成。」
說完他猛地轉身，手上多了三柱神香，雙手交迭插在了供奉祖師的香爐之內。
「我，三十五代宮主裴觀。」
「我，三十五代執法長老第五護。」
說完兩人齊齊扭頭看向了還在跪拜的徐長生。
攜大勢壓人，徐長生現在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學著拱手道：「我，三十六代弟子徐長生。」
「上告諸位祖師，現定下三十六代宮主位，徐長生！」
神香落香爐，祖宗食香火。
上告之禮已成，徐長生還想辯駁，可是他眼中的場景卻已開始變化。
……
大河江畔，有一名青衫劍客憑欄遠望，而在他身後，同樣站著四五名年輕人。
青衫劍客意氣風發，他大笑著，「諸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緣，咱們志趣相投總是這般行走於山野，終究是差了點什麼，不如我們創立一山門如何？」
「可！」
「這當是大好事。」
「是非顛倒，我言黑白，要不就叫黑白學宮吧。」
場面變換，天地昏暗，血色雷霆劈打著山巒，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赤腳行於荒野之上，他最後一刀躍入漆黑層雲，從中砍下一顆魔氣滔天的龍頭。
他一腳踩著魔龍頭，再一刀驅散了烏雲，放聲道：
「吾乃黑白學宮第二任宮主，烈乾！」
場面一一變換，讓徐長生有了在蜀山劍池時觀看那些劍修前輩們留下的劍法時的感覺。
有人端坐懸崖，坐看天邊滄海桑田。
有人縱情人間，身邊的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可最後留在他身邊的，只有長劍一柄。
有人扮做掛杆兒行於四野，見到天資不錯的少年，便隨手傳下道法……
……
徐長生也知道，出現在他面前的這些人，都是學宮的歷代宮主，他們或男或女，也都有各自的喜好。
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沒有一個正經仙門的門主的樣子。
他們都活的很……自在。
畫面變換很快，每一個被徐長生看過的學宮宮主，都化作了一張畫卷漂浮在空中，畫卷上的人影猶在微笑地看著他。
不知過去多久，徐長生終於看到裴觀的身影。
只見他坐在一座海外孤島，日升月落不知道過去多久，原本還只是一人的他，忽然身形晃動，好似有從天一劍劈斬下來。
隨後，一個年輕模樣的裴觀從其身上走了出來。
而後又走出個白髮蒼蒼的裴觀。
最後他起身，卻又在原地留下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至此，四大本尊誕生。
徐長生所看到的，正是裴觀創立分身法時候的情形。
眼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還在看著自己，徐長生彎腰拱手，「晚輩徐長生見過諸位祖師爺。」
隨著他這一拜，一張畫卷便是從其身上飛出，漂浮在了裴觀右側，也即是這些畫卷的末尾。
只不過和前邊那些都有人的畫卷不一樣的是，他這張畫卷上邊，卻是空白的，他也能感受到，畫卷上邊留下什麼內容，是他自己可以決定的。
徐長生稍加思量，沒能下定想法。
畫卷收起，緊接著，他便發現，其實這祖師堂內，是站滿了「人」的，他們一個個都站在原地，好似在看著自己。
縱使命數在身的徐長生也被這情形驚嚇到了。
再一睜眼，他已是起身。
第五護已經出去，只剩下裴觀和徐長生留在了祖師堂內。
「有些話，只能我們這些當宮主的才能知道，所以等你以後選定下一任宮主的時候，也別忘了。」
裴觀說的認真，徐長生記得也認真。
木已成舟，他要是現在說他不當這三十六代宮主，嗯……裴觀一定會讓他答應的，他相信。
「首先是你看到的那些畫卷，不管你什麼時候留，但你一定得留，這些情況，至於為什麼，待會你會知道的。」
「其次的話，剛剛看見那些虛影了吧？」
「看見了。」
「那些都是我們黑白學宮歷代前輩祖師留下的，一個虛影代表著他們都能傾力出手一次。」
徐長生瞳孔逐漸放大。
裴觀也知道他想知道什麼，這些本就是學宮的底蘊，徐長生作為他的繼承人，理應知道這些。
「合道境十二，破虛境三十一，歸虛境五十二。只有入了歸虛，才配在我們祖師堂留下自己的身影。」
「別的想法不用有，他們是只有我們黑白學宮陷入存亡危機之時才會出現。」
「比如？」
「比如說攻破了山門，來到了這小世界，他們就會出手的。」
裴觀說著又鄙夷地看了眼徐長生，道：「如果你真的把學宮糟蹋到了需要祖師們出手的地步，到時別說他們，我就算是拼著修為不要，也要從大世界回來，將你這不孝弟子鎮壓。」
徐長生打了個哈哈，但眼中依舊難掩震驚。
十二個合道，三十一個破虛，五十二個歸虛，這是何等的實力和底蘊？
別說是一域仙門，放在這人間，也就怕只有蜀山才能和黑白學宮掰掰手腕子了吧？
「餘下的就算不上什麼大事了，我都記錄在了這書裡邊，你神識慢慢翻看就好了。」
裴觀說著，一本薄薄的冊子便是出現在了徐長生面前。
他神識掃去。
頓時瞪大了眼睛，「十……十萬頁？」
裴觀笑了笑，「知道當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了吧？好好看，這都是祖師們積攢下來的班底，可不敢落下了。」
「別的就出來說吧。」
裴觀保留著黑白學宮的老規矩，縱使是傳位更迭這樣的大事，也不在祖師堂內多說。
兩人先後出來。
第五護已經在這院子當中等待著了。
「書裡邊的內容，你回去之後慢慢看，現在跟你說別的事情。」
徐長生只得將這本「薄薄」的冊子收起，三人來到院中唯一的一張石桌旁坐下。
第五護開口了，「接下來，你就該選定你的執法長老了。」
「我的……執法長老？」
徐長生面露詫異。
「嗯，我們黑白學宮的體系沒那麼複雜，宮主對外，執法長老對內，餘下的便是祖師堂了。」
「下一任祖師堂的事情待會說，你現在先敲定你的執法長老人選。」
徐長生咽了咽口水，只覺嘴巴有些乾澀。
無他，今天這事，對他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雖然先前也感覺，裴觀對他有些過分的照顧，現在看來，一切都明白了，這完全是當做他的接班人來培養的。
「宮主，長老，這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急？」
裴觀失笑道：「難道經歷了這段時間的事情，你還不明白嗎？天庭是不可能拿下我們這小世界的，別說有我們在了，單就是我們和蜀山在留仙大世界的底蘊，都不會放任他們拿下我們這小世界。」
「宮主的意思是，我們黑白學宮和蜀山，在留仙大世界還有上宗？」
第五護捋須笑著說道：「先前你不是還問過，說我們學宮底蘊如此之深，那麼為何只留下了我們這幾個老古董嗎？」
「其他的自然都是去留仙大世界了，我們這劍臣小世界池子太淺，裝不下這麼多人的。」
「不止是他們，等天庭這事結束，我們也就差不多該走了。」
裴觀頷首，「到時我們這些長老都會離開，你們這三十六代弟子裡邊，我們會選下幾人當做祖師堂長老，其餘的我們也會帶走。」
徐長生這下算是聽明白了。
「所以到時候，就由我們這三十六代弟子，重新收徒，發展黑白學宮？」
「正是，而這也是我們黑白學宮代代相傳的根本。只是你們這代的話，或是難了些……畢竟我們之前都是一州仙門，你們接下來，卻是一域仙門了。」
「這哪是難了些許啊。」
徐長生揉了揉眉心。
裴觀敲了敲桌面，「正是要緊，先選中你的執法長老吧。」
徐長生輕輕點頭，看向了第五護。
「別看我，和我沒關係，你想選誰就選誰。」
徐長生又看向了裴觀。
「沒有要求，你選誰誰就得留下來就是了。」
徐長生腦中如同播放畫面一般，不斷閃過諸位師兄師姐們的身影。
大師兄李瓊仙肯定是不行的，宮主肯定是要帶他去大世界。
二師兄段全才也不行，他性子太不穩妥，要是讓他當執法長老，第一天可能還比較新奇，可要是到了第二天，那麼就會變成，「法？在黑白學宮，我段全才說的話，就是法！」
三師兄聞人北牧倒是可以，可他那樣的劍修，留在小世界未免太屈才了，他在西北已經藏的太久了，應當去大世界綻放屬於他的光彩。
師姐那邊怕是不行，首先是不太熟不了解。
自己要是真選了個柳玲瓏之外的世界當自己的執法長老，她們倆知道後，怕是要傷心死。
蒲論？不行，他太陰了。
淳于文？他還小，心智不太成熟。
可猛然間，徐長生抬起了頭，他想到選誰當執法長老了，一個絕對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裴觀和第五護就這麼笑著，等待著他的答案。
「選好了？」
「選好了！」
「真的不改了？只有一次機會。」
「不改，就是他！」
徐長生篤定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執法長老了，到時不管是那些還未確定的第三十七代弟子，還是接下來要被選中的祖師堂長老。
都一定會在執法長老的威嚴下，瑟瑟發抖的。
「說吧，你要選誰。」
徐長生說出了人名，「巫泰師兄。」
那個本尊你是耳獼猴，掌握頂尖他心通，能輕而易舉洞穿他人想法，然後再不受控制說出來的巫泰。
便是最合適的執法長老人選。
裴觀聞言和第五護相視一笑，「如何？我就說了這小子會選巫泰。」
「一個個都滑頭的很。」第五護笑著搖搖頭，「但確實，他那天賦和性子，的確是最合適當執法長老的人選了。」
「行，既然你確定下來了就行。」
裴觀說著，「我先傳你一道術法，你修行之後，便能隔絕他的查探。」
我很需要這樣的東西……徐長生面不改色，「多謝宮主。」
「其餘的事情，你回去看看那本冊子，就大概都知道了，不懂的也可以過來問我，反正我們也不急著離開。提前跟你說只是為了讓你做好準備。」
眼見著他倆終於說完了正事，徐長生終於露出苦澀的笑容。
「宮主，能問為什麼選我嗎？我覺得好多師兄師姐，都比我適合啊。」
第五護已經悄然離去，這些事，只適合他們這前後兩任宮主知道。
裴觀盯著徐長生的雙眼，認真地問道：「你真覺得，他們比你適合嗎？」
緊接著，徐長生便從裴觀眼中看到了眾多畫面，都是他親身經歷的。
離著最近的一點就是大戰結束後，別的師兄師姐都是各自說著話，唯有徐長生一人，在眾多弟子之間走來走去，甚至沒落下一人。
「這完全是你下意識的行為，而不是你為了貪圖什麼利益故意如此。你性子本就決定了，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裴觀主動解釋道：「而且……」
「而且什麼？」
徐長生追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