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剛想說,張龍肉身如虎,挨上一拳,頂多輕傷,無傷大雅。
定睛一看,好友倒於一旁,神色萎靡,蜷縮不止,瘋狂吐血。
劉樹傻眼。
身為好友,自然知曉,張龍肉身到底多強。
不誇張地說,完美銅身一成,水火不侵,刀兵難傷。
縱然張龍靜立不動,任由尋常修士手持鋒銳奇刃,瘋狂砍劈,亦未必見血。
自其煉體有成,這麼多年,同境相爭,他便從未見過有人能破張龍法體!
誰料,一隻渡豬,不過體王一重,一拳之下,不僅將其錘翻在地,還打得其虛如死狗,不斷戰慄,咳血,生命體徵亦開始劇烈波動!
「蕭塵竟…越境錘翻了張龍!」
阿螢眸瞳收縮,一隻凡塵渡豬,身負鎖虛靈符,初登幽界,尚未適應,怎麼可能一拳轟翻一尊修成完美銅身的二境體王?
初見蕭塵,其因對方俊顏驚艷。
得知其來自凡塵,乃是渡豬,所有美好,寸滅成灰。
世道殘酷,幽界至卷,女子尋找道侶,容顏固然重要,修為,實力,背景,卻始終是繞不開的死結。
弱小,無依,縱然俊秀,亦將遭人唾棄。
很多時候,結為道侶,不再單純因愛,更多時候,反倒像是權衡,謀劃,比較。
然,此刻蕭塵,除卻出塵俊顏,更展現出了超強實力,格外吸睛。
可惜,其為渡豬。
大概率永無幽籍。
「身負鎖虛靈咒,武道根基被鎖,戰力大打折扣,此等境地,依舊能越境敗敵,若其收穫幽籍,解開枷鎖,又該強至何等境地?先前我幾次三番明里暗裡打壓,孽緣已種,若給其機會……不行,需斬草除根!」
劉萬雄面色沉凝,心中訝然,全未想到,蕭塵區區渡豬,竟絕艷至此,若無仇怨,他倒真不介意拉其一把,借一善緣,畢竟,對方實力驚人,符合要求,收為護衛,不過順水人情。
然,嫌隙已生,加之,他欲用蕭塵之命,討好巴結張黑鹿,故,其不可能就此罷手。
莫說斬草除根,縱使權衡利弊,張黑鹿亦比蕭塵高貴無數。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
蕭塵光明正大,以力破局。
強行殺他,缺乏理由!
其需尋好藉口。
目光掃視,突然,劉萬雄望見了滿臉詫異的三境武王劉樹。
那是張龍好友,精通雷法,凶威蓋世,頗為不凡。
相比張龍,更加強勢,恐怖。
察覺異樣,劉樹眸生雷霆,身冒銀曦,還以為誰在挑釁,取笑,猛然偏頭,正欲回應,卻見,劉萬雄面露凶獰,目光游離於其與蕭塵之間,意味深長,瘋狂暗示。
身為好友,憤怒之下,失智出手,擊殺兇手。
事後,任誰亦挑不出半點毛病。
劉樹心思聰穎,一看劉萬雄這架勢,心中便已猜得七七八八,然,其不想出手,惹禍上身。
他與張龍,確有交情。
卻亦不至於為其兩肋插刀。
逾越規矩。
公平對決,蕭塵拳出如龍,贏得磊落。
其突施冷箭。
何其卑劣。
鬧出人命,其大概率還將受到牽連,接受責罰。
這筆買賣,全無好處不說,還需頂雷,背鍋。
其才不干。
「殺了他,本執事保你無恙,日後,直上青雲,若敢違逆……」
眼見劉樹裝傻充愣,劉萬雄直接傳音,當眾威脅。
劉樹咬牙,雙拳微握,猶豫片刻,直接出手,一指點去,衝鋒如龍,古殿中,漫天雷光驟起,罡風呼嘯,冥冥中,三足雷鴉浮現,傲視八方,凶獰如魔。
「劉樹?他欲為友報仇?」
「雖情義可嘉,然,公平對決,其貿然出手,真的好麼?」
「曹,看不出來,劉樹竟如此仗義,血性,昔日,倒是我輕看了他!」
「這是仗義?分明卑鄙無恥!」
眾人訝然,有人讚賞,有人鄙夷。
「偷襲?」
古殿一側,蕭塵從未鬆懈,一直暗中戒備,劉樹發難瞬間,其便心有所感,眼見對方如此無恥,堂堂三境武王,竟毫無徵兆,突下殺手,蕭塵眉眼驟冷,怒意如燃,說好公平對決,其越境戰敵,已然吃虧,誰料,剛錘張龍,又來劉樹,所謂規矩,形如狗屎。
「找死!」
蕭塵雷動,一拳轟天,體表泛起金屑,古老,威嚴,莊重,如佛臨世,眾生皆安,蟬音裊裊,百丈金身懸凝,法相莊嚴,慈悲天下。
然。
與虛空佛影不同。
此刻。
蕭塵煞氣沖天,湮滅寰宇,早已化身怒目金剛,顧不得前方雷光洶湧,一拳轟天。
滋!
滋!
雷蛇漫涌。
彌散天光。
扛著滿身酥麻。
硬生生頂開三足雷鴉。
一拳將劉樹錘翻在地。
這一拳,蕭塵金身初現,氣吞山河,轟碎無盡雷光,一拳轟在劉樹臉龐,讓其五官扭曲,口吐白沫,翻倒在地,抽搐不止。
好巧不巧,劉樹墜落之地,剛好挨近張龍,兩人癱軟在地,齊齊顫抖,頗為對稱。
古殿幽然,鴉雀無聲。
所有王衛目瞪口呆,如臨夢幻。
精通雷法,武王三境的劉樹。
再次被那渡豬錘翻?
一擊落敗?
「不滅金身?」劉萬雄瞳孔巨震,盯著蕭塵,宛如見到一卷絕世功典。
琉璃似金,氣血如江,神通難傷,鏗鏘如雷。
其無比確定,方才面前白衣少年所凝神通,便是其朝思暮想,夢寐以求之古之煉體聖典,不滅金身。
這一刻,其無比激動。
其苦修數十載,修得恐怖銀身,已算頗為不凡。
原本,其以為,其這一生。
將止步於此。
誰料。
今日。
其竟得見金身。
只是,其百思不解,金身秘術,何其珍貴。
莫說凡塵,縱然幽界,亦頗為稀有。
其苦尋數十載未果。
蕭塵區區渡豬,下界微靈。
怎可能擁有此等神術。
更誇張的是,金身難修,需以時間熬煉,縱然天賦異稟,亦無捷徑。
蕭塵年未弱冠,怎可能將其修至此等境界!
「什麼?不滅金身?那等極致稀有的煉體聖法?」
「其一個卑賤渡豬,怎可能握有此等經藏?」
「怪不得其能輕鬆越境,竟是依仗金身之利!」
不滅金身過於罕見,除卻體修,尋常修士雖聞其名,卻極難辨認,聽聞劉萬雄驚呼,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駭然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