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大峰不嗜殺?
隨隊的倖存者們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和無語。
金陵和新昌兩地都傳唱著你陳大峰的暴躁脾氣,兩城的人們誰不知道你陳大峰手握唯一的殺人特權,動不動就是暴脾氣上頭喊打喊殺,偏偏還沒人敢得罪你。
大家心裡有嘀咕,但不敢正面說出來。
陳大峰還在訓斥:「都不記得首長說的話嗎?凡事要以群眾為先!做什麼事情都要考慮一下群眾的利益!」
「我們這麼打進去,丹徒的群眾還活不活了?我們是什麼實力,大家心裡沒點數嗎?」
「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討說法、抓罪犯!即便有必要,也不能擾民,對事也要對人,不能亂來。」
陳大峰的這番話,不只是讓倖存者們面面相覷,連暗中觀察的蘇易都很驚訝。
「這小子,出這趟遠門就這麼在乎金陵的形象?」
蘇易有些驚喜,他是明擺著放權陳大峰去鬧事兒,甚至蘇易還做好準備在關鍵時候拉陳大峰一把,阻止他太過上頭。
可沒想到這小子倒是挺有覺悟,在新昌和金陵是耀武揚威的,在丹徒城外卻變得謹慎起來。
「看來孝慈說的沒錯,這小子有時候也是在裝傻。」
「他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
蘇易微眯著眼睛,繼續觀察。
陳大峰訓斥完後,指著其中一人:「你,去通知一下丹徒方面,把我們的來意說出去,讓丹徒的倖存者知道事情原委!」
「我?」
那人指了指鼻子,受寵若驚:「陳隊長,我就在聊天頻道上說嗎?」
「不然呢,還有比這個更方便的辦法嗎?」
「陳隊長...萬一他們不承認、或者不交出兇手怎麼辦?」
「那就亮亮肌肉給他們看。」
陳大峰摸了摸鼻子,淡淡道:「真要不行了,那就打!真理是打出來的!」
「是。」
倖存者點頭,打開已經連接到丹徒的聊天頻道,籌措語言後開始發布消息。
陳大峰帶來的這些人,都是陳尋精挑細選的新昌人才,自身戰鬥力未必有多強、但個個都很機敏,處理小事自是不用陳大峰費心。
大王汪汪汪:「請丹徒方面注意!我是新昌城倖存者,現追隨新昌城陳隊長率隊造訪丹徒!我們就在城外(西南方向),請丹徒城官方指揮員儘快與我方聯繫!若丹徒城無指揮員,請本城的抗災主體管理人員與我方聯繫!」
倖存者連續不斷重複在聊天頻道上發布消息,力求引起本地人的注意力。
他這措辭倒是很妥帖,既點出了自身隊伍的來意,也沒暴露什麼敵意。
這讓陳大峰滿意他的辦事方法,只是略有些疑惑:「你這什麼吊名字,大王汪汪汪?你怎麼想的?」
「這...」
倖存者大王尷尬的摸了摸頭,低聲道:「陳隊,我姓王...然後家裡養了條狗,就取了這個名字,也就是隨便取得。」
陳大峰聞言,呵呵一笑打趣道:「這看到你名字的人要是不了解,還以為是你的狗叫大王呢。」
大王:「陳隊,我家狗確實叫大王。」
陳大峰聞言愕然。
在兩人聊天時,此刻的丹徒聊天頻道上出現了不少信息。
原本丹徒上的聊天頻道少有倖存者在對話,畢竟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
可隨著大王這麼輪番消息發布,許多本地的夜貓子都被這條消息給炸出來了。
「這誰啊?惡作劇是吧?本地人冒充外地人是吧?」
「是哪個壞種在造謠?大半夜不睡覺,小心我找指揮員舉報你!」
「大王汪汪汪是吧?老子他媽的看看你什麼吊人,大半夜的在這兒裝!」
「哥們!先別罵!這人有點眼生,以前沒見過他啊,排行榜上也沒找到他的名字。」
「擦!真是外地佬!我用天賦看了他的信息,真是新昌的人!這外面這麼大的霧,一百多公里啊,他是怎麼跑過來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丹徒本地倖存者發言,有些特殊天賦的倖存者證實了大王的身份,消息越傳越廣,連帶著不少在睡夢中的倖存者也被驚醒,連夜爬起來吃瓜。
「老婆!別睡了,快起來看外地人!」
「深夜帶隊前來?這個大王怕不是要跟我們幹仗吧?這是夜襲啊!」
「什麼狗屁夜襲,人家都把話提前說明白了,真要夜襲還跟你打招呼呢?誰快去喊一下指揮員啊!讓他起床幹活了!」
「@無情的追風少年,指揮員!指揮員!起來幹活了!客人上門了!」
丹徒上的聊天頻道上亂糟糟一片,看上去沒什麼規矩,也沒什麼官方人員,儘是一片普通群眾。
陳大峰看的眉頭緊鎖,倒是大王在一旁有些驚訝:「這丹徒的聊天頻道氣氛這麼隨性嗎?看起來跟和平時期的遊戲聊天室一樣,有點古怪啊。」
旁邊的新昌倖存者也加入了討論:「這個丹徒指揮員的名字也很中二,上面會找一個少年來做指揮員嗎?怕是毛都沒長齊吧?」
蘇易看不到丹徒的聊天信息,但通過大家的討論能大概猜出一二。
「看來丹徒的指揮員有點本事,能把丹徒的城市氣氛治理得毫無危機感。」
蘇易喃喃著在心裡盤算著,群眾都不傻,末日明擺著危機四伏,還傻樂呵這不是找死嗎?
丹徒能有這麼輕鬆的聊天氛圍,只能說明這裡的指揮員手腕很強,是個狠人。
中華大地藏龍臥虎,丹徒有強人坐鎮,蘇易並不意外。
他在靜默中等待著,通過觀察軍隊來判斷丹徒的情況變化。
「哎,陳隊,來消息了!」
大王突然提醒,陳大峰看向聊天頻道。
無情的追風少年:「來了來了,誰大半夜還敲門,煩死了!...那什麼,汪汪兄弟是嗎?歡迎新昌的朋友來到丹徒做客!」
「雖然確實有點晚了,但咱丹徒絕對講究!我已經派人去西南方向找你們了,我這就起床安排吃的喝的,保管給大傢伙兒一個觀感優秀的丹徒之旅!」
丹徒之旅?
城外的新昌倖存者們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古怪之色。
這個指揮員的口氣,怎麼聽著這麼隨便。
這些話放在和平時期倒是沒什麼問題,但現在是迷霧遍布全球的第三末日危機時刻,丹徒的指揮員就不好奇他們丹徒做什麼嗎?
「他也不問話,就直接派人來找咱們。」
大王壓低了聲音:「陳隊,怕不會是有陷阱吧,我覺得人家不太可能是大心臟,多半是有什麼底氣傍身,不怕咱們。」
「難道我就怕了他?」
陳大峰挑眉,也不做聲,看模樣是真的要站在這裡等人來找了。
這和大家想的夜間報復,襲殺開戰的局勢走向完全不同。
新昌倖存者們出身各大勢力紛爭的末日開局,他們更習慣與人戰鬥,但不太習慣於這麼幹乾脆脆的兩方「友好」接觸。
陳大峰不說話,大王在一旁也不好多說什麼。
倒是追風少年還在嚷嚷:「汪汪!汪汪!你人還在不?你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被困進副本里了?」
「我在...」
大王無奈,發言委婉的提醒對方:「你可以叫我大王,別喊我汪汪行嗎?」
「好啊,汪汪,主隨客便。」
「......」
大王翻了翻白眼,他覺得這指揮員怎麼一股子小孩子氣,難不成真是個沒長大的毛孩子?
大王思索片刻,又發了消息:「追風先生,你就不好奇我們是怎麼來丹徒的嗎?也不好奇我們來丹徒做什麼嗎?」
追風少年問道:「怎麼來的?要做什麼?」
零幀起手,直接就問!
咋的,我不提醒你還不問唄?
大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覺得對方有點不按套路出牌。
「算了算, 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中華人,不可能自己人害自己人的。」
追風少年也沒太追問,只是嚷嚷著提醒:「快到了嗷,我的人馬上就到!哎哎哎,到了到了!你們快看前面!」
陳大峰瞄到這條信息,抬起頭看向前方。
卻見前方城市國道入口的收費站處,走下來一群人,他們打著純白的傘,成群結隊的走向陳大峰等人。
陳大峰微眯著眼睛詳細觀察,銳利的眼神穿過濃郁霧氣,他清晰的看到這群人穿著各類休閒服飾,男女各有,年紀都不大,隊伍約莫數十號人,彼此間嘻嘻哈哈互相打鬧的走來。
他們手裡的傘似乎別有古怪,傘面、傘骨和傘把都是純粹的白色,白到似乎在散發著溫潤的微光,給人淡淡的溫暖之感。
但即便如此,大王等倖存者仍是不自覺的倒退了幾步,躲在了陳大峰的身後。
這一幕太詭異了!
深夜裡,一群嘻嘻哈哈打白傘的年輕人從濃霧裡走出來,任誰心裡都有點淡淡的發毛。
「你們都是新昌來的客人嗎?」
年輕人們行至陳大峰面前,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陳大峰和他身後的龐大隊伍。
「喲呵,人很多啊!」
為首的年輕人露出燦爛的笑容,似乎有些幸災樂禍:「指揮員慘咯,這麼多人肯定要吃窮他的。」
他似乎絲毫不擔心眼前這群全副武裝的戰士,會對丹徒造成什麼威脅。
陳大峰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捍衛者們,整整五千人在重山的帶領下靜默無聲,全員身披重甲、手持重盾、佩戴著極為厚重的刀劍武器。
這群戰士,任何人哪怕只是簡單的掃一眼,就能明顯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濃重殺意和戰鬥意志。
這樣一支肉眼可見的強大軍隊,都不能讓丹徒人感到警惕和畏懼?
陳大峰挑了挑眉頭,沒多說什麼,沉默的看著眼前這幫男女。
丹徒城,果然不是什麼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