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殿下哪裡懂什麼尊卑有別,一個勁兒地讓憐香吃。
「小殿下,奴婢餵你吃吧,再不吃的話就涼了……」憐香柔聲哄著,將勺子伸到小殿下的嘴邊。
然而小殿下就是不肯張開嘴,小手不斷地把勺子往她跟前推。
對於小殿下來說,分享食物是他的一種樂趣。
這卻讓憐香為難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雙雋美流暢的煙眉輕輕蹙起,將潔白的貝齒深陷到嫣紅鮮嫩的雙唇中,雪腮映紅,抬起眸有些無助的看向王爺。
「既然十安這麼喜歡你,後日本王帶著十安去廟會看觀音,你也跟著一起去,之後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家過年。」
雲歲騖撇下眸,嗓音清淡地說著。
俊美的眉眼若遠山重霧般深幽,隨後就起身走了出去。
憐香微微一驚,難怪王爺今日一反常態的沒有訓斥她,原來是要放她回家了!
驀然的她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自打來到溫泉山莊發生的那些事,讓她確實不想留在王府了。
小福貴是個聰穎機靈的,很快就從王爺這一番話中品味出另外一種意思來。
王爺說的是沈奶娘送回家過年,可沒說是讓她回家啊。
更何況王爺要真是讓沈奶娘回家,又怎麼會只帶沈奶娘去棗林廟會呢。
得了空後,他就將這件事告訴了奶嬤嬤。
奶嬤嬤聽後唇角露出一抹瞭然於心的笑,還有些詫異,竟然這麼快。
以為還要再等上個半個月呢。
她知曉王爺就是這樣彆扭的性子,傲嬌中帶著少年氣的叛逆。
沈奶娘越是不懂王爺的意思,王爺就越是不說。
可你要反其道而行,越是勸王爺放手,王爺反倒就不願放手了。
所以昨日她才會故意在王爺面前說那番話。
她的話說得越是有道理,就越是能將王爺激到。
對於憐香後日就要回家的事情,梨花院中的人覺得十分的惋惜、不舍。
尤其是和憐香相處最多的桃蕊、細雨她們。
沈奶娘是如何伺候、照顧小殿下的,而小殿下又是如何的喜歡沈奶娘,她們都瞧在了眼裡。
紛紛上前安慰著憐香。
憐香看著躺在床榻上自個兒玩的小殿下,亦是十分的不舍,她不是捨不得這份差事,而是捨不得小殿下。
一想到以後她再也見不到小殿下,她眼眶不由就紅了。
錢奶娘瞧見了還假模假樣地掏出一塊兒帕子遞給憐香,其實心裡早樂開了花。
沈奶娘一走,就只剩下她和趙奶娘了,而回望京城的路上,不可能就只有一個趙奶娘。
所以到時候她也會跟著北上的。
小殿下那么小的人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揮舞著手上的撥浪鼓,甜甜地衝著憐香笑著。
憐香鼻尖一酸,忍不住就將小殿下抱在了懷中。
她捨不得小殿下,可也更捨不得家中的孩子啊。
她都快兩年沒有見到她的喜寶了,喜寶已經沒了爹,可不能再沒了娘啊。
基於上次靈岩禪寺刺客事件,這一次的棗林廟會王爺是輕裝簡行,做尋常普通老百姓打扮。
憐香穿著奶嬤嬤給她的尋常婦人衣裳,抱著小殿下坐在馬車中,極為的不適應。
裙子是修身的,腰身是緊的,衣裳顏色是嫩的。
就連戴在頭上的珠釵都讓她覺得有些重。
小殿下亦是頭一次瞧見憐香不穿老氣橫秋奶娘服的模樣,喜歡得不得了,眸眼都是亮的。
兩隻小胖手總忍不住去摸憐香頭上的珠釵,還有耳邊的耳墜。
十分的不安分,那小模樣就似一個調戲良家少女的公子哥一般。
嬉鬧間,車廂門被打開,同樣一身尋常公子裝扮的雲歲騖走了進來。
一襲簡單的暗紋墨藍色長裳穿在他高挑、頎長的身姿上,依舊遮擋不住他通天的清貴。
郎艷獨絕,風神秀徹。
看到抱著十安的憐香,眉頭先是一皺,隨即一抹流光從眸底快速閃過。
脫去了寬大、老氣橫秋的奶娘服,小寡婦穿扮著一身與她年齡相適的百褶如意月裙,外面罩著翠紋織錦羽緞。
襯得她肌膚水嫩如玉,身段纖柔修長,腰身盈盈一握。
清眸流盼間,仿若初雨梨花,又如枝頭花苞,蜜甜可人。
就那樣溫溫婉婉地坐在那裡,一時間竟叫他失了神。
這樣打扮的小寡婦越發的像她了……
雲歲騖斂下眸,沒有說什麼,走上了馬車。
憐香沒有想到王爺竟然會和他們同乘一輛馬車,連忙抱著小殿下坐到了一邊兒,心中滿是忐忑和拘束。
或許是因為想到這是她最後一次陪小殿下了。
便放下拘束,專心致志地逗著小殿下,和小殿下做著遊戲,還衝著小殿下扮起了鬼臉。
那嬌俏靈動的樣子與平日老實膽小的模樣相比,是說不出的動人。
雲歲騖習慣性地去摸骨節上的白玉扳指,卻發現已經被摘了下來。
等到了棗林集市,憐香抱著小殿下才剛從馬車探出一個頭,一個挎著花籃的小孩就跑到了王爺跟前。
「公子,公子,給您夫人買束玉蘭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