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事?」
姜尤笑問。
「陛下。」
洛長衡略微沉吟。
「如今,我淨世大勢已成,對濁世形成碾壓之事。」
「既然這樣,那元始之井的世間裡,那蔓延籠罩七大有之地的帷幕,是否可以撤去呢?」
「撤去帷幕?」
姜尤聞言,眼眸深沉。
祂想起了當年的過往,以及帷幕的誕生。
「當初,帷幕的誕生,本來是佛皇金蟾子為了保護七大有之地,自我犧牲,與我合力,將入侵元始之井的濁世大軍,隔絕在另一個真實世界。」
「從此,便是淨世濁世,一體兩面。」
「那時的情況極其危險,稍不注意,唯一淨土便徹底破碎。這一點,你應該是知道的。」
洛長衡點頭。
當年,若非帷幕。
元始、人皇、姜尤等人傾盡全力,燃盡族人和文明的血,所守護下來的唯一淨土,就會徹底斷絕。
這一段歷史,他自然是知道的。
所有的皇者之中。
元始陛下最孤寂,人皇陛下最堅持,天主陛下戰力最強,佛皇卻是最苦。
不僅自己一上來,就犧牲,他麾下的佛國諸軍,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但現在。
淨世大勢浩蕩,碾壓濁世。
存在於七大有之地的帷幕,便不怎麼有用了。
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會給起大有之地的正常生靈們造成影響。
首先,便是超凡體系。
帷幕體系已經成為主流超凡體系之一。
有之地的生靈,需要超凡力量,就需要進入帷幕,和濁世打交道。
這就會有被感染的風險。
從帷幕誕生至今。
已經有無數人,因為各種原因,進入了帷幕之內,再也無法過來。
他們便是被濁世污染成為了濁世生靈。
其次。
帷幕的存在,把真實的世界劃分為了兩個部分。
淨世和濁世,一體兩面,說是分割,其實是被超脫帝主那不叫道理,不負邏輯的偉力,劃分為了兩個部分。
從長衡仙帝的角度來看。
當年,他成為仙帝之前,不僅需要征戰現實世界,統攝浩瀚山海,還需要進入帷幕之內,打敗浩瀚山海的濁世統治者,實際意義上成為一個完成的有之地的主宰,才能順利晉升。
所以。
如今的帷幕在他看來,已經不再是保護七大有之地眾生的壁壘,而是阻礙生靈進取向上的障礙。
他將自己內心所想,全部告訴了姜尤,並等待他的回應。
姜尤聽完了他的一番話,欣慰地笑了笑。
「長衡,你到現在,還能夠看向下界,看到下界凡人們所面臨的困難,我很欣慰。」
「其實。」
「你說的都對,也都有道理。」
「我也贊同你的觀點。」
「但,你忽略了一點。」
長衡仙帝微微皺眉。
「陛下,您說的那一點是?」
「是初王的屍體。」
姜尤的光輝投影負手走到高台的七彩圍欄之前,嘆息道。
「我所擔心的,正是那具屍體。」
「它並沒有倒下,而是在遊蕩。」
「一旦放開帷幕,你怎麼知道,那具初王的屍體,不會進入元始之井內,打爆七大有之地呢?」
說完。
祂指了指天上的白金月亮,笑道。
「初王還沒有死,他還在看著我們呢。」
長衡仙帝恍然。
「原來,是這樣的嗎。」
「初王即便被我封印、鎮壓,也依舊有辦法搞出一些小動作出來。」
「比如這一次,祂便能心神入下界,讓我的血脈進入濁世之中。」
「那具無頭的遊蕩的屍體,也是祂的後手之一。」
「只不過,祂沒有動罷了。」
姜尤笑道。
「或許在祂看來,淨土如今不止有元始之井下的七大有之地,還會這廣袤的,由我們收復的地域。」
「但你我都清楚,元始之井是不同的。」
「七大有之地,才是我們的故鄉,而所有的超脫者,都誕生於我們的故土。」
「元始之井對我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長衡仙帝聞言,也是嘆息一聲。
「是啊,初王還有這樣的手段。」
然後他又問。
「不過,陛下,我一直覺得古怪。」
「初王好像每一次,都能夠打滅我們這唯一淨土,卻總是在最後的關頭收手。」
「祂是不知道,每多一位超脫者,我們的實力就會強上一分嗎?」
「就比如他的無頭屍骸,早就可以下界打爆元始之井內的七大有之地,卻遲遲不行動,就好像故意等待我們這些超脫者一個一個飛升罷了。」
「還有之前也是。」
「元始頂不住了,剛好人皇上來了。」
「人皇陛下頂不住了,剛好您上來了。」
「本來,祂的狀態完好。」
「只是,祂遇到了您,所以玩脫了。」
「但即便這樣,祂之前也有能力改變,卻什麼都沒有做。」
「這是為什麼呢?」
長衡仙帝不解。
「我也不知道祂的想法。「
七彩的欄杆前,姜尤俯瞰浩瀚的淨世大地,開口說道。
」說不定,祂也想要聚集九大超脫者吧。」
「祂也是在等。」
「祂就不怕,真的玩脫了?」
長衡仙帝笑道。
「我猜測,祂是不怕的。」
姜尤笑了笑。
「祂的實力很強,若非被我抓住了機會,也不會被我斬下頭顱。」
「但我至今無法磨滅祂。」
「而祂不死,則濁世不滅。」
「祂是源頭。」
「那,既然這樣,我們目前所營造出來的大勢,又又什麼意義呢,難道要等祂功成?」
「不,有意義。」
姜尤輕聲一笑,語氣中包含自信。
「長衡啊,不僅初王一直以來,有所隱瞞,我也在一直變強啊。」
「陛下…..您…….」
「你會看到的,總有一天,我會強到超乎一切想像。」
「所以,不要憂慮,不要害怕,有我在,這淨世的天,塌不下來。」
「陛下…」
洛長衡徹底被姜尤自信得言語撼動。
「願從陛下,締造蕩平濁世的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