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之地,一座小宗門前。
「說,有沒有看見此女?」
飲血宗的血鶴扛著一把血鐮刀,居高臨下的望著前方一排宗門長老,而在血鶴的身邊,還躺著三具乾屍。
「我們已經說過了,從未見過此女!」
「你已經連斬三位長老,難道要趕盡殺絕嗎……啊!!」
隨著一連串悽厲的慘叫聲,眾人的頭頂上升起了一條血線,被血鶴的鐮刀盡數吸收,煉化。
眾人殊死抵抗,一個個施展自爆,可是連血鶴的領域都破不了。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這一個小宗門都被滅了,全員被屠,一個不留,就連他們唯一的大乘老祖,也死在了血鶴手裡。
血鶴的鐮刀顏色更加鮮艷了一些。
他抬手一招,眾人的儲物袋被他收入囊中,宗門寶庫也被他洗劫的乾乾淨淨。
「嗬嗬,滅了有七個宗門了,還是殺人好處來的更快啊!」血鶴笑道。
換做平時,他要是敢這麼做,一定會被本靈界的正道聯盟聯手討伐,就連飲血宗都會有大麻煩。
可現在不同,他有一個完美的藉口。
——三大超級宗門聯手通緝一個要犯,這幫人有私藏要犯的嫌疑,還對他出言不遜,被他隨手滅之,多麼合理。
真遇到問題,也是三大宗門共同承擔。
只要他別做的太過火,招惹到一些後台很深的強宗,隨便滅幾個小宗門,誰會管他?
真有人管他,他也會將鍋甩給青木聖宗,這是三宗聯手辦事,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尋他的麻煩?
「連續滅了七宗,有些過火了,先收斂一段時日再繼續。」血鶴笑道。
他知道做任何事情,都得有個度,當他殺戮過重的時候,該停手就停手,還得適當做點好事,給那些正道聯盟一些福利賠償,並收買一些小宗小派,才能有持續性的收割。
收割的太狠,這些小宗門聯起手來,聚成一團大火,他就不好辦了。
正當此時。
忽然間,血鶴收到了一則消息,他拿出傳訊令一看,眼珠子都快瞪掉。
「什……什麼?蠻龍仙君?」
「開什麼玩笑,仙君下界要尋找那個許不黑?」
血鶴仔細思索。
蠻龍仙君叫許黑,那通緝犯叫許不黑,該不會兩人真有什麼關聯吧。
「嗖!」「嗖!」
遠處兩道身影疾行而來,正是青木聖宗的黃梅道長,以及天傾教派的冬青真人。
「看來,二位都得到消息了。」黃梅冷冷道。
「蠻龍仙君十有八九是沖著許不黑來的,我們該如何應對?」血鶴焦急道。
「不如我們取消通緝令,直接撤退?」冬青真人提議道。
別看三人背後是本界最強大的宗門之一,整個靈界都無人敢惹,說是靈界無敵都不為過。
可是許黑壓根就不是靈界的,這就是一個域外老魔,靈界的規則不適用。
黃梅卻顯得坦然自若,盯著二人道:「慌了?害怕了?」
「這可是蠻龍仙君,能不怕嗎?你也不看看他的戰績!」血鶴急忙道。
在小宗門面前有多囂張,在許黑面前就有多慫。
血鶴是真的在害怕,許黑不僅是本尊親臨,還帶了一個機械神君,如此陣仗誰能不怕?
「嗬嗬,你們覺得是風險,是危機,可我覺得,這是一個機遇。」黃梅淡然道,「忘了告訴你們,本宗的青木老祖,早在三日前就已經歸來。」
此言一出,兩人同時目光呆滯,內心巨震。
青木老祖,這是青木聖宗的創始人,仙君中的極強的存在,同時,此人的煉丹造詣也是一絕,具備煉製出仙丹的能力,同時能拉攏兩個仙君幫手。
只不過,青木老祖已經五十萬年沒有回歸靈界了,對於青木聖宗也是不聞不問,期間經歷的幾次宗門大危機,她老人家也從未出手過。
最近好端端的突然返程,這一定有什麼貓膩!
「青木老祖的原計劃我不知曉,但她似乎對許不黑很感興趣,打算親自調查,不過,最近蠻龍仙君的出現,讓她改變了主意。」
黃梅淡然道,「五十萬年前的事情,二位應該記得很清楚,當時本界的恐慌程度,比這一次有過之無不及,可後來的結果,你們都知道了。」
「越是恐懼,越是機會!」
「聯繫你們宗門身後的那位,看他們願不願意再重演一遍歷史。」
「……」
…………
烈陽教派本部。
如今的烈陽教派,日子並不好過,吞日仙君隕落的消息越傳越烈,幾乎成實錘了。
別看烈陽教派的根基未損,可只要上面的仙君老祖一死,失去了靠山,他們將會在一夜之間墜落到十大宗門之外。
千萬年攢下的根基也會慢慢磨損,被其它宗門欺壓,壓榨,無力反抗。
迎接他們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迎接衰敗,要麼重新投靠一個仙君,支付大筆的報酬,同樣是衰敗。
兩種結果都是衰敗,無非二選一。
此刻,宗門內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確認消息無誤,蠻龍仙君確實來了,是來尋一個叫許不黑的通緝犯的。」
「我就說,這人的名字怎麼如此奇怪,還真與蠻龍仙君有關係。」
「這下好了,三大宗門聯手通緝,惹來了這麼一個煞星,如果能讓雙方大戰起來就好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會議廳內。
烈陽教派的長老們圍桌而坐,老教主則是坐在首位,一言不發,聽著其餘人的議論。
他們這幫人,屬於是烈陽教派的老登一脈,不贊成凌曜的做法,拒絕投靠黑盟,其中一些激進分子,甚至要投靠新的仙君,報復黑盟。
只是隨著蠻龍仙君接連重挫強敵,連荒岳巨祖都幹掉了,他們的態度有了細微的變化。
有人認為,蠻龍仙君有極大的潛力,值得投靠。
有人覺得,凌曜那幫人損失慘重,死傷過半,只剩下了三個長老,就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大失敗,不值得加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堅持各自的看法,還是沒能達成統一。
老教主李天光,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待的眾人安靜下來後,淡然道:「你們的意見,我大致了解了,蠻龍仙君此次下界,一定會掀起一場大波瀾,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種時候,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動,不參與,不加入任何一方,對我們最保險。」
「不過……」
說到這裡,李天光話鋒一轉,道:「仙君下界,行事會有諸多不便,如果我們在此時提供便利,哪怕是最基礎的陣法支援,情報支援,定能增進雙方的關係。」
全場剎那一靜。
「你說什麼?你要投靠許黑?」
「李天光,你想想你在做什麼!他殺了我們初代老祖,你現在要投靠他?」
「我不同意,想想凌曜那幫人是什麼下場!」
「你想害死我們嗎?」
一言出,激起了群情激憤,大部分人都站起來聲討李天光。
李天光淡然道:「如果這個時候不給予支持,冷眼旁觀的話,蠻龍仙君事後會怎麼想?我可不想與新教主真的分裂了。」
「既然押注,就得押重注!」
李天光聲音平靜,卻透著毋庸置疑,眉心處亮起了一團白色的神環,強大的壓迫陡然橫掃而去,壓制了全場!
別看他是老教主,表面上被凌曜奪了權,可那是他心甘情願讓步的,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底牌有多強。
眾人激烈的聲音慢慢冷卻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冷不丁的笑聲,出現在了大殿上空。
「嗬嗬嗬,烈陽教派真是好大的魄力,在這種時候,居然想著支持一個外來入侵者。」
聽聞此言,所有人都臉色大變,抬頭望去。
只見一雙青色的眸子,橫立在上方的虛空中,透著屋頂鎖定著他們,眾人頓時駭然。
「青木老祖!」
「參見青木前輩!」
眾人齊齊起身拜見。
李天光只覺一陣強大的威壓,隔空碾壓而下,可大殿的頂部呈現出一道昏黃的火球,將一陣威壓擋在外面。
烈陽教派的底蘊還在,就算是仙君,也難以強攻進來。
但李天光還是低著頭,做出恭敬的態度:「見過青木前輩,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他心中暗道不妙。
剛才的談話,一定被此人聽見了。按理說,吞日老祖留下的陣法,足以擋住仙君,可青木老妖不是一般人,在仙君中也是最頂尖的存在,陣法不一定管用。
「實話告訴你們,我已經聯合其餘八個宗門,打算重演五十萬年之事,你們烈陽教派雖然失去了吞日老祖,可底蘊尚存,族中資源不少,其中一些仙丹、仙符對仙君都有裨益。」
「如果你們能充當後勤工作,提供一些幫助,也算從龍之功。」
「事後能分到多少利益,就看你們的態度了!」
「可別忘了,當年那一戰過後,本界可是沒過多久,就新誕生了一位仙君,天傾教派就是在那時候崛起的。」
這話的殺傷力太狠了!
五十萬年前,雙仙隕落,緊跟著沒多久,就有一位新的大乘巔峰渡劫成功,造就了一個全新的超級宗門。
烈陽教派說不定能效仿當年的天傾教派,待許黑隕落後,奪其機緣,重新培養出一位渡劫大修士。
重回最巔峰!
到那時,哪裡還需要投靠他人,他們依然是超級強宗!
李天光低著頭,態度誠懇的道:「遵從前輩安排!」
…………
大千平原東部。
一望無垠的大平原,這就是秦玄機推測的地點之一。
因為距離最近,許黑第一個調查此處。
「大千平原,我們靈界也有一個大千平原。」許黑望著下方的平原道。
「文字的組合有限,據我調查,本界叫許採薇的修士至少有千萬人,許黑反倒很少,只有數萬。」秦玄機道。
「不用提醒我這個。」許黑有些無語。
不就是說他的名字很爛嗎?黑盟還有一個楚黑呢,起碼他的品味還是有人贊成的。
許黑開啟心靈之眼,又展開小世界屏障,並讓白織放出了蟲群大軍,一寸一寸的搜查過去。
他沒有掩飾身份,肆無忌憚的呼喊許採薇的名字,可一天過後,沒有發現一點線索。
「換個地方。」許黑直奔下一處地點。
…………
三日過後。
許黑將秦玄機推測的三個地方,全都尋遍了,都沒有發現許採薇的線索。
「奇怪了。」
許黑站在一處斷裂的山脈上空,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一處有人為破壞痕跡的大山脈,說明三宗修士在附近搜查過,沒有發現目標,許黑是第二批來的。
按照秦玄機的推測,這一處地方是概率最大的,許採薇最後一次消失,就是在這附近。
「如果你都能輕易找到,說明那三宗也能找到,沒發現反倒是好事。」
秦玄機分析起來,「目前有兩種可能,一是三個地方都錯了,飲血宗給的情報有誤;二是許採薇就藏在附近,只是不想現身,她懷疑三宗在耍詐,偽裝成你誆騙她。」
他沉思了片刻,又補充道:「還有第三種可能,許採薇的狀態很糟糕,沒辦法回應你,處於類似建木霸體的狀態。」
許黑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下一步怎麼做?」
「結合我的情況,無視掉任何風險,給我拿出一個最有效的方案。」
許黑有些失去耐心了,就這麼一直找下去不是辦法,他不想考慮任何風險,只想快點生效。
「無視風險麼……」秦玄機思考了半晌後,道:「殺上飲血宗、青木聖宗、天傾教派,將這三宗給滅了,事情自會迎刃而解。」
「……」許黑語塞。
這方法確實不錯,只是風險,會不會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