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大漠黃沙漫捲,如同熔金流淌。
砂隱村內,在眾砂忍此起彼伏的驚疑聲中,蠍掀開兜帽,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清秀的臉龐,因為憤恨和不甘而微微猙獰。
「蠍?你為什麼……」
羅砂有些怔然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但當目光觸及到對方陰鷙的眼神,以及那身象徵著入侵者的黑袍後,這份愣怔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決然的冷峻。
他皺眉沉思,難怪對方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村子,又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精準尋到隱秘地牢,並以雷霆手段制服人柱力……
除卻強大實力的因素外,內部情報的泄露也是關鍵!
羅砂目光沉凝,「蠍?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你問我要解釋?」蠍的嗓音微微顫抖,冷笑道:「父母的死亡的真相,我也需要有人能解釋,可你們硬是拖了我整整5年!直到我自己親手找到真相!」
羅砂的眼神閃過一絲瞭然,「那是善意的謊言,都是為了你好,你當年太過幼小,千代長老擔心你接受不了那樣殘酷的事實,才會對你隱瞞這一切。」
「所以呢?你們覺得隱瞞這些事情就是在保護我?」
蠍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這些年我默默變強,日夜研習傀儡術,就是為了爬上高層的位置,接觸到當年的隱秘。」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們這些所謂的上位者在作出保證時,究竟有沒有真的考慮到手下的人……」
羅砂的瞳孔微微收縮,「蠍,看來千代長老對你還是太過縱容了。」
「她要是真的縱容我,便不會欺騙我。」蠍神色落寞,稚嫩的嗓音帶著一絲控訴:
「我的父母死於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木葉戰場,是奇襲計劃的犧牲品,而這個所謂的奇襲計劃,便是三代風影一意孤行執行的臨時作戰方案,只為了緩解村子在雨之國正面戰場的壓力……」
「雨之國戰場失利,奇襲計劃也沒有起到絲毫作用,牽制木葉也沒了意義,這個時候……他們本該有機會撤出火之國的……」
「還是因為三代風影,他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證,說會負責我父母及其所有倖存部下的安危……」
蠍抬眸望向羅砂,嘴角的弧度說不上是譏諷還是強顏歡笑,「他當年就像你一樣,說什麼全部後果由他一人承擔,可最後呢,奇襲部隊全軍覆沒,我的父母雙雙殞命在白牙的利刃之下……」
「倘若他沒那麼專橫獨行,我的父母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蠍探手入懷,取出了一枚沾著血漬的護額。
「呵呵,好在,我為父母親手報了仇……」他握緊護額,指節微微顫動,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滿足,「失蹤的三代風影,你們不必尋找了,因為他被我殺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
「蠍!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開什麼玩笑,三代大人可是有史以來的最強風影,怎麼會被你殺死?」
羅砂微微抬手,此起彼伏的質疑聲隨之弱了下去。
他神色冷峻,死死盯著蠍的雙眼,「蠍,你說的是真的?」
「在你們的印象里,我是一個會說謊的人嗎?」蠍冷笑著環顧四周,諦視著每一張熟悉的臉:「放心,我和你們這些滿口謊言的傢伙不一樣。」
說著,他輕輕揚手,手中的砂忍護額划過決絕的弧線,「嚓」的一聲插在羅砂面前。
「這枚護額上,還沾著那傢伙的血跡。」
羅砂站定了沒有動,腳下沙地微漾,一層細軟的金沙冉冉升起,將護額托舉到他的面前。
他拿起護額,盯著上方的血跡,銀亮如鏡的另一半,映出他冰冷至極的雙眸。
「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然,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也不再是那個……任人欺騙的可憐蟲了!」蠍眼角抽動,突然放聲大笑,「如今的我,可是親手幹掉了三代風影的,窮凶極惡的叛忍啊!!!」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笑聲中並無手刃仇敵的暢快,反而蘊著滄桑落寞。
羅砂面色陰沉,磁遁查克拉流轉全身,腳下的金沙隨風浮起,蠢蠢欲動。
他盯著蠍看了一陣,又瞥了眼對方身邊的卑留呼與長門,這才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出手的欲望。
「蠍,千代長老和海老藏,一定會對你失望透頂的。」
蠍笑聲漸弱,胸膛上下起伏,平復著氣息,「有沒有一種可能,在他們對我失望之前,我早已對他們不報任何希望了呢?」
「在我眼裡,他們跟你們沒什麼不同。」
他抬手指向羅砂,赤紅的雙眸閃過一抹決然,「從今以後,我與砂隱村恩斷義絕,無論是誰,但凡來找我尋仇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全場靜默,除了熱風摩擦沙漠的沙沙聲,整個砂隱村幾乎落針可聞。
少年面孔扭曲,赤紅的雙眸兇狠乖戾,沒有人會懷疑他這話的決意。
「好了,劃清界限後,本大爺也沒有興致陪你們了。」
卑留呼輕笑一聲,擺了擺手。
長門立刻會意,雙手迅速結印,一巴掌拍在地面。
「通靈術!」
只聽「嘭」的一聲,巨量的白色煙霧充斥全場,隨著熱風瀰漫四周,待煙霧散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隻體型誇張的巨鳥。
這鳥的雙眼呈現出輪迴紋路,金黃色鳥喙宛如精鋼澆築,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只稍稍展開雙翼,投下的陰影便將周遭所有人覆蓋。
在羅砂陰沉的目光中,三人同時跳起,穩穩落在鳥背之上。
眼見巨鳥欲振翅沖天,羅砂沉聲道:「幾位,煩請記住,今天你們可以大搖大擺的奪走守鶴,希望來日等我們以相同的方式取回守鶴之時,你們不要有任何怨言。」
空氣微微一滯。
下一瞬,鳥背上銀光一閃,一枚微型飛彈破空而出,拖曳著濃烈的藍色光華,瞬間洞穿層層空氣,轟在羅砂的胸口。
「轟!!!」
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氣浪沖天而起,羅砂整個人頃刻倒飛而出,徑直砸穿了風影大樓,原地正剩下一個方圓十幾丈的黑坑,正散出裊裊硝煙。
「下次放狠話,要選擇我們聽不到的距離。」
長門冷酷開口,手臂處的炮筒變形收縮,重新歸於袖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