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如今的許黑早已不是當年的許黑。
許黑是蠻龍仙君,高高在上,凌駕於靈界所有人的強大存在。他眼中的家族、宗門,或許跟他們眼中的凡人螻蟻差不多。
隨手就捏死了,哪裡會在乎什麼影響?
他們會在乎隨手踩死的一片螞蟻窩嗎?
他們越是思考,越是覺得不是沒這種可能!儘管概率很低!
「都是一些小道消息,無需理會那些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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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黑要是真那麼干,靈界就沒有盟友可言了,他不會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聽兩人都這麼說,慕容家主這才稍微放鬆了些。
「我確實對許前輩有很深的誤解,倒是我的問題了。」慕容家主道。
三人沒有過多寒暄,簡單聊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可他們沒走多遠。
前方,卻突兀的出現了一道黑衣人影。
此人的氣息完全隱蔽,感受不到一點修為的痕跡,好似不存在一樣,可那裡的的確確站著一個人,擋在了他們前面。
這絕對是沖他們來的。
「閣下是何人?」
慕容家主心中警惕起來。
前方的黑衣人抬起頭,陰冷的目光看嚮慕容家主,微微一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覺得呢,慕容家主?」
聽見這個聲音,慕容家主心神巨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之所以打聽許黑,純粹是他也幹過一些得罪黑盟的事情,但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比如囤積靈藥,哄抬價格,將黑盟屢次上門求購的藥商打出門,禁止麾下的產業與黑盟交易等等,但絕沒有害人性命,都是生意上的往來。
如今跨界貿易興起,他這樣的商業家族太多了,誰沒有合作夥伴?誰又沒有競爭對手?
「你是蠻龍仙君?」慕容家主驚道。
「噗嗤!!!」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根爪子,憑空出現在了他胸口處,將他的胸膛貫穿。
這爪子出現的毫無徵兆,瞬發而來,他這樣一位煉丹世家的家主,本就不擅長戰鬥,實力在大乘期排名末流,可以說毫無招架之力。
他的體內亮起了青光,丹藥與功法同時生效,彌補他的生命力,可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生命精華在快速流失,像是在被吸走。
「你……」
一轉眼,慕容家主只剩下了一張人皮,像是被吸乾了。
「逃!!」
神兵閣與神農谷的兩位長老,見勢不妙,早就奪路而跑,分成兩批,同時拿出傳訊令急忙求救。
距離最近的就是黑盟,他們只能向黑盟求救。
可傳訊令失效了,從他們踏入某個區域開始,這裡就與外界完全隔離。
「完了!難道我們也要……」馬長老駭然失色。
「在我宗落寞的時候不幫忙,現在舔著臉想合作,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一幫牆頭草,都給我死!」黑衣男子爪子探出,直撲馬長老的後背。
片刻後,馬長老隕落。
不過,在他收拾神兵閣吳長老的時候,出現了一絲意外。
吳長老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把上品偽仙器破陣戟,一舉衝破了他留下的禁制,並用遁天仙符逃到了外界,並給黑盟傳遞了消息。
一件偽仙器,一枚仙符,吳長老是三人當中藏得最深的一個。
不多時,遠處就有黑盟的侍衛趕來。
為首的是一名紫發青年,腳踏飛劍,修為在大乘初期左右,可能剛好在附近巡邏。
黑衣男子見狀,搖了搖頭,道:「罷了,算你走運。」
「今日這麼一鬧,黑盟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嗬嗬嗬,等著眾叛親離吧。」
黑衣男子身形一晃,隱沒在了黑暗中。
其實他有絕對的把握將吳長老留下,可此人不簡單,如果硬要留,說不定會引來靈界位面的壓制,那就得不償失了。
而有些時候,放掉一些漏網之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吳長老,發生什麼事了?」
黑盟的巡邏侍衛道。
吳長老面色蒼白,腳步虛浮,他沒有被擊中,完全是強行發動偽仙器,消耗過大造成的。
以那神秘人的實力,被命中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帶我去見你們盟主,就現在,立刻!」吳長老焦急道。
韓特皺眉道:「你們不是出來了三個人嗎?還有兩人呢?」
「死了。」吳長老面色陰沉,道:「韓道友,你也是來與黑盟合作的吧。」
「沒錯。」韓特點了點頭,道,「不過我就是一個看門的,跟你這種大買賣沒得比。」
「我奉勸你一句,黑盟招惹了得罪不起的存在,跟黑盟合作,只怕沒什麼好下場,趁早離開才能保住性命。」
吳長老沒有避諱,直接說了出來。
韓特笑道:「多謝吳道友的好意了,不過做生意得講究誠信,不能昨天看黑盟勢大,就來尋求合作,今天遇到風險就馬上斷交,這樣反覆無常是掙不到錢的。」
「哼!做生意首先考慮的是風險,為了誠信,小心將命給搭進去!」
吳長老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
一個時辰過後。
吳長老繳納了違約金,撕毀了合約,由神兵閣的兩大護法親自護送,離開了黑盟。
從此不再往來。
得知情況後的許灰,立刻將消息傳遞給了他父親。
「什麼?」
養魂木中,許黑的分魂眉頭緊鎖,道:「有人冒充我,胡亂殺人,給黑盟樹敵?」
「開什麼玩笑,巨人族都被我團滅了,哪還有這種隨意屠宗滅族的存在?」
「難道又冒出來一個新的仇家?」
許黑沉吟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荒岳巨祖都被他幹掉了,來第二靈界的巨人族精銳被屠了個乾淨,就算還剩一些小魚小蝦,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怎麼會又冒出一個絕頂高手?
「難道說……」許黑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不成屠宰秘境中那個不死巨靈,跑出來了?
還是說,與王道軒的情況一樣,荒岳巨祖復活了?
如果連仙君都能復活,那情況就有些棘手了,許黑的本尊短時間內是無法返回靈界了,他早已被靈界標記。
可既然如此,荒岳巨祖憑什麼可以返回?這不符合常理!還是說許黑的猜測錯誤,另有其人?
可能出現的情況太多了,或許是巨人族的仇家故意找黑盟的麻煩,嫁禍給巨人族。也可能是別有居心之人唯恐天下不亂,想挑起靈界大戰,他們好渾水摸魚謀利。
「白織,你怎麼看?」許黑傳音道。
白織默不作聲,她拿出一枚傳訊令,不知說了什麼。
沒過多久,一名青衣老者飛了過來,此人白須白髮,模樣蒼老,卻顯得非常有精氣神,臉上掛滿和煦的笑容。
「許前輩,好久不見,不知有什麼指教?」青衣老者笑容滿面道。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許黑立刻從養魂木中飛了出來,驚愕道:「你是……太蒼?」
「許前輩好眼力,老夫最近剛剛凝練了一具肉身,雖然元神並不完整,卻也有了當年的幾分修為。」
騰蛇太蒼是上古真靈,相當於大乘修士,目前看上去也就大乘初期左右。
「太蒼見多識廣,是黑盟當中資歷最老的,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白織懶洋洋的道。
「資歷談不上,老夫不過是痴長几歲,未必有許前輩見多識廣。」太蒼很是謙虛的道。
許黑卻不這麼認為。
太蒼還真是黑盟當中年齡最大的,走過的路,見過的事,比他們加起來都要多,興許真能找到破局之法。
「情況是這樣的……」
許黑也沒藏著,直接將情況說了一遍,問太蒼該怎麼解決。
「太蒼,你怎麼看?」許黑道。
太蒼摸了摸鬍鬚,沉吟少頃,道:「敵在暗,我在明,許前輩的本尊又無法下界,情況十分不利。」
「這不是廢話嗎?直接說重點,有沒有解決辦法!」許黑不耐煩的道。
太蒼猶豫片刻,道:「辦法倒是有,只是風險略大。」
「既然敵在暗,我在明,乾脆你也去第四靈界,那裡到處都是巨人族,隨便亂殺都不會殺錯,不用管幕後主使是不是巨人族,只要黑盟有損失,找他們報仇就完事了。」太蒼道。
許黑眸光微閃,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沒了。」太蒼非常果斷回答。
許黑眼珠子一瞪,道:「這就沒了?我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
「許前輩太看得起老夫了,我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比不上前輩足智多謀。」太蒼道。
許黑有些無語,這人明明說的是真情實感,可怎麼聽都像是在陰陽怪氣。
去第四靈界互相傷害,勉強算是一個辦法,可按照巨人族的脾氣,這一招未必管用。
許黑不知道第四靈界是什麼情況,說不定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白織,去天外天。」許黑傳音道。
「哦?打定主意了?」白織笑道。
「不就是拚底蘊嗎?真以為黑盟只有我一個仙君了。」許黑冷冷道。
許黑思來想去沒什麼好辦法,他決定還是搖人。
秦玄機跟白元都在陰陽神教,他打算將此事告知他們二人,看他們怎麼應對。
還有黑黃這個老登,身為黑盟的副盟主,不能一點事情都不管,完全是他在忙活。
一天過後。
黑盟對外界發布了公告,說是有一股黑暗勢力,假冒許老祖,在外面肆意殺戮屠宗,嫁禍到黑盟身上,望各位擦亮眼睛,不要被人矇騙。
公告是發出去了,不管有沒有人信,至少黑盟官方表明了一個態度,許老祖絕不是濫殺之人。
臨走前,許黑找到了韓特,將這一趟收穫的仙玉,一併交給了他。
數量不多,總計二十枚,都是從死去的半巨人身上搜刮來的。
巨人族死了十幾個大乘期,還有蠻古砂這樣的絕頂強者,也才二十枚仙玉,可見這個團體有多窮。
韓特當即拍著胸脯表示,只要有錢,大羅金仙來了都給他轟回去。
處理完黑盟的事情後,許黑最後再看了一眼葉塵。
吞道古鼎內,還是沒什麼反應,死寂一片,沒有任何活過來的跡象。
「實在不行,就把他埋了吧。」許黑道。
許灰無聲的點頭。
…………
一轉眼的時間,半年過去。
針對黑盟的小動作沒有再出現,不過,反黑聯盟卻在暗地裡越來越壯大。
因為這個團體的存在,任何想要與黑盟合作之人,都會承受極大的兇險,除了一開始的三個盟友,以及許黑招募的韓特之外,黑盟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合作同伴。
就像是一個被世界孤立的荒島。
所有人都在暗中觀察,等著黑盟與巨人族分出勝負,在他們決出贏家之前,沒人敢輕舉妄動,沒人敢隨意站隊。
兩邊都是常人惹不起的。
韓特也經常接到一些人的勸說,讓他遠離黑盟,避難,可他沒當回事,依舊日復一日的在黑盟附近閒逛,偶爾接點不影響正事的私活,賺點外快。
…………
這天,黑盟山門外。
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半山腰上,靜止不動,遠處有飛鳥、游雲,還有風聲、落葉,而詭異的是,他周身百丈範圍,所有事物都是絕對靜止的。
仿佛他附近是一片時間凝固的區域。
「凡是與黑盟有過聯絡之人,都被我暗中解決。」
「如今半年過去,再也無人敢與黑盟結交。」
「而我的反黑聯盟,大大小小的宗門家族超過百個,都是可以隨意調遣的力量。」
「嗬嗬嗬,布局已經完成了。」
黑衣男子掀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那張斗篷下,是一張遍布遠古道紋的臉,以及壓縮到極致的血肉體魄。
荒岳巨祖!
只不過,他憑藉異位換體術,將修為強行壓制到了大乘期巔峰,這得益於他此前的肉身被許黑所滅,重新修復的身體遠遠達不到之前的標準,卻也避免了被靈界位面感知到。
只要不催動仙元,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靈界範圍內活動。
就如同許黑操縱靈蟲、操控其它大乘修士為他賣命一樣,他也是採用的類似的方法,只不過這具身體是由他自己控制的,許黑則是藉助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