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光點點,宛若繁星四散。
當宇智波承消失的瞬間,一顆剔透的淚珠從薩拉哭紅的眼眶溢出,沿著俏嫩的臉頰流淌滴落於地,碎成晶瑩的水花。
那一瞬,時間恢復了流動。
夜風踩著輕盈的步調吹拂而過,塵煙在廢墟上空消弭,聲音重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世界放肆呼吸,整顆星球宛如冰河解凍,重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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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塔的高台,水門緊張地注視著龍脈源頭的法陣,法陣正中心,正插一枚刻滿封印術式的飛雷神苦無。
他滿臉凝重,額頭冷汗岑岑,與時停前的表情別無二致,似乎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卑留呼等人也神色如常,對於整個世界都被偷走9秒鐘這件事,全然未覺,仿佛那不過時間長河中奔流的一霎,白駒過隙。
龍脈陣法中心,能量洶湧臌脹,連帶著法陣的光芒也跟著忽明忽暗,仿佛一隻正在大口吐息的巨獸,即將從睡夢中醒來。
即便水門已經施加完自己的封印術,但龍脈並沒有如想像中變得安分,反而像是瀕臨噴發的火山開口,牽動所有人的神經死死繃緊。
夜空之上,鳴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時空之力的作用下,他正一寸寸變得透明,仿佛被清水沖刷的墨痕,一點點融匿於空間。
長門猛地打了個哆嗦,一股涼意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就像被人從背後澆了一桶冰水。
他下意識雙手捂臉,確切地說是用指尖按住眼眶,因為那雙暗紫深邃的輪迴眼,正在瘋狂跳動,從指肚傳回的觸感判斷,它們簡直就要飛出眼眶。
刺骨的寒意侵蝕著長門,但除了恐懼與憤怒,他什麼都感受不到。
恐懼源於自身,而憤怒……正是來自於雙眼!
「怎麼回事,敵人呢?又是這招嗎……」
自從他成為九尾人柱力以來,這種恐慌感都從未有過,只在和師公切磋時才能稍稍體會一二,但剛才那一瞬,那種遲滯已久的要命般的感覺,再度被喚醒了。
「刷」的一聲,金光驟然四散,他被迫從九尾查克拉的金身模式退了出來,額頭的紅髮已然被冷汗錦浸濕,黏膩在臉上。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嘴唇發白,指尖都在無意識顫抖,唯有一雙輪迴眼燃燒著洶湧的火焰。
相似的感覺,他在片刻前也曾體會過,那就是他在與宇智波承那個特殊的影子武侍對戰時,面對自己的必殺一擊,對方似乎也展現過相似的能力。
那種氣息,讓他感覺自己似乎與周遭的環境脫節了一瞬,空落落的心中,像是被偷走了什麼東西。
只不過,此刻的感覺要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身後微風涌動,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長門應激般回頭,像是險些溺斃的人,破開水面探出腦袋,混雜著驚慌與憤怒的眼神,對上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師公!」
神羽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神色平靜,目光柔和,「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長門忍不住問:「師公,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似乎……中招了?」
「那些回去再跟你解釋,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神羽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指了指地面上的某座高塔。
「去和你的師叔匯合吧。」
「嗯!」長門心神稍定,當即運轉瞳力,穩穩落向失落之塔。
神羽點了點頭,背手轉身的瞬間,身影倏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鳴人的面前。
「鳴人,時間差不多了,你也該去……和你的父親告個別了。」
鳴人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直愣愣盯著神羽的臉,「你……你認識我?」
「你不認識我?」神羽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精光,「這就有意思了。」
鳴人張了張嘴,試探性地開口問:「你……你真的是……承的父親嗎?」
「真正的答案,往往不是問出來的,而是需要靠自己去尋找。」神羽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伸手搭在他的肩膀,「從別人口中得到的,未必是真相,繼承了阿修羅力量的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話音剛落,二人同時消失,光影倏然變換,他們同時出現在失落之塔,站在長門的身側。
「這氣息……」
水門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驀然現身的神羽和鳴人,「是……飛雷神之術嗎?」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鳴人吸引了,在時空之力的作用下,鳴人的氣息正在迅速消散,連帶著身體也跟著寸寸透明,澄白如玉。
「百足被消滅了嗎?」水門意識到了什麼,既然鳴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就說明,夜空中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結束了。
鳴人……就要回到自己的時空了。
水門緊緊盯著鳴人的雙眼,搖頭感嘆,「真是沒想到,最後會以這種方式告別啊。」
鳴人盯著自己年輕的父親,神色複雜,「這一趟旅程,我心中存了太多太多的疑問,我決定,要自己去尋找。」
水門愣了愣,「你想說什麼?」
鳴人忽然伸出手,捧住了水門的手掌,眼神堅毅,「當我再度站到你面前時,希望能得到你的認同,我要……出村。」
「這……」水門瞳孔顫抖,饒是他心性堅定,也無法從莫大的震驚中緩過神。
說話間,鳴人的身軀迅速淡化,徹底消失不見,和剛才的宇智波承一樣,仿佛被世界無聲無息地抹除。
水門神色愣怔,手掌還凝固在半空,他呆呆地看著流螢般的細碎光點從指間漏出,像是一捧隨風四散的流沙。
「傻小子,讓開點。」神羽輕笑著漫步而來,眸光清淡,睥睨八方,懾於那股無形的氣勢,水門禁不住後退幾步,主動讓開了位置。
神羽看著腳下的龍脈封印,法陣的光芒如呼吸般閃爍,且頻率越來越高,像是一隻巨獸就要破土而出。
他一眼看出,水門的封印並不足以壓制徹底甦醒、火力全開的龍脈,地面搖晃,術式也即將告破。
「雙重封印嗎?」他搖頭失笑,「這混帳小子,竟然把我也算進去了。」
在所有人凝重的注視下,神羽雙手結印,
他雙手結印,殘影隨著印訣飛速變換,他的神情也開始無悲無喜,古井無波,龐大的查克拉正在迅速積聚。
隨著最後一個印完成,神羽腳掌踏地,一圈墨色術式驟然浮現,相互勾連,快就形成一座精密複雜的法陣,將整個龍脈陣法囊括進去。
神羽豎起劍指,自眉心處的水滴靈紋輕輕一抹,一股強橫的封禁氣息隨之牽引而下,他的指尖仿佛托著一滴殷紅的血珠。
他利落一甩,血珠拖曳著流光落於術式中心,周遭的一切驀然沉滯,一道道朱紅色光芒流轉迴旋,剎那間點亮了整座法陣。
「無極封印·鎮!」
下一刻,一股龐大到超越尾獸的查克拉從神羽的體內呼嘯而出,迅速匯入法陣,令人心悸的氣息驀然擴散。
洶湧的旋風呼嘯著盪開,眾人連忙穩住身形,刺目的光芒在這一刻閃耀在整個樓蘭的上空,將深沉的夜空染成血紅色。
足足十幾息後,血光才緩緩黯淡。
待一切平息,眾人睜開眼睛,卻發現龍脈陣法穩如基石,再無一絲龍脈氣息外溢。
圍繞在那枚飛雷神苦無外圍的,是一圈纖細的墨色術式,而在術式之外,還有包裹著一層深紅色的精密陣紋。
「嗯,這樣就沒問題了。」神羽淡淡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