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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一貧如洗夏夫人

2026-08-25 08:36:29 作者: 十里豆沙包
  這一日的夜晚,他們相擁而眠。

  在破曉時分,本已經安靜的屋外再一次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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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起慶賀著新一年的到來。

  甚至還能聽見顧兆年的聲音,嚷的情緒高漲、清晰。

  在黎明將至的夜空里,穿透過烏雲、黑夜,直抵遠方。

  「十——」

  「九——」

  最開始,只有顧兆年一人的聲音。

  聽起來帶著些瘋勁。

  可那邊那一群都是喝高了的人,聽見顧兆年嚷嚷著,不由得也附和著一起大聲叫喊。

  「八——」

  「七——」

  加入的聲音越來越多。

  也愈發洪亮。

  徹底將熟睡的兩人驚醒。

  夏寧聽見後,拽起大氅攏著下地,走到窗前,用力推開窗子。

  聲音從篝火微弱之處傳來。

  「六——」

  「五——」

  數字越來越小,聲音卻越來越大。

  情緒如同繃緊的弦,又似滿溢的茶盞,快速堆積聚集著,積攢著一股勁,等著最後一刻的爆發。

  「四——」

  「三——」

  聲音里的瘋勁也感染了夏寧。

  令人想起了這大半年以來捱過所有的難關,吹過的所有風沙,受過的所有磨難。

  總算得到了回報。

  他們的努力並不是白費的。

  未來之路,定會一片光明。

  是希冀,亦是期盼。

  她探出些身子,妄圖將那些人看的更清楚些,唇齒微不可查的張合著,竟是也跟著一起念了起來。

  「二——」


  「一——」

  她也跟著一起喊了起來。

  響亮的聲音在夜空中迴響盤旋著。

  破曉。

  而至。

  撕裂了黑夜的雲層,投射出金燦燦卻無比溫暖的光芒,籠罩著這片北方的綠地。

  她昂著臉,一眼不眨的望著黎明。

  胸中充盈著熱騰騰的暖意。

  篝火那處,歡笑聲又起來,夾雜著顧兆年的問候聲,聽著有些奇妙,但在喧鬧之中,卻也不算醒目,剛好就融入了進去,

  夏寧吐了口氣,一團白霧迅速凝結。

  她探頭探得久了,臉頰被凍得有些僵硬,瑟縮著肩膀打算回屋去,冷的齒間打顫。

  後背撞上一道結實的後背。

  夏寧方才聽得認真,甚至連身後的動靜也忽略了。

  她回眸看去,眸中神采奕奕,泛著明亮的微光,「您醒啦。」

  耶律肅從後抱住她,一手越過她的胳膊,將推開的窗子合上,擋住了外面吹進來的冷風,喉間傳來一道低應聲,「穿的這麼少,也不怕染了風寒。」

  夏寧在他環起的胳膊中轉了個圈,仰面看著他:「只看了一會兒,不妨事。」

  方才跟著喊了兩句,這會兒倒是倦意襲來。

  昨晚他們歇下的也不早。

  她虛掩著唇,打了個哈欠,眼睫濕漉漉的。

  「繼續睡會兒?」

  她黏糊著嗯了聲。

  耶律肅看了眼,這才攬著她走去床榻,兩人又擁著睡了會兒。

  在兗南鄉的日子平靜而安逸。

  不像忙碌時,總有不同的人來尋夏寧,每日都不得閒,不是在馬背上趕路去查看修路進度,就是去兗南鄉的四周巡視。

  猛一下閒了下來,眾人都有些不適應。

  顧兆年一改忙碌時的精力無限,自從大年三十熬了一整夜後,夏寧便很少再看見他了。

  他還在門上貼了張紙,上書:


  休假勿擾。

  若不是婆子送去的飯菜每日都吃的精光,大伙兒都以為他要出事了。

  耶律肅在兗南鄉陪了夏寧三日後,動身返京。

  為了前來兗南鄉陪她過年,他連合宮夜宴都不曾露面,繼續在兗南鄉呆下去實在不妥,京中權勢複雜,新政推行舊政改革舉步維艱,邊境還有西疆這一虎視眈眈的鄰國。

  在耶律肅動身前,傅崇與春花從南境趕了回來。

  傅崇與耶律肅密談許久。

  出來時,兩人神色不算凝重。

  這一次分別,夏寧已不似蘇州城那一次依依不捨。

  分外乾脆爽快。

  她立在耶律肅的馬旁,淺笑盈盈的淺福一禮,「一路走好。」

  不像是送人遠行,更像是送人出門去,當日就會回來的那般。

  耶律肅已翻身上馬,見她神情明朗,毫無陰霾不舍之意,墨黑的眼瞳中的神色僅有那麼一瞬的微妙,很快就掩蓋下去,「好好照顧自己,萬事不可勉強。」

  夏寧頷首,柔聲應是。

  他收緊韁繩,又說了句:「我走了。」

  她又一頷首,「您走好。」

  說著,還後退兩步,朝著他揮了揮手。

  耶律肅:……罷!

  掃去的眼神無奈卻又寵溺,最後,彎下腰身,湊近與她低聲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這般溫柔繾綣。

  夾雜著男人冷冽的氣息。

  輕輕拂過。

  等到夏寧想要看去時,耳邊傳來一道輕喝聲。

  騎馬的背影遠行。

  揚起一陣塵土。

  為了儘快趕回京城,他單槍匹馬,甚至連來時的馬車都嫌累贅不再套上。

  春花見她站在兗南鄉路口遲遲不回,忍不住上前幾步,低聲勸道:「娘子,外頭風大,早些回去罷。」

  將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夏寧應了聲,許久後,才轉身回去。

  耶律肅離開後,安逸又漫長的冬日眨眼就過去了。

  時間被推著快速往前。

  出了正月後,因耶律肅的貼補及武老闆那處的賠償,夏寧手上攢了一小筆銀子。

  工人陸續回來兗南鄉,顧兆年又抱著畫卷東奔西走。

  春暖花開之際,從京城來的帳簿與銀子也到了兗南鄉。

  總算緩解了囊中羞澀的局面。

  得知有了銀子後,顧兆年便可勁的在他的畫卷上添置屋舍、鋪路、栽樹,每日都有花銀子的名目,遞給雄先生後,氣的雄先生恨不得當場把他撕了。

  花花花!

  這才有了多少銀子,眾人吃喝住都不用花錢嗎?

  顧兆年腰板一挺:有了銀子不就是花的麼!

  在邊上旁觀的夏寧聽得噗嗤一笑,結果引得兩人齊齊瞪她:「夏夫人怎麼說!」

  這類爭執每日都能聽見。

  夏寧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拖著春花的胳膊就往外溜。

  路過兗南鄉正街上唯一一家撿起來的鋪子時,從裡面探出一位嬸娘,嗓音洪亮喚道:「夏先生!晌午記得來吃飯!」

  是從南境回來的幾位嬸娘。

  亦是夏寧從前教過的娘子軍。

  她們仍慣用『先生』稱呼夏寧。

  先前傅崇為了與耶律肅碰頭,帶著春花從提前南境匆匆回來,嬸娘們則是留在南境收拾妥當後再回兗南鄉,用夏寧支給她們的三百兩銀子,盤下了兗南鄉的第一家鋪子。

  其中一位嬸娘從前家中就是開饢餅鋪子的。

  生意還算不錯。

  如今重操舊業,雖沒了男人孩子,但還有其他嬸娘一同搭把手。

  想在兗南鄉再度紮根下來。

  每日都是幹勁十足,嗓門洪亮。

  夏寧笑著,揮著胳膊應下。

  放眼望去,眼前規劃出的兗南鄉正街上,道路鋪平碾實,兩旁提前用木樁子規劃出了各個鋪子、客棧、巷子的布局。

  腳手架一處處撿起來,一戶戶屋舍拔地而起。

  有了第一家鋪子,便有第二家,第三家……

  而兗南鄉最大的一家客棧也在六月初建成了。

  五層高,建成了回字形狀,每層有三十間至五十間不等的客房。

  有低廉的大通鋪。

  也有雙鋪的。

  還有別致的套件。

  中間一塊空地顧兆年堅持著花了大價錢鋪設植被、栽種樹木,甚至還建起了一道木橋,架子用細碎的石子鋪設鋪設而成的地面之上。

  一角是叢鬱鬱蔥蔥的翠竹。

  一角是半人高的松樹。

  另一角是一團綻放的花束,在綠色之間,顏色迥異,似乎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卻顯得別有一番野趣。

  頗有幾分蘇式園林的意思。

  除了饢餅鋪子是盤給了嬸娘們經營,客棧被捏在夏寧的手中,統一交給雄先生打理,再由雄先生去茶州聘請掌柜、小二、婆子等人。

  正街上還有許多空置鋪子的圈地。

  按著顧兆年的意思,就等著兗南鄉逐漸恢復繁榮後,自會有人願意盤下鋪子。

  但——

  光是鋪路、建客棧,就花光了夏寧所有的銀子。

  掙銀子的永遠趕不上燒銀子的速度。

  再度一貧如洗的夏寧一見顧兆年就想避開些,生怕他再說出個什麼念頭來,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給帖進去。

  在六月初,兗南鄉終於引來了第一批商隊。

  眾人喜極而泣——

  終於來人給他們送錢了!

  許是兗南鄉入口的幾人過於熱切,險些把這一支商隊的人給當場嚇跑了。

  但等他們進入兗南鄉的城牆後,裡面的光景卻是令他們大為吃驚。

  兗南鄉之亂——

  整個南延無人不知。

  本以為重建的兗南鄉也少不了陰氣重重、陰森森的,卻不想如今的兗南鄉三面皆是樹林,鬱鬱蔥蔥。

  在兗南鄉門口引路的人為他們介紹,那是防護林,專門用來抵擋風沙的。

  防護林後,還有一圈兗南鄉的城牆——

  也是用來抵擋風沙的。

  於是,等到他們進去兗南鄉內,竟是擺脫了風沙的侵襲,甚至能夠摘下面巾、帷帽等物,愈發清晰的看見面前寬敞結實的道路,道路兩旁圈起了一塊塊空地,僅有一家掛幡的饢餅鋪子。

  初次之外,就是一家極大極大的客棧。

  竟是比他們在京城中見過的客棧規模還要大些。

  講究嘛,自然是不必上京城、江南那些個富庶地方的。

  客棧門口候著兩個小二,一見他們就熱情的招呼迎入。

  進入客棧大堂,裡頭倒是寬敞明亮,毫無逼仄之感,同所有客棧一樣,擺著桌椅板凳,擦得光可鑑人。

  喜歡金屋藏嬌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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