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然如巨山的無頭巨人跌坐在大地上,抱著自己的大腿哀嚎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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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他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罷了。
自然難以抑制自己的情感和痛苦。
這麼說也是沒錯。
他的意識剛剛誕生,的確「年齡不大」。
那條被斬斷的腿就橫在不遠處,那巨大的宛若一座宇宙的傷口,正不斷地流淌著灰黑色的鮮血。
大腿被斬斷一條,他就再也難以逃脫了。
海德勒斯看向從山穹上緩緩而來的巍峨帝者,對著天上的白金月亮,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父親啊,救救我吧!」
他呼喊的對象自然不是姜尤,而是被鎮壓在白金月亮之內的初世之主奧洛菲斯。
太初空。
白金之月上。
光輝的君王站在神樹之下,低聲笑道。
「你的孩子在祈求你的幫助呢,奧洛菲斯。」
「他不算是我的孩子。」
低沉的聲音從白金月亮之中緩緩流出。
「他只是我的軀殼中,孕育出的新意識罷了。」
「不是這樣的吧,這可是你不惜耗費本源,也要走出一縷意識,前往元始神山,賦予他新生的權利。」
姜尤開口反駁。
但低沉的聲音笑了笑。
「我的身軀,在沒有了我的意識主宰後,遲早會孕育出新的靈智,而我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罷了。」
「新的靈智可以是海德勒斯,也可以是別的什麼名字。」
姜尤聞言,微微皺眉。
「你加速了這個過程,但現在,從你的軀殼誕生的生靈快要死了,你也無動於衷嗎?」
「只是海德勒斯死了罷了,我的軀殼是不朽的。」
「嘿,你的那位仙帝後輩,能夠在短時間內分割我的軀殼,已經是用盡了全力了。」
奧洛菲斯嘿嘿笑道。
「他無法徹底毀滅我的軀殼。」
「我好像明白了。」
姜尤嘆息。
「你並不在意你的軀殼裡誕生的生命是誰,因為你遲早要收回你的身軀。」
「而一個乾乾淨淨的軀殼,才是你想要的。」
「你早就知道這一點,不是嗎?「
「你任由我的無頭軀殼遊蕩在元始神山上,不就是想讓他誕生新的意識嗎?「
奧洛菲斯笑道。
「不,我並不知道。」
姜尤認真解釋。
「我當時確實是無力處理他。」
初王奧洛菲爾被姜尤的坦誠整的愣了一下。
「那後來呢?」
「後來,它若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就讓它自去吧。」
姜尤開口。
「你倒是公平的有點過了。」
奧洛菲斯嘲諷道。
「這並非公平,而是權衡。」
姜尤輕笑。
「我的裁決,總會落在該落的地方。」
奧洛菲斯被逗笑了。
「既然你如此坦誠,那我也坦誠一次。」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什麼?「
姜尤皺眉。
「我在海德勒斯的身上,給你和你的後輩留下了一個驚喜。」
奧洛菲斯突然大笑,一股濃郁的灰黑霧氣,再次從月亮內部湧入,覆蓋了白金之月,隔絕了太初空和下方的聯繫。
「什麼意思?」
姜尤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不妙。
祂垂眸看向月亮深處的那顆頭顱,逼視他的那雙灰眸。
「你做了什麼?」
那雙灰眸抬起來,看向他,浮現笑意。
「每一位修行至絕巔的至強者,必出自於弱小之時。」
「我也是如此啊。」
「在我崛起的那段不為人知的歲月里,也曾有陪伴我度過了漫長弱小歲月的存在啊。」
「所以,在我成就初世大君王之時,我將「她」藏進了我的胸膛里。」
奧洛菲斯平淡地開口,卻讓姜尤感受到,祂的話語中,藏著幾分悲涼。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祂繼續笑道。
「若是你的後輩劈開了我的胸膛,自然會見到那個驚喜。」
「不過放心吧,這不會要了他的命。」
「只會讓他,難受一點罷了。」
聽到奧洛菲斯的話。
姜尤頓時沒有心情和祂瞎扯,洛長衡是如今存世的唯一一個超脫者,若是他出了意外,整個淨土覆滅濁世的浩蕩大勢便會頓住。
祂立刻撥開灰黑之霧,垂眸元始神山所在,想要提醒。
但此刻已經晚了。
元始神山之上。
早在斬斷了海德勒斯的那一條大腿之後。
長衡仙帝並沒有停頓,而是繼續斬去了無頭巨人海德勒斯剩下的一手一腿。
三條龐大的手臂和大腿,倒在元始神山的大地上,就像是三座山巒,橫陳在這方超脫之地。
然後。
為了儘快結束戰鬥,徹底湮滅海德勒斯的意識,長衡仙帝用盡最後的力量,一劍劈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這一劍。
帶著長衡仙帝無數年的堅守和執著,帶著他的意志和毅力,直接劈開了海德勒斯的胸膛。
在旁人的視線里。
無頭巨人只是胸膛被斬開,無盡灰黑橫流,在強者的眼中,遠不致死。
但海德勒斯不同於正常的生命,而是誕生於初王屍骸中的新生意識。
他沒有頭顱,所以他的軀幹就是他的頭顱。
所以他的肚擠眼的嘴,胸前是眼睛,腰間是耳朵。
而他的「大腦」的象徵所在,便是他的胸膛。
如今。
他的胸膛被斬開,便如同大腦被長衡仙帝一劍斬滅。
這讓他這新生的意識,瞬間沉寂。
他沒有經歷過修行,自然也不會存在強橫的靈魂,肉身被破,生機便慢慢絕滅了。
至此。
這位自初王奧洛菲斯身軀上誕生的生靈,就這樣被長衡仙帝鎮殺。
眼見著海德勒斯的氣息逐漸消亡,他的慘烈哀嚎也在慢慢的減弱。
長衡仙帝鬆了一口氣。
「解決了海德勒斯,我便可以封鎮這初王的屍骸,分別鎮壓在五個地方,以免其再次誕生意識了。」
這個時候。
他並沒有發現太初空上的那輪白金月亮上,突然瀰漫起一段時間的灰霧。
他手持白金之劍,就要撤去身上那五位皇者給予他的超脫者途徑加持。
這些加持,既能增強他的實力,也會讓他擔上負擔。
但也就在海德勒斯的生機徹底絕滅的那一刻。
那被聖劍剖開的胸膛之內。
那血肉的深處。
突然湧現出一道身披紅衣的女子的身影。
她全身都被初王屍骸的血肉包裹,低垂著頭顱,毫無生機,卻猛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