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大山之外，綠柳盈繞山道，奇花布滿澗渠。
一年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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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內外都是人滿為患，街上兩側攤販吆喝，男女結伴而行。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開始說？」
黑袍男子與穿著道士服裝的青年，行走在街道中心。
無天倏然就對齊風道了這麼一句話。
出了靈山之後，齊風一言不發，仿佛漫無目的在這地方行走，半點沒有提及聖人之事。
終於，無天還是有些沉不住氣。
「無天，難道你不覺得這裡熟悉嗎？」
齊風答非所問。
「熟悉？」
無天看了一眼四周。
自從化佛為魔後，他再也沒有行走過凡間，怎麼會有熟悉的地方？
硬要說的話……
「喬家莊？」
無天皺眉。
他唯一來到凡塵俗世的煙火中，便是上一次和齊風來尋如來真靈轉世。
識念微掃下。
天穹的虛無當中有一座牢籠顯現，那牢籠當中正困著一位端坐的青年。
青年像是注意到了無天的目光，朝著無天露出的憤怒的神情，似是恨不得將無天生吞活剮。
縱然是這青年法力滔天，也破不開牢籠離去。
「金翅大鵬。」
無天喃喃。
這裡的確是喬家莊無疑。
多年前，他與齊風來喬家莊，隨手就把護著如來真靈轉世的金翅大鵬困在此地。
若不是顧忌金翅大鵬與孔雀大佛母的裙帶關係，他就不是簡單的鎮住金翅大鵬，而是將其馴服，又或者將其打入冥界關押。
「看來自從上次以後，你再也沒有來過，亦是說你還沒有將喬靈兒正式收入門下。」
齊風瞭然，道了一聲。
「我沒有時間來此，卻也不想喬家莊的變化這般大。」
一念百年。
凡間之地百年的變化，都不能用滄桑二字。
只要無天想，哪怕此地百年內發生過什麼，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初來此地，還是村莊，不大不小，此刻卻能稱呼城鎮，很是繁榮。
無天一念，就明白是他造就了此刻喬家鎮凡人眾多的景象。
此刻西牛賀州，妖魔比以往橫行數倍，唯獨這裡妖魔稀少。
他曾命令過蠍子精，好好看著喬靈兒，自然使得這喬家莊成了妖魔不敢禍亂之地。
久而久之，附近的凡人都來了此地聚集。
這算不算是間接促進了喬家莊的發展？
「和你說聖人之事以前，不如先去看看喬靈兒如何？」
齊風指著街道盡頭的老宅說道。
喬府坐立在喬家鎮的中心。
「也好。」
無天答道，他現在由著齊風。
齊風不想立馬說聖人之事，他也不能撬開的齊風的嘴。
「那就讓我們去看看那孩子。」
齊風向前走去。
說話時，前頭喧囂不已，人頭攢動匯集，有求饒與拳腳之聲。
「來的趕巧，看來不需要再去喬府。」
齊風露出了一絲笑容，神目穿過人群，看到了人群匯集地的景象。
看來遇到了惡霸強搶民女的戲碼。
如今掐指推算，算不得可怖的天機事，但凡人事卻依舊信手拈來。
胡家惡少，當地有名的惡霸少爺。
齊風不由感嘆這就是命！
這胡家惡少於道的痕跡里，於那西遊記後傳當中，本就是喬家莊強搶民女，不干人事之徒。
他拳打喬靈兒，還想強掠白蓮花，以至於被白蓮花滅了滿門。
此刻，這胡惡少就盯上了他的獵物。
一對爺孫女。
似乎胡惡少就註定有著與喬靈兒的因果一般，他想讓家僕帶走自己獵物，卻被路過的喬靈兒阻攔，起了爭執。
「喬少爺，你走吧，鬥不過他的！」
周圍的老百姓忍不住提醒，見喬靈兒嘴角都已經被打的流血。
「不，我不走，除非他放走這位姑娘！」
喬靈兒的執拗的聲音傳出，意志堅定。
「你讓本少放，本少就放？
你還以為你是聖佛的徒弟呢？
這麼多年，你那所謂的聖佛師父也沒有來收你做徒弟，估計早把你忘了，你還算個什麼？」
胡家惡少唏噓，一臉玩世不恭。
喬家在還是喬家莊時，就是有名有姓的大戶，他自然認識喬靈兒。
以往每每做「好事」，他都被喬靈兒好巧不巧的給阻止，甚至回家還被他胡老爹臭罵一頓。
這讓胡家惡少本就對喬靈兒心生不滿。
不過，他不敢發作。
多年之前，誰不知道聖佛顯靈，留下佛旨七年之約，待喬靈兒七歲時，聖佛就來收他做徒弟？
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也不見聖佛有毛的影子！
「打，給我狠狠的打，上次沒打夠，你還送上門來？」
胡惡少每每看著喬靈兒的面龐，他就覺得噁心。
就你善良，就你大義，就你會逞能！
以前你喬家仗著聖佛名義，在這地方一家獨大就算了，現在還想凌駕在我胡家之上？
伴隨著胡惡少一聲令下，他的家僕都如餓狼一擁而上，對著喬靈兒拳打腳踢。
喬靈兒也是硬氣，一聲不吭，不肯後退一步。
這引得人群騷亂。
但周圍縱有良善之人，也不敢上去阻攔胡惡少，畏懼他家的權勢。
誰不知道胡家這些年，還攀上了縣令家的高枝？
要是喬靈兒當年真成了聖佛之徒，那現在周圍人肯定一擁而上暴揍胡惡少，但現在根本就不敢觸這霉頭。
這就是人性。
「拳打如來轉世身，取死有道，此中因果循環，他必將全家消亡，以還惡因。」
無天望著這一幕微眯著雙眼。
他沒有見過喬靈兒這個徒弟，但他身上的滔天佛性，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因果窮盡時，胡惡少全家消亡，本就合乎道。」
齊風點頭。
到達他這種修為，哪怕本就不明白胡家惡少的下場，也能憑藉因果斷定一個人的未來。
不僅僅是胡惡少，包括他的家僕在內，都已經是氣運低迷到了極致，必有大災大難。
神佛顯靈的世界，連名字都不能亂取。
何況是拳打如來轉世身這種因果？
齊風與無天聯袂走向前頭，人群退避處，有小女孩跌跌撞撞，在他們跟前撞到。
無天看著跌倒在跟前的小女孩。
「小丫頭，走路小心點。」
無天彎下腰來，將她扶起，看著磕破了膝蓋的小女孩，用手掌在她膝蓋處一拂，便將她的擦傷消弭。
「謝謝……黑衣叔叔。」
小女孩說話還奶聲奶氣，很是朦朧的看著無天，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膝蓋。
她不明白膝蓋的擦傷，怎麼就被黑衣叔叔手一摸，就不疼了。
「絹兒。」
「娘……」
這時候人群中也跑出一個婦女，將這小女孩連忙抱起，也不感謝無天，只是慌忙抱著她女兒離開這人群推搡之地。
或者說，這小女孩的母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無天治療小女孩的傷勢手段。
這一切，齊風都看在眼裡，並沒有說話。
無天對於凡人並沒有惡意。
正相反，他對於凡人的包容心很大。
這是個極端，對應著他對於神佛的憎惡來到的極點。
「諸位，不要慌亂，麻煩讓讓路。」
齊風看著人群道了一聲。
街道兩側凡人，下意識看向無天與齊風二人。
二者氣質皆非尋常。
一者雲淡出世，一者霸道而略顯冷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讓開了一條通往鬧事處的通道。
更有閱歷夠多的老者愣了愣，總覺得曾幾何時看見齊風與無天，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他們是誰來著？」
老人喃喃自語，捂著腦袋，他絕對是見過這兩人。
是誰來著？
不多時。
騷亂處的胡惡少也注意到人群的異樣，見齊風與無天在兩側百姓的中央，沖他這走來。
「何其愚昧，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最好收斂些行為。」
無天瞥了一眼胡惡少，又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喬靈兒，淡淡道。
「呦，又來一個不怕死的，多管閒事？」
胡惡少惡狠狠的看向與無天。
「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教本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