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大陸的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五道夾雜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靈壓如流星般狂飆而下。
巨大石塊從穹頂接連剝落。
地下城十萬名奴隸在震動中抱頭蜷縮。
連哭喊聲都被連綿的轟鳴掩蓋。
莫麟沒有抬頭看那片搖搖欲墜的天花板。
他指尖輕拂,一層純陽金光如水波般向四周蕩漾開來。
金光瞬間化作一個半圓形的巨大穹頂。
十萬名奴隸連同露琪亞被牢牢護在其中。
沉重的落石砸在金光屏障上。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驚起便化作齏粉。
露琪亞握著袖白雪的指腹勒出了一道深紅的印痕。
她能感覺到外面那五股力量正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逼近。
那是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最高權力象徵。
莫麟卻只盯著懸浮在半空的《罪獄錄》。
他將伊姆那雙暗金色眼睛的波段提取出來。
那一團光暈被扔進了左側的全息光幕。
右側光幕里,則是虛圈極深處那個主刀無臉人的靈壓殘留。
兩個圖譜在半空中緩慢靠近。
它們在天道法則的驅動下嘗試重合。
刺耳的系統報錯聲在密室里迴蕩。
光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了一個鮮紅的叉號。
「不匹配。」莫麟看著那個叉號,嘴角微挑。
露琪亞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她的視線在兩個圖譜間來回遊移。
「你的意思是,伊姆不是八百年前肢解靈王的那個人。」她問。
莫麟指尖點在書頁上。
他調出了另一份隱藏在深處的數據。
「時間線對不上。」莫麟說。
金色的字符在半空中快速跳動,重新排列。
「無臉人的靈壓古老且駁雜。」他指著右側的圖譜。
「這上面帶著跨越不同維度的嚴重磨損痕跡。」
他手指移向左側。
「但伊姆這具軀體的骨齡反饋,剛好卡在八百年這個節點上。」
露琪亞眼睫微顫,後背貼上了一陣涼意。
八百年,這正是這片大海上被稱為空白一百年的起點。
「如果他不是強盜,那雙眼睛是怎麼到他身上的。」露琪亞問。
莫麟翻開貝加龐克留下的記憶晶片深層。
他從中抽取出了一份被多次覆蓋刪改的密函殘片。
這殘片藏在數十萬個垃圾代碼之下。
若無天道法則根本無法將其復原。
殘片在光幕中展開。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始祖二十人獻祭儀式,以眼換世。」莫麟念出了這八個字。
地下城外圍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五道靈壓已經穿透了最後一層岩壁。
莫麟卻仿佛充耳不聞。
他的指尖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
「建立世界政府的二十個國王,從某個存在手裡換來了這雙眼睛。」他推演著當年的交易。
「他們用什麼換的。」露琪亞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起來。
「不知道。」莫麟回答得很乾脆。
「那個某個存在,是無臉人,還是零番隊,目前線索斷了。」他補充了一句。
露琪亞呼吸微滯。
她下意識往莫麟身邊靠了半步。
這個橫跨三界與異維度的陰謀,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龐大。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露琪亞看著光幕。
莫麟召出判官筆。
他在伊姆的影像下方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查不到的先掛著。」他落筆乾脆。
「他既然拿了東西,就跑不了。」
金色的字跡在《罪獄錄》上浮現。
「嫌疑人伊姆,暫定非首犯。」莫麟念出定罪名目。
「構成持有非法移植器官罪。」
贓物持有者,這也是一筆需要清算的帳。
至於伊姆自己知不知道這雙眼睛的真正來歷,莫麟並不關心。
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要做好被連本帶利收回的準備。
就在這時,金光穹頂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達數十米的紅土岩層被外部力量轟碎。
漫天塵土與碎石中,五個高大的身影重重砸在廢墟之上。
地面的金屬板在他們腳下寸寸龜裂。
煙塵逐漸散去。
五個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上位者威壓的老人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指尖還在往下滴著血。
那是莫麟之前留在保險柜鎖眼上的因果印記造成的灼傷。
「是你觸動了國寶的封印。」拄拐老者開口。
他的聲音宛如砂紙在生鏽的鐵板上摩擦。
莫麟合上《罪獄錄》,將其收回袖中。
他轉過身,純陽真氣在眼底流轉。
「不僅觸動了,我還打算把裡面的東西全搬空。」莫麟看著五個老者。
他連正眼都沒有多給他們一分。
拄拐老者身旁,一個抱著長劍的光頭老者上前一步。
他拔出半截刀刃,暗紅色的霸氣在刀身上纏繞。
「無知狂徒,聖地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光頭老者厲聲呵斥。
莫麟輕笑了一聲。
他的指尖在判官筆上敲了敲。
「你們來得正好。」他抬眼環視這五個人。
「那個什麼獻祭儀式的細節,就鎖在你們五個人的保險柜里吧。」莫麟點出了關鍵。
五個老者同時一頓。
光頭老者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們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被戳中死穴的陰霾。
露琪亞握緊刀柄,冰藍色的寒氣在腳下蓄勢待發。
她知道這場清算,已經到了需要用刀劍開路的時刻。
莫麟收起判官筆。
純陽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狹長的金刀。
「現在,把鑰匙交出來。」莫麟用刀尖指著地面。
「或者,我把你們切開自己找。」他給出兩個選擇。
空氣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五名老者身上的暗紅色靈壓瞬間膨脹。
那些靈壓在他們身後化作五頭猙獰的巨獸虛影。
大戰的火星已經落在了火藥桶上。
隱藏了八百年的獻祭儀式真相,即將隨著五老星的出手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