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梨園
津門,北大關。
兩名八尺有餘的壯漢,身著對襟衫,腳蹬老布鞋。
儘管腿上的燈籠褲被凜冽的冬風吹的晃晃悠悠,但這倆人仍在不緊不慢的走著。
來人正是秦淮和李炳武。
「武叔,你帶我來這幹嗎?置辦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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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有點不解,偏頭向李炳武詢問道。
「嘿嘿,那些年貨自有人送家去。
我想著你不是一直想來津門瞅瞅麼,正好你快出師了,索性帶伱來耍耍。」
李炳武雙眼微眯,手掌輕輕一搓,吐出一口白氣。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秦淮也來了興趣,畢竟前世看戲只能在電視上過過癮,如今能身臨其境親眼見識見識,也是難得。
「現在都不叫勾欄,改名叫什麼茶園了,據說人家請的可都是角兒!」
話雖說著,二人腳下不停,不一會便走到了一家豪華茶園面前。
秦淮抬頭一看,便不由得眼前一亮。
襲勝軒,好名字!
門口高懸的兩盞黃銅燈籠並未喧賓奪主,反而將這牌匾襯得古意十足。
邁步進門,庭院開闊,青石蜿蜒,綠植蔥鬱,花卉嬌嫩。
「寒冬時節,這些心思布置可真是花費不小。」
秦淮心下想著,再往前走,便見戲樓。
高大的木樓莊重威嚴,廷梁畫柱,屋覆琉璃,就連檐下掛著的紅燈籠,都出自名家之手。
「武叔,咱這來一遭得花費不少吧。」
秦淮扭頭看向李炳武,這種銷金窟看樣子就不像是他倆能來的起的地方。
「進去就是了,山人自有妙計。」
李炳武賣了個關子,也不等秦淮,拔腿就往裡面走。
一進戲樓,別有洞天。
背靠巨型手繪雄關峰巒圖的鏡框舞台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場地中央,席前的茶台也錯落有致地散在過道兩旁。
「小茶房,來壺大沽茶,再勞煩問一句,今個兒唱什麼戲啊?」
「喲兒,一看這位大爺就是行家,今個兒咱們項家班給各位看官老爺們精心準備了一出《破洪州》,沒多的念想,只希望各位老爺看得過癮,看得盡興!」
小茶房一邊上茶,一邊嘴上不停地介紹他們項家班的來歷。
「想當年,俺們項家班可就是靠著這齣戲才被選中進京給佛爺祝壽,後來還得了賞賜呢。」
「哦?那今兒個可真是要好好聽聽了。」
秦淮也來了興致,擺擺手讓小茶房下去。
「哼,在四九城都呆不下去的戲班子怕不是也只敢在這小茶園胡吹一氣了。」
卻是隔壁一桌大漢聽見小茶房言語,出聲嘲諷。
他們一行四人身形寬大,將身前的小茶台擠得密不透風,只是桌上卻顯得空曠許多,不過孤零零地擺著一壺白水而已。
身上散發膻味的皮貨和腳上沾滿泥水的馬靴似乎也跟他們本人一樣與這個茶園格格不入。
李炳武剛想回聲反嗆,卻聽鐃鈸一響,小鑼一敲,好戲開場了。
秦淮也忙按住李炳武,
「武叔,先別忙跟他們一般見識,先聽戲,聽完再看要不要跟他們計較。」
「山豬吃不了細糠,不管他們,咱們聽咱們的。」
說罷,李炳武一手抄起果盤,一手捧起香茗,慢悠悠地聽了起來。
——
「眾將官,帶馬」
「兒郎們,隨我馬踏賊營」
隨著激昂的伴樂響起,穆桂英陣斬白天佐!
精湛的武戲和恰當好處的伴樂將這齣大戲推向高潮和落幕。
「好!唱得好!不愧是項家班啊!」
「還得是武戲好看啊,別家那些文縐縐的實在是聽不慣啊!」
台下的看客也不再壓抑,紛紛站起身來為這齣好戲鼓掌喝彩。
旁邊的四名大漢也不禁血氣上涌,趁著主演離場便想混進後台討教一二。
隨手揍翻幾個攔路的小廝,眼看就要闖進後台。
秦淮和李炳武對視一眼,攔了上去。
秦淮一個縱步便趕在了四人跟前,直挺挺地立在他們與後台之間的夾縫裡。
「唉,朋友,唱戲前出言不遜也就算了。怎麼地,聽完後還不死心想去人家後台理論理論?」
為首大漢也甚是蠻橫,
「咋地,你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孩兒也想學別人出頭?」
秦淮一聽,也不言語,右手一探。
「嗖!」,大漢只聽一道風聲,便感覺脖領一松。
「大哥!」大漢身後的三人也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卻被大漢止住。
「能摘你扣子就能穿你喉嚨,朋友,今天的事兒到此為止如何?」
秦淮右手律動,一枚亮黑色的紐扣如一條墨蛇般在秦淮細長的指縫間穿梭。
「你!」為首大漢看了看秦淮的手,摸了摸脖領,又想起老闆讓他們來各家戲院茶樓打聽武行消息、探查門派虛實、尋找神奇藥品的任務。
大漢眼中凶光一閃,心裡卻還是不想空手而歸。
「好,很好,以後最好別讓我碰見你。」大漢眼中怨毒之色尤甚。
「大哥!」大漢身後三人不忿,想要上前掙回臉面。
「走!」大漢向後一揮手,三人忙跟上。一道向樓外走去。
李炳武也不由得撞了下秦淮肩膀,「可以啊小秦,出手夠快的嘛。」
「一般一般,比不得武叔你,咱這就走?」
「急什麼,茶還沒喝完,你先回位子上等著,我去後面帶個朋友給你認識認識。」
說完,李炳武「不懷好意」地瞥了秦淮一眼,轉身進了後台。
故弄玄虛,准沒好屁。
秦淮心想,卻還是老老實實回到座位,對著舞台,一手捧著茶杯,一手繼續把玩那枚紐扣。
「咻!」
一道極細微的聲音傳入秦淮耳中,卻是一道飛針電射而來直奔秦淮腦後風池大穴!
這是想要他的命!
秦淮頭臉一動,向左輕輕一擺,飛針便險險擦過秦淮耳垂。
「叮!」
一道金鐵碰撞之聲響起,飛針被秦淮彈起的紐扣擊中,跌入秦淮面前的茶碗,透亮的茶湯瞬間被染得烏黑了幾分。
門口,那四名大漢見毒針失利,也覺不妙。
「大哥,這都能躲開,怕是硬茬子,要不算了?」
「怕什麼,現在就一個,跟我上!」
先前大漢自覺被秦淮落了面子,又見李炳武不在,便想給秦淮一個刻骨的教訓。
現如今自己從未失手的毒針未能建功,現在秦淮只有一人,若不當場拿下,只怕他日後患無窮。
想到這,大漢也不再糾結,惡向膽邊生,掣出短刀便當先朝著秦淮砍去。
「艹,真是給你們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