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年輕男女,乾柴烈火
車窗徐徐降下。
男人的臉頰由模糊到清晰,像極具美學價值的膠片影像,在視野里一幀幀浮現,祝夏怔怔地看了幾秒鐘。
今天開車的是陳紹,他能成為賀連洲的助理,察言觀色本事不可謂不強。
加之上次拍賣場蔡叔給他介紹祝夏,那積極的態度讓陳紹知道祝夏是不同的。
陳紹動作利索下車,繞到後側給祝夏開門。
祝夏腦子神速運轉,琢磨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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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連洲久居高位,是人人敬畏的掌權者,周圍全是奉承、臣服他的人。
若是有一個不順從他的人,他估計會覺得……嗯,很新鮮很特別。
祝夏不願特立獨行,她要同流合污。
況且袖扣的事情還沒解決,可以順道問問。
於是,祝夏端著禮貌的笑容道了聲謝,遵從高位者的熱心腸。
陳紹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千萬級豪車車廂寬敞,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雪松木質香和檀香,基調雅致,清新自然,是晨曦般的澄淨感。
祝夏微微靠著舒適的真皮椅背,偏頭看向賀連洲。
男人姿勢隨意地迭著長腿,窗外偶有光暈掠過,斑駁光影間,他肩背線條硬挺,就像是籠著冰冷黑霧的孤屻。
深不可測,難以揣度。
乏倦的腦子加上相似的環境,回憶不受控制般跳出來。
在一起的某段時間,他忙於家族企業,她學業繁重經常挑燈夜讀。
他們明明都忙得不可開交,卻總能擠出時間見面。
兩人碰面,他讓睏倦的她休息,她就順道拉著他小憩片刻。
坐車的時候,升上車子擋板隔絕前後。
后座空間充沛,她直接躺下枕著他大腿沉睡,臉朝著他小腹方向。
而男人慵懶靠著椅背,闔著眼,大手扶著她的腦袋,長指還時不時撩起她幾縷髮絲把玩。
年輕男女,乾柴烈火。
昏黃暗淡的光影無端增添幾分旖旎曖昧,情到深處,他們有回差點在車上亂來。
這人頗有手段,即便隔著衣料,也能將她纏磨得毫無招架之力……
祝夏耳根發熱,連忙掐了把自己的虎口。
Delete!
刪除!
車子行駛一段路程,她屏蔽少兒不宜的記憶,正了正色,溫聲告知地址:「油尖旺區漾日居,謝謝。」
「祝醫生不用客氣,應該的。」
陳紹恭敬說完,穩當扶著方向盤,沒有改變路線。
賀先生本來就會路過漾日居。
祝夏望向車窗外,是回家的必經路。
她眉梢放鬆,拿出手機,黑暗裡騰起一抹亮光。
賀連洲側目而視,屏幕冒出的淺光自下而上照亮她白淨的面容,相當刁鑽的角度,卻難掩她隨遇而安的心態。
祝夏打開ins,想拿照片問賀連洲袖扣是不是他的。
她點進私信頁面,指尖忽而一凝。
消息旁邊有一個小圓圈,裡面是一個複選標記,表示消息已讀。
已讀卻不回。
他還在用這個帳號?
餘光瞟向清貴冷峻的男人,祝夏否定此想法。
他日理萬機,哪裡有時間玩無聊的app。
估摸是別人盜號了。
短暫的靜默,祝夏出聲問:「你是不是丟了枚袖扣?」
賀連洲緩緩撩起眼皮:「嗯?」
「這個。」
祝夏把手機遞到他眼前,讓他看照片。
賀連洲輕描淡寫睨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臉上:「在哪裡。」
祝夏收回手機,「在我家。」
賀連洲唇畔微勾,嗓音裹挾了縷漫意:「我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家。」
呃,好問題。
祝夏沒想出完美答案,遲疑三秒,避重就輕地回答:「它上面刻著ZX,同事誤以為是我的就交給我了。」
賀連洲伸手鬆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性感的喉結和鎖骨,「依你所言,刻了你名字就都是你的所有物。」
祝夏:「……不是。」
這男人怎麼斷章取義,等等,刻了你名字?
他說ZX是她的名字?
祝夏詫異地看著他。
男人目光凝著她,眸間是深邃的黑,像深不見底的淵。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半晌,畫面仿佛被定格住。
空氣沉寂,四目交織,祝夏察覺到某種道不明說不清的東西正在滋生。
喉嚨有些發乾。
她不露痕跡地將視線往下移,停在他袖口,想探究探究,但好奇心僅三秒。
前面還有『依你所言』四個字。
有條件的假設。
賀連洲見她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不咸不淡問:「打算什麼時候還我。」
璀璨燈火點亮這座經濟騰飛的港島,祝夏側頭望向窗外,路燈下聚滿了飛蟲。
飛蛾撲火,每一次奔赴都寫滿了孤勇。
聽聞,她收斂眼瞼,轉回頭看他:「等下你有時間嗎?就耽擱你五分鐘,我回去拿東西下來給你。」
男人靜默不語。
車子駛入柯士甸道,開進漾日居,平穩停泊。
祝夏徑直推門下車,關車門前補了句:「不會讓你等久的。」
她關車門的力氣不大,耳畔響起很小的一聲『砰』。
賀連洲望去,視線追隨她的背影。
女孩穿著黑色褲子,褲腳窄窄的,襯得人清瘦高挑。因趕時間,她小跑進樓宇,腳步輕盈得像停歇在枝椏的燕子。
一丁點細微的動靜都足以驚擾到它,隨後一聲不響地飛走。
祝夏想著趕緊還給他,以免後面還得找機會見面。
打開家門,沒換鞋,直接進臥室拉開抽屜,想了兩秒,不打算把絲絨盒子給他。
握著用手帕包裹的袖扣回來,老遠就看見倚靠在車門的高大身影。
夜色濃郁,男人唇角咬著煙,寂靜的屋苑傳來『啪嗒』一聲,打火機竄起淡藍色火焰,點點星光,映得他下頷線輪廓清晰。
祝夏駐足,沉默注視數秒。
男人飽滿的喉結滾動,薄唇緩緩吁出清白的霧,煙雲瀰漫,他的神色都模糊了起來。
煙霧隨著祝夏的走近消散,她站在他面前,把東西遞給他。
儘管已經八九不離十,但還是說了句:「你看是不是這個。」
賀連洲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菸頭,掀起輕薄眼皮,目光掠過她白皙的掌心,悠長落向女孩臉頰。
「什麼時候方便,我請你吃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