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雖然是大乘修士,卻可以擊敗蠻古砂,與他過兩招,實在是難得的翹楚,所有靈界加起來都找不出幾個。
眼前的紫發青年,竟然有著與葉塵匹敵的同等實力!一個小小的黑盟,還真是藏龍臥虎。
難怪號稱靈界第一宗,除了許黑之外,還有這些因素。
荒岳巨祖的嘴角掀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這下太好了,剛開始就能解決一條大魚,否則讓身後這群人碰上,還真是不好應對,說不定會死很多人。
正好讓他給順手收拾掉,永絕後患,相信黑盟一定會非常肉疼。
後方趕來的大部隊,全都好整以暇的旁觀,面帶冷笑,像是看一場猴戲。
「這麼多人來了還不跑,腦子燒壞了?」
「聽聞此人就是一個賞金獵人,拿錢辦事,估計是走火入魔了,神經變得不正常。」
眾人滿臉戲謔的笑容。
「還挺有職業精神,為了守門連命都不要了。」
「嗬嗬嗬,我打賭,最多三息解決戰鬥。」
「沒那麼慢,一招就結束了。」
人群當中,混跡著一些半巨人,他們知曉荒岳巨祖的身份,臉上嘴角的笑容都壓不住了。
「不浪費時間了,送你上路!」
荒岳巨祖懶得廢話,抬手一拳頭砸出。
蠻荒碎道拳!
無視空間與時間距離,出手就命中,一拳頭粉碎一切道法,將韓特的大道法則全部轟碎,一拳頭打回最原始的形態,任憑他有通天本事,也難逃一死!
如果是平時,荒岳巨祖可能會考慮將此人捉回去研究,可是現在,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轟隆!!!」
韓特的胸口向後凹陷下去,直接被打穿了一個大洞,鮮血狂噴而出。
然而,他的身體並未爆炸,也沒有後退半分,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韓特眼含殺意,怒道:「我明白了,你是入侵者,想帶人進攻黑盟!」
荒岳巨祖不由一怔,這人的抵抗力出乎意料的強,連大乘極限的一拳都沒死!
不過見識過葉塵那種怪物後,荒岳巨祖也沒太過驚訝,只是冷笑道:「我還以為你蠢到連這麼明顯的事都看不出來呢。」
「好好好,果然是入侵者!」韓特怒道。
韓特的工作是什麼?
就是保護黑盟,幹掉入侵者。
現如今,一個強敵踏入到了黑盟的領土範圍內,他是時候幹活了。
「唰唰唰……」
他身上的飛劍離體而出,如狂風暴雨,朝著荒岳巨祖斬來。
荒岳巨祖不閃不避,任憑萬千飛劍打在了他身上,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只傳來一陣陣金屬撞擊的聲音。
連他的防都破不了!
「就這水平?拿出點真本事!」
荒岳巨祖抽回拳頭,抬手一巴掌甩出。
「轟隆隆!!」
狂風掃過,捲起百萬丈的巨型風暴,掃向飛劍群,可詭異的是,這些飛劍紋絲不動,仍舊在不停息的攻擊他,留下撞擊聲。
「嗯?」
荒岳巨祖眼睛微眯,親手抓住了一把飛劍。
可這一接觸,他立刻收手後退,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手掌上的靈氣完全消失了,防禦失效,只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劍痕。
「消除靈氣?」
荒岳巨祖內心詫異,如此多的飛劍看似毫無力度,可每一劍,都在削減他的靈氣。
身為三劫仙君,雖然他的主要力量來自於三成的仙元,可是在靈界,他能使用的依舊只有靈氣,那才是他的根本。
靈氣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只可能是被轉移走了。
「裝神弄鬼,蠻荒崩天指!」
荒岳巨祖拿出了真本事,抬起手指,指尖昏黃色的凝練瘋狂凝聚為一點,旋即狠狠點下。
「咻!」
污濁之氣從指尖迸發,如閃電般打在了韓特身上。
這一招他動用了一絲大荒濁煞之氣,中了此招,就算是大乘後期也會被一指頭崩碎!
「哢哢哢……嘭!!」
不出所料,韓特的身體直接爆開,炸成了粉碎。
可是一轉眼的功夫,這些碎片又再一次聚合了,重新化為了韓特,只是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韓特掐動法訣,他的一隻眼化為了純粹的漆黑,另一隻眼則是冒著白光,緩緩拔起了身後的劍。
此劍同樣也是半黑半白,似乎處於一個平衡點,非常的神奇。
荒岳巨祖眼裡閃過訝色。
「乾坤一氣斬!」
韓特一劍對著前方斬出。
「萬嶺壓天斬!」
荒岳巨祖拔起地下的山嶽,拚接成一條山脈巨刃,迎面朝著韓特劈砍而去。
兩者的斬擊,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一個渺小如螢火,一個巨大如皓月,像是螞蟻對碰巨象!
然而,當山脈巨刃靠近時,其上的能量卻詭異的消失,法則潰散,靈力消失,鋒利的巨峰變成了平平無奇的石頭,山脈巨刃的形狀都無法維持,迅速開始瓦解。
化作漫天碎石,如暴雨落下。
原本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威力蕩然無存,像是被什麼給吞掉了。
「什麼?!」荒岳巨祖臉色終於變了。
「噗嗤!!」
乾坤一氣斬,迎面落在了他額頭跟前,這一刻,荒岳巨祖只覺體內的靈力如流水般消失,屬於大乘修士的力量瞬間空了一半,護身鎧甲,領域之力全都被瓦解。
從根源處消失,好似不存在一樣。
再這樣下去,他即將變成一個空有體魄的凡人,再也施展不了任何神通道法。
「規則,這是規則之力!」
荒岳巨祖臉色劇變,駭然道,「這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掌握規則!這又是什麼規則!!」
而同一時刻。
後方的大部隊們,直接看傻了眼了,一個個目瞪口呆。
尤其是一些巨人皇族血統,他們很清楚,這位可是荒岳巨祖,三劫仙君的存在,竟然解決不掉一個看門狗?
他們一個個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如同見了鬼一樣。
千鈞一髮之際。
荒岳巨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恐怕要陰溝翻船了,此人竟然掌握了規則之力,這絕對不是一般修士,說不定也是仙君存在。
可既然是仙君,為什麼沒有受到靈界的壓制,這不可能!
他顧不了太多了,在體內靈氣徹底枯竭之前,他直接發動了仙元力量。
「轟隆!!!」
韓特如遭重擊,整個人連帶著手中之劍,一齊被崩飛了出去,鮮血再次狂噴,重重撞擊在了一座大山上,整座山都被砸塌了。
與此同時,靈界位面之力感應到了,朝著荒岳巨祖壓制而來。
這就是動用了仙元的代價,他已不再是靈界大乘修士,而是一位渡劫仙君!
「哼!!」
他一聲冷聲,掏出了一枚定界儀,釋放出方圓萬丈的世界屏障,將靈界位面抵抗在外邊。
他完全沒料到,區區一個看門狗,竟然逼迫他使用仙元,提前暴露了身份。
時間有限,他索性也不裝了,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韓特直接解決,再滅了黑盟。
「嗖!!」
荒岳巨祖一步踏出,來到了韓特墜落的地方。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可以掌握規則的力量?靈界不可能有你這種存在!」
一邊說著,荒岳巨祖抬起巨腳,朝著韓特踩了過去。
裂地碎靈踏!
「噗嗤!!」
紫色的劍光一閃,荒岳巨祖的腳掌從中間被斬斷。
儘管只是肉身的皮外傷,可仍舊是攔下了這一擊,韓特趁機飛到了百萬丈開外,遠遠站定。
兩人隔空對望。
此時的韓特,一隻眼為黑,一眼為白,只不過那一隻白色的眼眸,也在緩慢的轉變為黑色。
就連他手中的那一柄巨劍,也在慢慢的變黑。
「嗯?」荒岳巨祖瞳孔一縮,心中陡然想到了什麼,呢喃道:「魔族?」
一切都解釋的的通了!
這傢伙居然是魔族,還是一位隱藏在靈界的魔尊!
奇怪!此界的魔族不是被全滅了嗎?
心中念頭閃動,荒岳巨祖依舊十分鎮定,他對著身後的人群傳令道:「此人由我來對付,爾等先殺進去,按照原計劃,見人就殺,將黑盟管轄的城池、小宗小派、各大世家全部屠光!一個也別放過!」
後方的大部隊,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抱拳道:「屬下領命!」
在一眾半巨人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大軍,沿著預先設定的道路,朝著前方衝去。
韓特身體一晃,迅速來到了大軍前方。
「給我滾出去……」
一句話還沒說完,荒岳巨祖隔空一記側拳,打在了他臉龐上。他的每一拳一腳,都可以無視距離,沒有距離束縛,直接命中。
「嘭!!」
韓特的面部直接被打爆,身體再一次橫飛了出去,飆出一條血線。
荒岳巨祖看了眼失去靈力的拳頭,大喝道:「給我殺進去,別管他!」
…………
黑盟禁地內,立著一座墓碑。
墓碑後面,是一座巨大的墳包,裡面埋著一個人。
確切來說,是一把劍的碎片。
而就在此刻,那把久久未曾有過動靜的仙劍碎片,突然震動了一下。隨後,便迅速沒了動靜。
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只有一道孤魂野鬼般的意識,漂泊在其中。
「這是……死後的世界嗎?」
葉塵迷茫的望著前方。
天下皆白,什麼也沒有。
他的意識像是飄蕩在一片白色的虛無之海中,看不到任何東西。
之前發生了什麼?
葉塵使勁的回憶,他想到了自己的一生,出生在凡界的一個小村莊,飛升靈界,與許黑等人相識,加入黑盟,再到被蠻古砂打爆的那一刻。
從那之後,他的意識就斷片了,不記得後面發生之事。
「原來如此,我這是死了,死在了蠻古砂手中。」
「不過,我給我的屍體留下了一些後手,我的記憶全都儲存在了那一把劍中,藉助生命之道與創生孢子,那把劍會復活,代替我走完剩下的路程。」
「所以我這一生,就戛然而止了嗎?」
葉塵喃喃低語。
不過,他並沒覺得可惜,他雖然死了,但也活了。
白茫茫的世界在慢慢變黑,黑暗從四面八方朝著此地壓制而來,葉塵的意識在慢慢模糊,飛快的逝去。
「葉塵。」
恍惚間,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秦玄機的聲音。
「葉塵,當初的問題,你找到答案了嗎?」秦玄機道。
「答案……」葉塵坦然一笑。
很多年前,在兩人雙雙晉入大乘之後,兩人曾經互相交流過晉升大乘的心得。
「秦玄機,我感受不到你曾經的靈魂,你還是當初那個人嗎?」葉塵問道,「還是說,真實的你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個具備記憶的傀儡?」
秦玄機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何為生,何為死。
如果用肉身來判斷——
人之一生,早已換過無數次身體。
構成身體的基本粒子,從出生到現在,早就替換過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用元神來判斷——
元神,只有化神期才會誕生,往後會越來越強。
中途會毀滅,會新生,會重創,會治癒,同樣更替過無數次。
如果用意識來判斷——
你在沉睡、昏迷的時候,意識會中斷,會消失。
直到甦醒的那一刻,意識才會重新出現。
如果失去意識等於死亡,同樣死亡了無數次,也復活了無數次。
至於記憶,更是可以傳承之物,可以留給後人,分給分身。
葉塵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
「沒有生與死,只有存在與消失。」
葉塵道,「我等不過是一群被設定好的機器,擁有了血肉,擁有了喜怒哀樂,有了情感,擁有了定義生死的話語權。」
「一塊石頭,一棵草,一條蟲,一粒蜉蝣,一個人,都是同樣的物質。」
「只是人更加複雜,創造文明,感悟大道,定義規則。」
「秦玄機,你當初想告訴我的就是這些,對麼?」
葉塵的意識在快速消失,白色的世界化為深邃無邊的漆黑,像是即將墜入地獄。
但他並沒有恐懼。
因為他不過是短暫的消失罷了,另一個他會繼續存在。
他沒有生,也沒有死,只是換了個方式存在。
他正是因此感悟到了生命之道。
「不對。」秦玄機忽然道。
「嗯?」葉塵詫異了,道,「這是為何,你上次想表達的,不正是這些?」
葉塵不認為自己理解錯了,他因此感悟到了生命之道,這是大道對他的肯定。
秦玄機道:「人,有兩次出生,第一次出生為存在,第二次出生,為找到生命的意義。」
「只要意義沒有消失,你便永遠不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