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萬骨窟附近的密林里。
一道纖細窈窕的紅色倩影,有如矯健的猛虎,速度極快地穿梭於其中。
她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眼裡的從容和凜冽,卻是十五六歲這個年紀不該有的。
「就是你了。」
少女在瞧見崖底下那株靈氣逼人的靈草後,不由分說伸手就要去采。
卻在這時——
「哪來的野丫頭,給我住手!」
這熟悉的呵斥聲,讓少女轉頭去看。
只一眼,她塵封多時的滾滾怨恨,全部傾巢而出!
銀色面具少女,便是涅槃重生的陸雲曦了。
這一年裡,多虧了老李頭他們,她才能活下去。
並且在他們的悉心教導下,她勤奮修煉,只為有朝一日,能重返人世,報仇雪恨!
「耳朵聾了?沒聽見我說什麼,想找死是不是?!」
此時,對她大呼小叫的,正是陸家的管家,也是當日將她拋下崖底的人。
不光如此,只因她尚在年幼時,父母外出歷練不幸隕落。
從那之後,陸家上下,就連區區一條狗,都敢對她出言不遜。
而這其中,就包括了陸家管家朱順。
現在想來,想必是受到了李氏母女的授意,如若不然,一條看門狗膽敢至此?
而朱順等了許久,見陸雲曦一直一聲不吭的,他當即滿臉鐵青,命令身邊跟著的五六個守衛。
「愣著做什麼,動手搶啊!」
「非得給這野丫頭教訓不可,讓她知道陸家雪如姑娘想要之物,不是她能肖想的!」
陸,雪,如!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陸雲曦眼裡滿是駭人的腥紅,她悄然握緊了雙拳。
當初她二師父,也就是老李頭。
他告訴她,她身負至尊神骨,又自幼修煉,修為本該是同輩無人能及才對。
只因她同時身負血脈之力,兩股神力互相壓制,這才將她修煉的所有成果苦苦壓制。
而挖走她一塊廢骨的陸雪如,如今沒有她體內神血的滋養,每半個月就會承受全身抽筋斷骨的疼痛!
能壓制這疼痛的,就是斷魂草,也就是她手裡的這株!
與此同時,幾道凌厲的劍芒席捲而至,狠狠重擊在陸雲曦的身上。
後者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舊站於原地。
彼時,紅色裙裾飛揚間,所有人瞠目結舌。
「朱管家,這賤丫頭不過練氣二層的修為,怎麼……怎麼會毫髮無傷?!」
與所有守衛一樣納悶的,還有朱順。
陸雲曦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下,扯唇冷嗤一聲。
這個修仙大陸的修煉體系分為:練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大乘期,渡劫期。
她雖然看著只有練氣二層,可期間的底蘊卻堪比金丹期。
金丹期以下的修為,想傷她,簡直做夢!
思及此處,陸雲曦抓著斷魂草,朝他們一行人走去。
鏘鏘鏘!
靈劍全部落了地,所有人不停倒退著,滿臉驚恐。
「你別……別過來!」
媽呀,這是個怪物吧!
陸雲曦頓足原地,將手裡的斷魂草隔空一拋。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接住斷魂草的朱順臉上詫異。
這野丫頭明明有實力將靈草占為己有,為什麼又要拱手相讓?
只有陸雲曦在這時,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殊不知,這斷魂草在不知不覺間,已被她下了毒。
陸雪如不是愛毀人容麼?
她就讓她親自嘗嘗毀容是什麼滋味!
而朱順,見陸雲曦如此上道,眼底浮起一抹輕蔑。
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賤骨頭啊,看來是不敢得罪雪如姑娘,這才老老實實的將靈草交出來。
「貪生怕死的狗玩意。」朱順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們走!」
陸雲曦瞧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紅唇悄然彎起一抹詭譎的弧度。
真當她陸雲曦還是昔日那個柔弱可欺的廢物麼?
這幾人就在剛剛,被她下了血蠱。
待過幾日,毒草生效,血蠱起作用,她就會前往陸家,親自送他們上路!
須臾,陸雲曦收回視線,這斷魂草於她而言,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之所以來採摘,不過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她出萬骨窟,最想要奪得的,其實是另一株罕見稀奇的靈草——龍脈草。
聽她二師父說,這龍脈草能徹底解開她體內的禁錮,讓壓制多年的修為,得以層層破開!
這麼想著的時候,陸雲曦已經站在了半山腰下。
迎著烈日當空,她抬眸看去,目光鎖定在那處一片漆黑的洞穴內。
就是那了!
陸雲曦不由分說運起靈力,足尖往峭壁上一點,不過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洞穴外。
就在陸雲曦要邁步走進去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這是……陣法!
陸雲曦伸手觸碰了下,眼裡卻揚起一抹戲謔來。
可惜了,要是遇到別人,可能真得止步於此。
可她的三師父靈尊,偏偏就是深諳此道的佼佼者。
這麼個陣法對她來說,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陸雲曦屏氣凝神,不消片刻就找出了陣眼的所在。
她運轉體內低微的靈力,紅唇微啟,輕斥一聲,「破。」
下一刻,陣法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消散無蹤。
待入了洞穴中,陸雲曦才祭出一顆散發著白光的靈珠,視線在這怪石嶙峋的山洞內搜尋著。
最後,在一處犄角旮旯里,發現了一簇暗紅色的光!
那就是龍脈草了!
陸雲曦紅唇勾起一抹輕笑,快步走去,彎身就將靈草摘了下來。
卻在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驟然從她身後傳來!
「拿來,那是本尊的。」
陸雲曦聞言,柳眉緊蹙,尋聲看去。
就見她身後的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雲紋錦袍的男子,丰神俊朗的臉上面無表情,薄唇更是抿成一條直線。
尤其是那雙鎏金色的瞳孔,正充斥著凜凜殺意,就連周身也是殺伐之氣極重。
這人很強!
意識到這點,陸雲曦心中警鈴大作。
以她現在的實力,遠遠不是此人對手!
但——
這並不代表,她就沒有脫身的法子。
何況,想跟她搶東西,門都沒有!
思及此處,陸雲曦雙眸驟冷下去,將手中的靈草又攥緊了幾分,不卑不亢道:「誰先拿到的,就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