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天爺是站他這邊的,在關鍵時刻派來了林苒這麼一個寶藏。
王忠勤心中滿是感慨。
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林苒,想聽聽她有什麼解決對策。
林苒聞言也不拖沓,直接就把時宴禮今天才辦好的文件拿給王忠勤看。
王忠勤伸手接過文件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緊。
他打開文件逐字逐句的讀完,頓時激動到語無倫次。
「省裡邊兒,同意我們與總廠分開,擁有獨自的銷售權了?」
林苒聞言輕輕點頭。
這文件是時宴禮直接到省委會辦的,只將結果通知了總廠那邊,卻沒與他們掰扯。
這些天林苒雖然躲懶沒去廠里,但她也沒閒著。
為了能成功申請這份文件,她可是寫了好幾天材料,然後求著時宴禮幫她辦事兒呢。
好在最終的結果還算完美。
從今以後,雲山縣紡織廠就是S省里獨自存在的廠子了。
王忠勤親眼看到林苒點頭,又親自將省委會下發的文件讀了三遍。
他終於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了,他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哈,那個孫紅斌,還想把那麼大的罪名扣我頭上嚇唬我,可現在老子再也不怕他了。」
「他愛給誰扣帽子就給誰扣帽子去,反正扣不到我頭上了。」
此時的王忠勤,頗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他坐在沙發上得意了好一會兒,才猛然回想起,這是時書記的家。
他瞬間尷尬的收起了猖狂的表情,又恢復成了之前那個親人的廠長形象。
「林同志啊,既然咱們廠的頭等大事已經解決了,那現在就要好好的治一治那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了。」
「對此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林苒思維轉動,也想清楚,總廠這麼快逼上門是因為廠里出了內奸了。
她輕輕一笑,隨後道,「當然是先來個引蛇出洞,再來個關門打狗了。」
王忠勤細細一思量,心底頓時就有了想法。
第二天,王忠勤一到紡織廠,就宣布了紡織廠將從省城總廠分離出來,獨自經營的消息。
這消息直接炸翻了一眾人。
「什麼,咱們廠子居然不歸總廠管了?」
「那還能給我們發的起工資嗎?」
「我們是不是就要失業了?」
「……」
有人聞言滿臉恐慌。
但有些腦子轉動的快的人,則露出了興奮的笑臉。
「什麼叫要失業了,你是不是傻呀。」
「跟總廠分離出來,只是工廠的帳不走總廠了而已。」
「我們廠也依舊還是公家單位,我們也依舊端著國家的鐵飯碗呢。」
「以後不管廠子的效益怎麼樣,國家都會養我們的。」
「更何況,現在咱們廠里的效益這麼好,不跟總廠走,說不定我們還要漲工資呢。」
「畢竟以後就不用把我們的效益均給別地那些不成氣候的廠子了。」
此言一出,大傢伙兒全都激動了起來。
王忠勤也趁著大家振奮的時候趕緊點頭。
「說的對,不跟總廠,只要你們努力幹活,把廠里的效益搞上去,我就做主集體漲工資,漲福利。」
「所以你們都要好好干,加油干,爭取力爭上遊,來年奪他個「華國十大積極奮進廠」的稱號。」
「好!!!」
紡織廠的職工們齊聲高呼。
而躲在人群中的李玉清臉色卻難看到了極致。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是王忠勤被革職,被遊行,林苒和時茜袖也跟著倒大霉嗎?
怎麼廠子突然就獨立經營了?
那孫主任承諾的把他弄進總廠的話還算數嗎?
廠里的職工得了王忠勤的話,全都積極的搶著幹活,只有李玉清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班,他立刻飛奔去了郵局,打電話給總廠那邊。
「喂,孫主任,我是李玉清啊,您之前承諾的…」
「我承諾什麼了?李玉清是吧,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王忠勤有門路把雲山縣紡織廠獨立出去?」
「你知不知道全國只有我們S省有兩個省級紡織廠,這以後傳出去,外頭的人知道我們哪家才是總廠嗎?」
孫紅斌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
天知道,原本他以為雲山縣紡織廠的那批藍灰色燈芯絨大衣已經是總廠的囊中之物了。
他上午才在電話里威脅了王忠勤,結果下午廠長就告訴他,雲山縣紡織廠以後不歸他們總廠管了。
他們倆廠子以後是平級。
孫紅斌氣的有些語無倫次,他現在不能隨便找王忠勤發火,只能逮著李玉清一頓臭罵。
李玉清此刻也有些呆滯。
他知道,他想要攀上總廠的計劃徹底黃了。
一想到他背叛雲山縣紡織廠的事,他的心底就一片驚慌。
應該,沒人知道他偷偷把廠子的消息傳給總廠的事吧?
李玉清心底有些不確定。
電話那頭的孫紅斌聽不到他的回應,立刻陰翳著眼威脅道,「李玉清,你是雲山縣紡織廠的染工。」
「那你一定知道他們下一步要染什麼布,做什麼成衣吧。」
「你乖乖的把消息告訴我,我就不往外說你背叛雲山縣紡織廠的事兒。」
「不然,我下次見王忠勤就跟他好好的提一提你。」
李玉清聞言臉上瞬間慘白。
他握著電話的手一陣哆嗦,最後咬牙應道,「好。」
掛斷電話,此刻李玉清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滿是灰暗。
命運怎麼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原本,他只要什麼事都不做,安心等著廠子獨立出去,然後漲工資漲福利就好了。
可他偏偏就要招惹這倀鬼。
他現在被人家抓住了把柄,得幫著人家把自己的廠子搞垮,可對方卻不給他任何承諾。
他幫著孫紅斌把雲山縣紡織廠搞垮了,他還有工作嗎?
可他若是不幫,孫紅斌只要在王忠勤面前提一提他,他也一樣要失業呀。
這一刻,李玉清是真的悔不當初呀。